《问心有愧》讨厌吃甜食

2、欺负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宁知舟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她身体不好，小病不断，尤其冬天更是难熬。周维心疼她因为身体弱没有送她去上幼儿园，自己特意去进修了很久学前教育，倒也把宁知舟教育得很好。宁浩然的生意越做越好，宁家越发把宁知舟当小公主宠，再加上她病恹恹的，宁家几乎对她有求必应。然而，宁家小公主并不是没有烦恼的，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元宵。一年前开始元宵说话越来越利索了，宁知舟和她的“姐妹情深”也在那时戛然而止。元宵每天每夜都要想着法欺负宁知舟。元宵从出生到现在体型一直没有变化，圆滚滚的小胖子，胳膊因为肉多一截一截的，倒真的是藕臂了，可惜是胖的。相对比，宁知舟脸色常年苍白毫无血色，人又生的极其瘦弱，即使差了近三岁半，真闹起来元宵一直都在上风。时不时来一招泰山压顶，宁知舟动都动不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众人看到宁知舟这虚弱的模样谁又会真的去欺负她，把她当娇花呵护还来不及。所以元宵是宁知舟七年人生中唯一的意外。她被她制的死死的。顾小溪没少教训过元宵，可就算刚刚被打完屁股，她还是一瘸一拐地跟着宁知舟后面跑。宁知舟每次被欺负了也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周维看不下去找了顾小溪和元宵谈了好多次，可小家伙大言不惭，“阿姨，我喜欢童童姐姐，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玩！”小孩子的玩真的是玩，其实元宵也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情，可宁知舟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心理承受力低一点总爱哭也没办法。周维想着，长大了就好了，上学了就好了吧。

　　宁知舟已经开学了两个多月，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学校的生活，也交到了不少好朋友，苟淮雨就是其中一个。这周末苟淮雨约定好要到宁知舟家里玩。周维早早的把家收拾好等对方家长把孩子送来。宁知舟也马上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上了小学之后每天都只能穿校服，可把她憋坏了。她最近心情不错，上学之后在家的时间变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对门那个小胖子接触太多时间了。不会被她压在身下，不会被她扯辫子，不会和她拌嘴，甚至不会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睡午觉的生活真的是太美妙了。说到午睡，因为顾小溪除了休产假工作一直没有停过，所以这三年期间周维几乎成了元宵的半个妈。中午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一般都会在一张床上睡觉。元宵睡相极差，睡梦中把宁知舟踢醒过好几次。她力气也大，宁知舟被子也抢不过她。她每次只能委屈的蜷在床的一边瑟瑟发抖。好几次因为盖不到被子着凉而感冒发烧。然而周维这个心大的妈妈一直没有发现原因。元宵还太小了，她什么都不懂，宁知舟强迫自己用“大姐姐”的心原谅她，可她却不能控制自己讨厌她。

　　苟淮雨很快就来了。周维招呼好了又对宁知舟说，“要不要把小元宵带过来一起玩？小溪阿姨生病了不能陪着她。”宁知舟心里肯定一百个不愿意，但一旁的苟淮雨来了兴致，“好啊阿姨。在学校里小舟一直提到元宵呢，我也想看一看这个小妹妹。”苟淮雨长得可爱，一头短发像个小男孩，笑起来会露出小小的梨涡。周维连忙应好，又给她们热好了牛奶便去敲对门的门了。

　　——

　　顾小溪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最近元大海似乎有事瞒着她，每天早出晚归，话也不多说，偶尔的眼神交汇也只能感受到对方的闪躲。短短几天人瘦了一大圈。顾小溪心疼他，自己也休息不好，再加上马上要入冬，天气冷了下来果然感冒了。元宵午睡刚醒，听到周维阿姨的敲门声赶紧去开了门。三岁的她身高还不太够，还是搬了个小凳子才够到门把手。

　　“小元宵，你妈妈怎么样了啊？”

　　“我刚睡醒……还不知道呢。”元宵看起来还有点懵，声音也是嗫嚅着。

　　“童童姐姐的朋友来我家了，你要不要跟她们一起玩？阿姨照顾你妈妈。”

　　“嗯。好。谢谢阿姨。”元宵这个小家伙其实是个好孩子，平时也很懂礼貌，只和宁知舟犯冲，周维摸了摸元宵的脑袋，给她让了路。

　　——

　　元宵一进门就看到宁知舟和苟淮雨在客厅玩着过家家。宁知舟听到这霸王来了肩膀居然一抖，然后也不抬头避免与她对视。然而元宵并不会如她所愿——

　　“童童姐姐，你们在玩什么呀。我也想一起。”

　　苟淮雨见她没有反应，帮她回答，“我和小舟在过家家。我是爸爸，她是妈妈，我们还缺一个孩子，你要不要一起呀。”

　　元宵和苟淮雨很快打成一片。然而宁知舟显然兴致不高，除了偶尔和苟淮雨说两句话，对元宵爱答不理的。元宵有些生气，又有点委屈，一把抢过宁知舟手里的娃娃，爬到沙发上站起来，又抬高了手臂。宁知舟够不到娃娃。

　　“童童姐姐为什么不理我！我生气了！”元宵举着娃娃趾高气昂的看着她。她虽然年纪小，长得也矮，但站到沙发上可比宁知舟高多了。宁知舟一心急，眼中就蓄满了泪，随时就要流出来，她就知道这个霸王只会欺负她，为什么要把她叫过来玩，为什么，呜呜呜。她想着想着就真的哽咽出了声。元宵也害怕了，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啊。趁着元宵一时放松警惕，手臂也落了下来，宁知舟一把夺过洋娃娃，还没来得及炫耀，只见元宵重心不稳，从沙发上就要冲着自己跌下来。在场的三个小孩都蒙了。跌落时元宵的小脑袋瓜反应还是很快，她想起来妈妈说人千万不可以摔到头，眼见自己马上就要把宁知舟扑倒，赶紧用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然后两个人摔到了地板上。

　　元宵是个实打实的小胖子。她的重量压在宁知舟身上让她有点想吐。瘦弱的背上根本没有几层脂肪可以缓冲，这一下是真的摔得狠了。刚止住的泪水又要冲出来了，她想哭，但是脑子有点发晕，没哭出来，耳边元宵的哭声震耳欲聋，她觉得吵，很快就陷入了一片黑暗。苟淮雨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只能和元宵一起嚎啕大哭。对门的周维很快听到了异常，刚给顾小溪换了额头的毛巾赶紧赶了回去。一回去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女儿，又看到压在女儿身上的元宵，脑中一片空白。元宵被一下推到了旁边，周维有些急，力道也没控制好，也不知道把她推疼了没。但她也来不及问询或者道歉，抱着昏过去的宁知舟就去了停车场。去医院的路上不忘记给顾小溪打了电话，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剩下的两个孩子。

　　顾小溪烧还没退，周维前脚刚走她就穿好衣服来到了宁家。周维打电话给她时她刚要开始问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元宵毕竟才三岁，除了哭还是哭。苟淮雨倒是勉强把前因后果说明白。顾小溪生气，她本来就头疼，被这哭声闹得更加心烦。坐在沙发上一手托起元宵，让她趴在自己腿上，又对着她的屁股重重的拍了十几下。元宵本来哭的就有点喘不上气，被这么一打更加难受，哭的打起嗝来。

　　“让你不要欺负姐姐你偏不听话。现在惹出事情来了吧。”顾小溪的声音有些哑，“你姐姐身体本来就不好，刚刚那一摔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元宵还是说不出来话。顾小溪叹了口气，把她裤子褪了下来，元宵早就能控制住自己大小便，所以并没有穿纸尿裤。她圆润的小屁股被打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有些发紫，她是真的下了狠手打的。她有些心疼，赶紧找了药膏给伤处涂抹上，又暗自后悔刚刚自己的狠心。可万一童童有什么事，她怎么对得起宁大哥和嫂子呢。

　　苟淮雨的家长刚走没多久就被打电话叫回来把孩子接走了。这孩子也被吓得不清，顾小溪抱着元宵连连致歉。又过了一会，周维打来了电话——

　　“医生说没什么事，就后背有点淤青。脑袋也没什么事，刚刚是被吓晕了，现在醒了，一会就能回家。”她三言两语讲完了情况，又顿了一下，“小溪，我刚刚心急推了元宵一下，孩子没什么事吧。对不起啊。”

　　“她壮着呢哪能有事。说对不起也是我该说对不起。没把孩子教好害童童受这么重的伤。”

　　对面一阵沉默。顾小溪知道周维还是埋怨她了。但是怎么可能不埋怨呢，毕竟那也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养大的女儿。

　　“嗯，那有什么事一会回家再说。我先挂了。”

　　顾小溪去床上看了下元宵，她屁股刚涂了药膏并没有穿裤子，哭累了只能趴着睡。她叹了口气，又找了一片退烧药，吃完后卧在元宵旁边也睡着了。

　　——

　　顾小溪睡醒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室内一片漆黑，元大海没有回来，周维也没有找过她。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好了不少，却又闻到了一股尿骚味。赶紧开了灯发现元宵还没睡醒，而且还尿床了。小家伙睡得并不安稳，隐隐用弱弱的声音喊着妈妈。顾小溪这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把元宵抱起来后才发现这孩子已经烫得真的跟刚煮熟的小元宵一样了。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元宵挣扎着抬了抬眼皮，看到是妈妈她又想哭了，右手传来的疼痛已经越来越剧烈，她开口的声音仿佛变形——“妈妈，我的手好疼。”

　　元宵的手本来就肉肉的，但是现在的右手已经肿成了猪蹄，甚至快要比左手大了两倍。元宵说完那句话后顾小溪怎么叫她都没反应，只有在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时她会难受的皱眉。顾小溪给元宵穿好衣服又只给自己套了一件外套准备去医院。刚想把元宵抱起来，却发现怀中的孩子已经开始抽搐，她硬掰开孩子的嘴把手塞进去，一边颤抖地拨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