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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角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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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看来我们和巫师的脏话是相通的,他听懂了。
“你爸爸是个半吊子。”他说,“你妈妈不想参与战争。”
“战争?”
“对。黑魔王和他的爱徒们搅起的一阵腥风血雨。”
我脑子有点乱了。本身CPU面积就不大,还有迟延症,“那我为什么还要去?”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怀疑他之前的亲切都是假的,于是我往后缩得更厉害了,心里却一阵暗爽。
“那你该去干什么?投向黑魔王的怀抱?”他站了起来,在沙发旁边踱步,表情十分讽刺,
“在学校,总比躲在妈妈怀里总要好一点,不是吗?”
听完他说的话,我嗫嚅着嘴唇想要反击,大门突然被猛地打开,妈妈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根棍子,整张脸都气得发紫,“安森沃德,嗯?”她的语气尖利又充满挑衅,“是你对吗?邓布利多的小跟班?”
安森的脸沉了下来。
“简怀特。”他勾起嘴唇,露出揶揄的笑容,“你的儿子看上去并不傻。你是怎么教育他的?”
两个人周旋起来,我有点焦急地看着妈妈,她的头发都乱了,嘴唇因为愤怒而颤动着。
我从来没看她这么生气过。上次发飙是因为父亲没有把洋白菜洗干净,我吃到了虫卵。这两次仿佛隔了一个多世纪。
“妈妈?”我试图叫了叫她,想让她停止她和安森的争吵,但她看来吵得正入迷。我放弃了。
我刚想离开,安森突然扯过我,在妈妈的尖叫声中拿棍子抵住了我的脖子,“怀特夫人。”
他优雅地、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方,“好了,不得不做一个选择。去,还是不去?”
妈妈拿着棍子的手剧烈地颤抖。
她的眼睛里闪过痛苦。她慢慢地把手垂下,棍子掉在了地上。
安森松开了我。
时间仿佛停止,妈妈低着头,半响,抬起头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她哭了。
我的心脏一下被攥紧。
“你带他走吧。”
她这么说。
下一秒,安森紧紧抓住我,两个人一起消失了。
我离开的时候,好像还能闻到来自厨房的水果派的香气。
“欢迎来到对角巷。”
他带着我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拿了根棍子往墙上敲了敲,一座小巷疯狂地映入我的眼帘。安森给我买了一杯超大的饮料,我两只手捧着才能拿的稳。
我张望着,这里看上去更像一个集市。有宠物店、书店、服饰店。味道杂七杂八,不像是伦敦雨天的味道。
“我帮你看单子,首先,我们去买衣服。”
他一下就拐进了一家店,自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一位夫人马上凑了过来,热情地冲安森打着招呼,“你多久没来了?是这位小客人吗?”
“是的,摩金夫人。”
他随手拿了一杯啤酒,半倚靠在沙发上,懒懒地回答着。
“亲爱的,”她非常慈爱地看着我,“一年级生?”
我点了点头。
一把尺子软乎乎地飘了过来——在我身上像蛇一样游弋,很快地,就有一套衣服非常贴身地穿在了身上。刚刚好。我不在乎地照了照镜子。
“小怀特,”安森突然仰起半个身子,笑得不怀好意,“你还挺好看的。”
我翻了个白眼。
走出衣服店,我的饮料只喝了十分之一。我非常专心致志地想要喝到最底层的像爆爆蛋一样的东西,安森好笑地提醒我,它会自己浮上来。
我顿了顿,继续拼命地搅拌吸管。
他又带我去买魔杖。是的,魔杖。那根棍子叫做魔杖。我抬头望了望,上面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牌子很破了,看来开了很久。我走进去,屋子里面很凉,架子上堆满了很多细细长长的小盒子。一个老人突然从柜台后边冒出了个头。
“嘿安森。”他的声音很嘶哑,“很久没见了。你带着他来买魔杖吗?”
“是的。”
他非常亲密地揽住我的肩,好像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还在喝我的爆爆蛋。
他拿出一把尺子问我,“你习惯用哪只手?”
“右手。”
他把我全身量了个遍,随即趿拉着鞋子去找盒子,期间安森向周围打量着,说:“对角巷本来还要热闹。只是神秘人最近太猖獗了,魔法世界人心惶惶。”
“可我并不能帮你们打怪兽,不是吗?”我很平静地看向他,“我才11岁。”
“是的。”他弯了弯嘴角,“但你们是我们的储备军。”
我戳了戳吸管。
老人走了出来,捧着许多盒子。“来,试一试。总有一根是适合你的。”
他抽出一个魔杖递给我,我恶作剧地转向安森,朝他挥了挥。
没反应。安森笑嘻嘻。
又是一根,我还是朝他挥舞,依然没反应。
试到十来根的时候,我实在恼火。我粗鲁地把棍子抓了过来,向安森做了一个戳刺的动作——啪的一声,安森的纽扣弹开了。
也仅仅是弹开。
“很好,非常好,榉木、龙的神经,他很喜欢你,先生,”老人这么说,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这是一根挑剔的魔杖,但他愿意服从于你。”
安森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系好了扣子,眼底闪过不明的光。
“我们走吧,小怀特。”
我把魔杖塞到了口袋里,端着饮料走了。
路上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最后挥舞魔杖的姿势很漂亮,有人教过你吗?”
“并没有。”我低头欣喜地看到爆爆蛋一个一个浮了上来,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不知道有样东西叫做击剑吗?”
“击剑?剑?”他皱了皱眉。
“就是一项运动,”我说,“我会一点。”
他看上去没理解,还是皱着眉头。
“对了,你要不要宠物?”他转移了话题,拿起单子看了看,“你可以带一只猫头鹰、猫或蟾蜍。”
我摇了摇头。
“好吧,反正也是我付钱,不去就不去吧。”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又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走出最后一家店的门槛时,腿不禁地软了一下,安森扶住了我,嗤笑道,“真是小鬼。”
我没有讲话。
“我和你一起住一个晚上。明天一起去学校,”他这么说,“现在要不要去喝酒?”
他的语气非常自然,随后将我拉进了一家破破烂烂的酒吧。
这已经是对角巷外面了。但很多人都看不到他。我并不稀奇,被安森扯着领子拉了进去。酒吧又脏又小,没有炫目的小彩灯,也没有音乐。
“安森!”许多人冲他打了招呼,有些许目光扫到我身上。
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突然低下头细细地注视着我。
我后退了几步,他笑了几声,说,“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孩。”
他马上离开了。
酒吧有许多人高谈阔论,激烈地讲着现在的或者未来的局势。
“麻瓜界乱的不行,”一个男人举着酒杯,一张脸充斥着疾苦,“神秘人和他的食死徒无恶不作,魔法部已经瘫痪了。”
“并没有什么办法。黑魔标记像看烟花一样频繁。”
“或许那些预言是错的……”
我屁都听不懂,但又不敢讲话。安森要了一杯啤酒,坐在高脚凳上慢悠悠地喝着。然而,我的饮料已经喝完了,我问他那杯饮料叫什么名字,他回答我,“泡泡茶。”
“我们那里也有,你们这是抄袭。”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他,“bubble tea,对吗?”
“你说对,就是对的。这不重要。”安森并不在意地将最后一点啤酒喝完,“你想睡觉吗?”
“想。”
“你的房间在楼上,444,你的钥匙。”他把钥匙递给我,“我再坐一会儿。”
“好吧。”
“再见,444,”他翘起嘴角,他的酒杯又灌满了啤酒,“晚安。”
我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