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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埃利奥特·怀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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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来的时候,是五点半。
早晨的伦敦,雾蒙蒙一片,好像下着雨。有几盏路灯还发着光,稀稀拉拉的车子开来开去,一个鸟都没有。
“埃利?”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你起床了吗?”
“是的。”我回应她,眼睛却盯着窗外。
妈妈敲了敲门,我移开目光,咧开嘴冲她笑了笑。
她上来叭叭亲了我两口,用欣喜愉快的口吻说,“今天有你爱吃的,”她垂下来的头发蹭着我的鼻子,“但我不告诉你。”
我习以为常,亲了亲她一边的脸。“父亲呢?”
“在楼下,”她笑着离开了我,“你永远是最懒的那个。”
我耸了耸肩膀。
“好了,我的小甜心,你可以起床了。我警告你,不要在厕所待太久。你的早餐都凉了。”
她总是一语成谶,她下楼后,我慢吞吞地进了厕所,从内裤边抽出了一封压的皱皱的信,蹲在马桶上看了起来。
信不厚也不薄,封面上写着: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院。
什么jb玩意儿?我抽出里面的内容,上面blabla几行字。他说,我被录取了。
我挑了挑眉毛。
父亲是德国商人,由衷地希望我能走在商路前沿,收获一大把money,然后和喜欢的人结婚,生一个孩子,再让孩子赚钱,孩子长大了,让孙子赚钱,我们全家就变成在德黑兰卖啤酒的大佬。
我偏不。我的成绩很差,也没有脑子数钱,我全身上下都是性格缺陷,小时候还自闭,长大了又有严重的拖延症。我经常听到父亲在书房里偷偷嘟囔说我是不是抱错了,妈妈是爱我的,她向来偏袒甚至是溺爱我,每次爸爸这么说,她都会非常利索地翻一个白眼。
“他长得很像我,”妈妈一边对着镜子画眉毛,对床上看报纸的丈夫说,“我很庆幸,他没有继承你的猪脑子。”
我有个哥哥,但他常年不回家。我对他的记忆很淡,只记得他亮闪闪的金色头发,笑起来嘴角有一个小凹陷。妈妈说,他去旅行了。
我撇了撇嘴巴。
昨天晚上,我被一阵翅膀扇动声吵醒,睁开眼就看到一只鸟扔了封信进来,呼啦呼啦就飞走了。我以为我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
醒来发现,这是真的。
但我不信。
我从心底有一种升到喉咙的质疑,把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揉成一团,扔到了马桶里。
我要去吃早饭了。
“埃利,”妈妈亲切地将我的刘海捋到一边,“今天我们要去购物。你要一起去吗?”
我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有没有想要的?”
我又摇了摇头。
我看到父亲的手指一下捏紧了。
我幸灾乐祸,喜极而泣。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妈妈有点担忧地看着我,“我烤了你爱吃的水果派,还在烤箱里。拿的时候不要烫到手,知道吗?”
“好的。”我漫不经心地答道,把吐司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嘴里。
她看来还想说什么,父亲突然插话说:
“埃利,你的功课怎么样?”
“还好。”
“以后想去做什么,想好了吗?”
“没有。”
他停顿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那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我停止咀嚼,抬起头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daddy,我是同性恋。”
他一下被噎住,没讲话了。
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怼他,每日三餐,就每日三怼,睡前怼,睡后也怼。妈妈超配合地从不参与,甚至我还看到她经常捂着嘴偷笑,助长了我呛他话的信心。
“你也太宠他了。”
他们出门后,我清晰地听到了父亲的一句埋怨,随后就是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们扬长而去。
老杂种。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词。
在家里很无聊,我一个人看着电视。电视上说,最近经常莫名其妙的爆炸,特别是人多的广场。我按掉,又是新闻,谁谁谁又惨死了,谁谁谁又疯了,医院里的人都快挤爆了等等。
我关掉了电视,窝进了沙发里。
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这次我却梦到了哥哥。
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脸看不真切,身形高挑出众,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然后我就醒了。
一个人坐在那里。
我睁大了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很轻声地念着:
“亲爱的怀特先生,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
他念的是那封信的内容!他难道去捞下水道了吗?
他随后看向了我,盯着我的眼睛,没有再往下念了。
我问他,“你是保险公司的吗?我们家不需要这个。”
“我当然不是,我是一名教授。”他回答。
我摇了摇头,“我们家并没有聘请家庭教师。”
他好笑地打量了一下我,“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巫师吗?”
“为什么我要是?”
“你就是。”
我学着我妈妈翻了个白眼。
“你不觉得自己,呃,有和旁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我还是翻了个白眼。
“好吧。看来你不是很想跟我聊天。”他站了起来,我往后缩了缩。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棍子,随便挥舞了两下,一杯冒着泡泡的啤酒出现在我面前。
“要喝吗?”他笑眯眯地,“我很喜欢。”
我盯着他,“我最讨厌喝啤酒。因为我爸爸是卖啤酒的。”
“那喜欢什么?南瓜汁?”
我摇了摇头,表情很惶惑,又带着迟疑,“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是巫师。”他笑得很狡猾,“看来我们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怀特先生。”
气氛陷入沉默。我伸手,碰了碰那个杯子,不是假的,有水汽浸湿了我的手指。
“等一下,”我抬头望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拿手指轻盈地做飞翔状,“fly.”
“你叫什么?”
“安森。”
我没有再问他。
“本来接引你的不是我,”他喝了一口啤酒,苦恼地说,“但最近麻瓜这边太乱了。邓布利多前几天给了命令,让我来接你。”
“邓布利多?”
“他是校长。”
“那你呢?”
“我教的是黑魔法防御术。你很快就能看到我。”他很愉快地笑了笑。
气氛又凝滞了。
“你带着一点德国人的口音。”我突然这么说。
“是的,我是一个德国人。”他回答道,“我们可是老乡。”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怀表,“噢,我们可以出发了。去买点东西。”
“什么?”
“小怀特,今天是31号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可我不知道。”
“猫头鹰给你寄去了一万封信,”他低着头看我,“但都被你妈妈烧掉了。”
我很诧异,“……为什么?”
“她给邓布利多寄了十几万封吼叫信,叫他不要来打扰你,”他有点幸灾乐祸,“你妈妈也是一个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