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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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厅内稍静片刻后便立马喧闹起来，如同沸开的水。
当真绝色。
乔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面上却无甚波澜。而她身边的男人则惊得连嘴都忘了合，垂涎之态更甚。
“大小姐，她……”喜儿指着台上的女子，半晌都没说出后半句。
“我晓得你想说什么。”乔莹无奈一笑，将喜儿的手指压了下去，“快将嘴巴合上，姑娘家家，可莫学那些轻浮男人。”
“啊，是……”喜儿尴尬地低下头，耳根有些泛红，但没多久，她便又抬头看那女子。虽然自家大小姐也是个美人，但两人的美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如果说大小姐是池中迎风而立的白莲，那这位女子就是院中灼灼而绽的桃花，一个清冷，一个炙烈。
“好美的人，可惜生在这粗陋之地，不如跟本公子回去好了。”其中一位服饰考究的年轻男子将酒饮尽，飞身跃上木台，而后一把捉住貂蝉的手腕，迫不及待地把身子贴了过去。
“谢公子好意，小女子本就是卑贱之人，还是这粗陋之地适合我。”貂蝉试着挣脱，可对方非但不放反而攥得更紧。
“唉，姑娘不必作践自己，跟本公子回去，我保证你以后锦衣玉食，再不受苦。”说罢，那年轻男人便揽着貂蝉跃下木台，吩咐仆从快去准备轿子，眼中贪婪之色尽显。
众人虽有不满，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江东有三股势力不可得罪，一是江东之主，二是乔氏，三便是林氏，尤其是这林家独子林旭。由于林家人的宠溺与庇护，这林旭自小便骄横无比，若是看上哪家姑娘，二话不说便将人抢到府中糟践，在江东可谓臭名昭著。
“大小姐，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帮那姑娘。”喜儿知林旭的为人，此番见那女子要被带走，自是十分着急，而乔莹依旧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既不答应也不反对。
“大小姐！”
“喜儿！”芸儿扯了扯喜儿的衣角，眼中是无奈与不忍，“林家的实力你也知道，莫要让大小姐为难……”
“可是……”喜儿权衡再三，最后叹了口气，将目光收了回来，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而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两个男人也同样在为此事争执。
“影，你要干什么？”身着黑衣的男人伸手抓住欲离开的同伴，两条形如利刃的眉毛紧拧在一起。
“你看那女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真是铁石心肠，要等她出手帮忙怕是不可能了，我可不想看小蝉被人欺负！”
“你冷静点！”黑衣男人将影拽回自己身边，狠狠瞪了他一眼，“休要胡闹。”
“我胡闹？”影用力甩开对方的手，怒气冲冲地指着那男人，“龙，你这么畏畏缩缩，可是将小蝉当作自己的亲人？等你出手，一切都晚了。”
“影，你真的太鲁莽了，我当时就不该应了你的请求带你来江东。”龙伸手扣住影的肩膀，以阻止他离开。
在目光交汇的一瞬，乔莹仍是无动于衷，貂蝉的心立马凉了大半，连挣扎都忘了。
擦身而过之时，貂蝉只觉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人紧紧拉住，她抬头便见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的乔莹，一如之前将檀木盒赠予自己时那般。顷刻间，眸中失落尽散，只留满满喜悦与安心。
“哟，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要和我抢美人，没想到是乔家大小姐。”林旭笑着将手搭在乔莹肩上，极为轻浮地捏了一把，“怎么？乔大小姐也对这美人感兴趣？”
乔莹不着痕迹地避开，脸上虽笑意不减，但目光却越发冷冽，“姑娘可愿同我回去？”
貂蝉望向那幽蓝的双眸，微愣片刻便轻声笑道：“自是愿意。”
“你！”林旭被两人这么一弄，自然感觉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脸色变得颇为阴沉。若是哪个男人，他定是要换来家仆好好修理一番，可对方偏偏是女子，而且还是乔家大小姐，窝了一肚子火也没地发，只能忍着。
“怎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公子还不愿松手？”乔莹敛了笑意，冷冷盯着林旭。
“哪里，哪里。这人，乔大小姐带回去便是。”林旭松了手，侧身让出一条路，他的鬓角还挂着几滴汗珠，眉目间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忌惮。之前见这乔家大小姐时，对方脸上一直带着淡笑，安静地待在其祖父身边，所以林旭对她的印象就是深居闺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未曾想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有如此气势。
“我们走罢。”出于礼貌，乔莹还是向林旭微微颔首，以示告辞，随后便走出酒肆，跟在她身后的喜儿则转过头向林旭吐了吐舌头。
“多谢大小姐出手相助。”
“不必。”乔莹扶住欲欠身施礼的女子，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我记得姑娘那天说过五日后便会离开，不知要去何处？我可以让人送姑娘过去，免得林旭路上再找麻烦。”
貂蝉微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眼中不由添了几分失落，“大小姐刚才那番话，莫不是在同我开玩笑？”
“我……”乔莹急急开口，却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当时的确只是想着让貂蝉尽快脱身，从未想过要真的带她回乔家。那个连自己都迫切想要逃离的地方，再不能让任何人被牵扯进去了。
“我晓得了。”貂蝉再抬头时，脸上的失落已化为唇边一抹无奈释然的笑意，“我还以为这漂泊无依的命终于能有个安身之所，可惜……大小姐，多谢你的好意，派人送我就不必了，告辞。”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乔莹不由皱起眉头。
十年前的那个夜里，自己的妹妹被家仆拖着走向马车，而自己被拦在门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矮小的背影被毫不留情地塞上马车，随后极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阿婉不想去稷下，阿婉要待在姐姐身边！
女童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乔莹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姑娘可愿同我回去？”
貂蝉转过身，盯着那浸在柔黄光晕里的脸看了许久，随后微微欠身道：“自是愿意。”
马车在乔府门前停下，乔莹刚掀开帘子，便看见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乔林父子俩。
呵，消息还传得挺快。
“这么晚了，二叔还不休息？”
“呵。”乔林冷笑一声，将目光放在乔莹身后的貂蝉身上，“姑娘家家，这么晚了又在外面晃荡些什么，还带个来历不明的人回来。”
“父亲，这姑娘我认得，是那天的舞姬。”未等乔莹开口，乔安便抢先回答道。他痴痴地望着貂蝉的脸，全然没注意到已变了脸色的父亲。
“连安弟都知道的人，二叔怎么能说来历不明呢？”被自己的儿子打了脸，不知是怎样的感受呢。思及此，乔莹不由笑起来。
“我们乔府不需要舞姬，你最好快些将她送走。”
“乔府怎会不需要舞姬？二叔不是一向教导我要多学学，我见这姐姐舞跳得好，想向她请教，这也不可吗？”
“父亲，乔莹姐姐说的在理，我们何不……”乔安也不舍得让这美人离开，于是立马出言附和乔莹。
“你这混账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乔林反手给了乔安一巴掌。他满腔怒意，却又不好向乔莹发作，只得忍下来，“莹儿啊，我们乔家可是江东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你身为继承人，不该同这些人纠缠不清。旁人的闲言碎语，怕是会损了你的名声。”
“既是旁人，我又何必在意。我不过是想学个舞，这嘴碎之人要拿此事做文章，我也拦不住。”乔莹看了看半边脸有些红肿的乔安，转头道：“安弟的情况似乎不大好，二叔还是快些带他去找府上的大夫瞧瞧。今天也有些晚了，我还要回去休息，若有什么事，还请二叔明日再来寻我。”说罢，乔莹领着貂蝉和两位家仆径直向自己所居的小院走去。
“二叔那些话，还请姑娘不要往心里去。”乔莹取过瓷茶壶，往杯里倒了些茶水后便递给坐在对面的貂蝉。一想到对方是因着自己才被二叔那样说，她脸上不由泛起几丝歉疚，“今后你就住在这红雨阁，定不会再有人来扰你。若有什么需要，你就同芸儿说，我会及时让人送过来。”
“同样的话我听得多了，自然不会在意。貂蝉接过杯子饮了口茶，而后将打整好的屋子仔细看了一圈，“大小姐费心了，我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我若为了讨个感谢，便不会帮你了。”
见对方一脸严肃，与那人颇有些相像，貂蝉便忍不住想要捉弄一番，“这英雄救美呢，女子一般都以身相许作为报答。虽然大小姐是女子，但妾身不介意用这样的法子感激您。”说罢还羞涩地掩住半边面容，望向乔莹的褐色眼瞳中柔波流转，极是动人。
“唔……咳咳！”被茶水呛到的乔莹咳个不停，红晕从脸颊一直爬到耳根，不知是呛的还是害羞。
“哎，你没事罢？”貂蝉起身想要帮乔莹顺背，却被对方极快地躲开。
“失……失礼了！”乔莹从怀里找出方巾将嘴边的水渍擦干，抬头望了貂蝉一眼后复又迅速低下头去，“姑娘莫要拿我寻开心，我……我怎可……”
“好了。”貂蝉拉住乔莹的手腕，示意她先坐下，“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大小姐不必在意，若有什么不合礼节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听对方这么说，乔莹长舒了一口气。可当那绝美容颜映入眼中时，她心底不禁淌过些许遗憾。若自己是男子的话……可随即她又摇摇头。是男子又如何，生于这样的家族中，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又何谈向别人承诺什么。
坐着闲谈几句后，窗外传来打梆声，乔莹起身向貂蝉施礼告辞后，便缓步离开红雨阁。
洗漱完毕后，貂蝉返回桌边坐下，将那杯子捏在手里把玩起来。
这乔家大小姐的反应真是有趣的紧，哪里像逗子龙哥哥，不仅讨不到乐子，还要被训斥一番。
一想到乔莹刚才的表情，貂蝉便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很不应该，但她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要怎么找机会再逗一逗这面上颇显正经严肃的大小姐，好多看些对方有趣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