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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斗场二杀2 倘若为了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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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沉意便起身向另一个方向慢慢挪过去,想要吸引豺狗,果不其然,豺狗见沉意动,向着沉意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将头转向小牧,似乎再判断谁更好下手,深意将手伸进嘴里,用牙将手咬破,血腥味吸引了豺狗,这只豺狗已经几天没吃饱,方才还有些犹豫,而此时闻到血腥味,兽性瞬间被激发,双眼通红,张开獠牙,便向沉意扑去,沉意也不躲,豺狗扑上来一口咬住沉意的右小臂,沉意也不慌,一个翻身挎在豺狗身上,沉意上半身伏在豺狗背上,两腿用力夹住豺狗的腹部,左手将豺狗的上颌掰开,拿出了已经被利齿贯穿的右臂,沉意的右臂有些颤抖,到嘴的食物不见,让豺狗开始使劲挣扎,沉意却毫不放松,左手依旧掰住上颌,右手拉出豺狗舌头,沉意肘部用力,向豺狗脑袋砸去,豺狗受力,上齿向下咬去,利齿贯穿舌头,剧痛让豺狗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沉意此时改为双手环抱,将豺狗的嘴牢牢抱住,而还在外的半截舌头在沉意的发力下,被豺狗自己的利齿咬断,豺狗猛地翻身,将沉意的后背想地上甩去,沉意却依旧不松手,两臂牢牢锁住豺狗的嘴,在挣扎了一会后,豺狗开始一阵一阵的抽搐,沉意知道是断舌喷出的血卡在了喉咙,豺狗被呛住,开始窒息,沉意依旧不动,就在这时,沉意听见身后小牧惊呼道
小心还有一只,
沉意心中一冷。没想到李管家居然如此狠毒,这时又放进一只,这只豺狗见同伴有难必定前来帮助,更何况沉意流了许多的血,这冲天浓烈的血腥一定会吸引另一只豺狗,可她现在不能放手,倘若现在放手,这只豺狗没有死绝,那面对两只,他们的生存几率就小的可怜,沉意心中一横,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又一会过去,另一只豺狗却并没有攻击她,沉意心中大呼不好,而此时身下的豺狗已经不再挣扎,沉意连忙松手,翻起身一看,果然另一只豺狗,此时已经咬住小牧的大腿,从上撕下了一大片肉,沉意心中一痛,眼神凶狠,她将缠在胳膊上的绷带揭开,一头抓在手上,向另一只豺狗扑去,豺狗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放下了口里小牧的大腿肉,同样向沉意扑去,沉意此时已经红了眼,飞身一跃,将豺狗扑倒在地,沉意顺势又一此骑上豺狗的后背,经手中的绷带往豺狗嘴里一嘞,用力一绞,只听豺狗一声哀嚎,两只长长的尖牙被蹦了出去,豺狗将沉意甩下身躯,没有牙齿的豺狗开始感到害怕,但是沉意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方才豺狗吃人的一幕在她脑海中盘旋,沉意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理智,此时的她比眼前的豺狗更像一只杀红了眼的动物,沉意握紧了手中的纱布,回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牧,因为距离有些远,沉意并没有看到小牧的伤势如何,只是看他倒在地上的样子怕是耽误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况且此时沉意已经感觉自己有些体力不支,随着时间的流失,她被豺狗利齿贯穿的小臂已经开始发抖,有些不听使唤,沉意慢慢的向豺狗逼近,豺狗呲开了嘴,原本应该露出的利齿,此时已经飞到了斗场的另一端,鲜血不停地从豺狗嘴角流下,只是这豺狗可谓是相当有勇气的动物,虽然杀人的武器以失,却仍不甘示弱,眼神狠毒的盯着沉意,一步步向着沉意逼近,忽然豺狗加速向沉意加速扑来,沉意顺势倒地,瘦小的身子从豺狗下方划过。沉意伸手抓住豺狗的后肢,将豺狗摔到身侧,趁豺狗摔得七荤八素,一两下爬不起身,沉意迅速翻身,将手上纱布往豺狗脖颈缠了三圈,双手发力,虽然此时在沉意手下挣扎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豺狗,但她依然能感受到生命一点一点流失,手下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沉意心中竟有一些不忍,不同于利器的快速击杀,这种窒息的死亡更能让她感受到命的脆弱,待手下活物已经不再挣扎,长长的舌头吐露在外,双眼鼓出眼眶,沉意终于厌恶的松开自己的手,可是那纱布还有一截缠在她受伤沉意快速的胡乱解开,想小牧跑去,小牧的伤口远比沉意想的要严重,腹部有几条明显的利爪划痕,伤痕颇深,划开皮肤切入肉里几分,而大腿上有一大块肉已经被撕扯下来,可以看出,豺狗就在活人身上这么吃肉的痕迹,小牧看到沉意问微微抬了抬头,沉意立即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情去顾虑李管家会不会再放些什么凶兽进来,此刻她的心情便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要死,也要拉上一些垫背的
太好了,你还活着,咳咳
小牧一开口,就咳出一大口血来,沉意有些慌张的替他擦着嘴角
我不是让你跑么,你怎么不跑
沉意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揪着,揪着她难以言语
那头豺去偷袭你,我,咳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你救了我,
沉意先是一愣,然后心中一痛,原来刚才是他牵制住了另一头豺狗,这腹部的伤口,分明是抱住豺狗时被豺狗的利爪所伤,
不要怕,我会救你,
沉意将小牧的头轻轻放在地下,看了一眼看台,她本想找出里面身份最尊贵的人,但此刻的她心中情绪万千,什么都看不出来,沉意咬了咬唇,冲着看方向重重一跪,原本嘈杂的看台忽然安静起来,沉意心中一片凄凉,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在这一刻以前她一直以为即使在这地狱厮杀,她也能将自己的名握在手里,可是这一跪,她冲着这些披着人皮的怪兽,这些将她视为玩物,任意玩弄的人,这些伪善,罔顾人命的人,明明是他们将自己和小牧逼到的这般境地,可如今她却还要奉上膝盖献上自尊碰上诚恳的求他们大发慈悲,拿出善意。沉意以为这样活着,在都斗场上去争夺自己的命已经够不堪,又怎么这个丑陋的世道从来都是更加不堪,
求求各位小姐少爷,放我们一条生路
沉意虽然声音沙哑,却让看台上的人都听得清楚,看台上又一次热闹起来
她这是做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么。那斗奴不是她打伤的么,
这下有意思了,
这是在干嘛,博取同情
沉意低头不语,只要场上有更有权势的人发话,愿意放他们一马,李管家就不会过于为难,更何况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这是此刻沉意能想到唯一办法,忽然沉意感到小牧拉她衣角,沉意跪坐在小牧面前
不要求他们,他们没有人性
沉意无法反驳却好心存侥幸
你杀了我吧,我不想落到李管家手里,也不想去喂狼,
沉意,握住了小牧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落到他手里,
小牧摇了摇头
就算我活得过这一场,也活不过下一场,求求你,比起被其他人杀死,我想死在你手里
沉意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此刻她却没法想这么远,这是楚家灭门之后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还是人,还有人性,是因为她还想保护一个人,小牧看着沉意继续说道
我家里人都死了,我没有亲人,我可以把你当亲人么
沉意点了点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此刻虽然男孩比她还大,但她却更像是个姐姐
杀了我,如果是你动手,我一定会去天上和父母团聚,
沉意依旧摇头,小牧冲沉意微微一笑
你叫什么,我没有姓,我可以和你姓么
沉意犹豫了一下,眼神看向小牧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小牧面容温和和阳光,虽然疼痛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沉意看了许久,将这张脸深深的可在自己的脑海,从此她的名单里又多了一个
沉意俯下身,一只手伸向小牧的脖颈,在他耳边柔声说道
我叫楚沉意,从此你就姓楚,你就放心去那边和家人团聚,我会替你报仇,
言罢,沉意一手用力,另一手一扭,一切尘埃落定,
看台上的人见小牧已死,胜负已分,已经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便纷纷离开,偌大的斗场上只有沉意一个人还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小牧的尸体,久久没有动弹,李管家皱了皱眉,对身旁的手下说道
去,把场子上处理了,
手下得令,三个大汉将两只死透的豺狗尸体拖了下去后,走进沉意,要想带走小牧的尸体,深意猛然一抬头,两眼通红,三个大汉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谁敢动他,我就要谁死
沉意的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感情,仿佛从地狱传出的死神的警示,让听到的人不由打了个冷颤,李管家的人站在沉意三米开外停住了脚步,迟迟没有上前。明隅担心沉意,在斗场外来来回回徘徊了数圈,却还不见沉意出来,明隅心中一寒,脑海里忽然浮现了那个十三岁女孩安详入睡的模样,不会,一定不会,明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她不会死,她那么厉害,她一定不会死,但斗奴已经结束了一会,怎么算此时的沉意也应该出来,明隅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傻等,一刻不知道里面沉意的情况,他一刻都不能安心,终于,明隅下定决心,想斗场的内走去
明大夫,你不能进去,门口的守卫出手阻拦
让开,是李管家让我进去救人,若是耽误了你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明隅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毫不心虚,门口的守卫有些犹豫,今日斗奴迟迟不见出来,是有些奇怪,若是伤势过重请大夫进去医治也不是没有可能,李管家为人素来凶狠,他们可开罪不起,两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色,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
明大夫哪里的话,李管家的话我们怎么违背,里面去,
明隅急急向斗场走去,这通往斗场的通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些,通道里十分昏暗,他凭一个大夫的直觉就可知道脚下有些粘稠的液体的血液,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重,明隅难以想象这些斗奴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一步一步,穿过这通道走进生死场,一股恐惧慢慢将他笼罩,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条有进无出的路,而路的尽头则是屠宰场,刽子手坐在高台,看着猎物自相残杀,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道,残忍,冷漠,自然界的生存法则还是弱肉强食,靠力量说话,而这些自喻高等的人类,却全然凭着出生就奠定一个人的地位,出生高者,锦衣玉食,出生低着,被人奴役杀戮,动物尚且能为自己的命博一条出路,可他们这些天生就被刻上卑贱二字的人,却卑如蝼蚁,咽喉被紧握在别人手里。
在明隅感觉自己就要被绝望吞噬之前,他终于走出了那条令人心生恐惧的通道,但此刻眼前的场景不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李管家的手下拖着两只豺狗从另一个通道出去,那两只豺狗一只浑身是血,一只脖颈断裂,十分恶心,而沉意则静静的跪坐在斗场中间,一只胳膊被血浸透,原本缠绷带的胳膊,此时绷带也已经不知所踪,她的面前还摆放着一个人,看样子已经死了,沉意就么安静的坐在那,看不出还有没生命
李管家,这明大夫怎么进来了,
明隅的目光紧紧缩在沉意身上,并没有看见一旁的李管家和李管家的手下,李管家颇有深意的看了看明隅又看看斗场中间的沉意道
不用管他,
明隅立在原地,不敢过去,倘若沉意死了,他不敢想下去,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又过了一会,他似乎下定决心,向沉意走去,明隅走到沉意身边,沉意依旧没有出声,他蹲下身,轻轻唤道
沉意,
沉意闻声猛地回头,眼神凶狠,手中握紧拳头,浑身肌肉紧绷,虽是准备攻击,见来者是明隅,沉意才松开了拳,眼神疲惫而又悲伤,明隅见沉意还活着,不由大喜过望
你还活着,太好了,
沉意微微点了点头
我没事,你可以帮我把他抬下去吗,我答应了他不让他落在李管家手里,
明隅有些为难,倒不是他不愿帮忙,而是李管家一定不会同意,到时候一定会为难沉意,
拜托了
沉意声音沙哑而疲惫,明隅于心不忍,只能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这场上发生了什么,但沉意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明隅将小牧的尸体背在背上,男孩的个头虽高体重却轻的可怕,明隅不由悲从中来,这样年轻鲜活的生命,这样明媚的年纪,本应该意气奋发,可如今却似的无人知晓,这样轻的尸体,怕是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明隅背着小牧,沉意跟在一旁,二人一尸,一步一步向斗场通道走去,快到通道口时,沉意向前几步走到明隅前面,到了李管家面前,沉意哑声说道
让我们过去,
李管家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这斗场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
你旁边只有一个人,体型不大,我离你只有几步之遥,门口的守卫离这还有一定距离里,况且他们也不一定能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你觉得是你旁边的人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你,
沉意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气,让人丝毫无法质疑她话的真实性,李管家脸色刷的变白,眼前浑身是血的女孩只有他肩膀高,但这两次的斗奴,他丝毫不怀疑沉意有这个能力,但他任然不信沉意有这个胆子,就为了这个只见过一面如今已经是死人的奴隶而出言威胁他?
杀了我,哼,你以为你杀了我能活在走出这里,
沉意忽然一笑,
走出这里?我本来就是个生死难定的人,有李管家陪葬也不算亏,
李管家闻言脸色忽变,他管理斗场这么多年,深知这些斗奴即使最怕死的也是最不怕死的,沉意看来已经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管家怒言道
我只要亲手葬了他,对你没有什么坏处,
这斗场上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有没有,都要看李管家接下来要怎么选
李管家沉默了片刻,沉意毫不退让,终于,李管家在沉意冰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让出了路,而此时沉意身后的明隅却已是一身冷汗。
斗场后院有一块空地,原本是开辟出来,让斗奴们互相操练,可是操练就有可能受伤,操练就有可能被别人看出破绽,在斗场上就可能送命,这里面的斗奴都有可能成为对手,没人愿意让别人提前了解自己的实力,因此,就算了锻炼,斗奴们也只是用石锁连连臂力之类,而不会去互相操练,久而久之,这片地就空出来,无用,而此刻,沉意和明隅正在这块空地上架起木头,将小牧的尸体放在木头上
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我想他应该不想被埋在这里,
明隅点点头,沉意接着说道
奴隶从出生起就没有过自由,如今死了,一把火成了灰,风一吹,这大江南北,也算是自由了
沉意拿着火把,点燃了小牧身下的柴堆,火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明隅问
为了一个素未平生的人去得罪李管家值得么
沉意沉默了一会说道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弟弟,我做这些也不全是为了,也为了我自己,这让我觉得我还活着,还像个人一样的活着,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特别冷漠无情
明隅愣了愣,回答道
这不是你的错,
沉意转过头看向明隅,火光照着了她的脸庞,映着漆黑的眸子微微闪动,明隅觉得沉意的眼里似乎也有火光在跃动
倘若为了活着,可以失去对弱者的同情,倘若为了活着,可以屠杀对自己不会造成伤害之人,倘若为了活着,要像个野兽一样,罔顾人性,那我和那些手执利刃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曾今我以为活着是我唯一的目的,我可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是你知道吗,在斗场的时候,小牧明明可以不去理会,让两只豺狗杀了我,斗场之上一人已死,也许他就能活下去,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是他救了我,我答应过,要为他报仇,总有一天,以光明磊落的手段。
明隅觉得此时眼前的女子似乎变得有所不同,她的目光,她的身影,她的想法,都让自己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