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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战(下) 商讨平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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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下)
凤镜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樱神巽,自然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乱了,面色煞白。知道他刚刚动了禁术,又施展奥义之术,自己化作一阵风是一件危险的事情,需要掌控时间,要是一个音符出错巽都有可能魂魄灵严重受损。
撤去结界,红楼馆的女杀手和一些将军很快上去收拾残局。凤镜夜习惯性地扶着樱神巽躲到暗处里守着他疗伤。
“我无碍,休息一会就好。”樱神在缙云山的一处凉亭中盘腿坐下,调息疗伤,气血翻涌,只觉得喉间一片腥甜,舌尖抵住上颚,硬是将血咽回肚子里。
凤镜夜英气的眉毛皱在一起,想起长泽是一个治疗系的幻术师,深深地看了他平静如水的面容一眼,设了个结界,转身离开。
樱神巽感觉他走了,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一大口血抑制不住地涌出来,染了衣襟。禁术师长袍是玄色的,除了符咒的颜色更亮了一点,看不出什么变化。想起凤镜夜略带责怪的心疼的眉眼,老是在他受伤后说:“事事当在别人前面,究竟有几条命够你这么用?巽,别逞强了。”
还是太逞强了么?可是这是身为禁术师的责任,他不能不帮。
擦掉嘴角的血迹,拂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还敢用风入竹林,你真的不要命了。”观月澈拿这个后生没有办法,这样的个性还真适合望舒那家伙,是冥冥之中影响力了他的性情吗?
“长泽虽然是白金级别的治疗系幻术师,但巽的体质用星灵力会更管用。”观月澈不知道是向被镜夜叫来给巽恢复灵力的长泽解释还是给担心焦急的凤镜夜解释。已然坐在凉亭的长椅上为他调息,观月额间的月亮痕迹散发着淡而柔和的光芒,掌心的灵力一点点修补受损的静脉,肺腑。
樱神巽的回复速度本就比常人快得多,有了星澈的灵力更觉得舒服,痛苦渐渐平复,整个人像回到在悯生湖泊的莲池里。沉睡在星空碧海间冥想。
凤镜夜带他回景山月咏长泽的未名宫休息。
“大人,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就记得自己突然冲出结界外面,是羲和用了她的身体吧?巽呢,巽怎么样了?
“你帮了大忙,把恶灵都镇住了。你哥哥没事不用担心。”月咏长漪很无奈樱神悦还是称呼他大人,以往都是和她的魂魄交谈,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真正的模样吧。长的和小时候的羲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纯白发色间的一缕青丝证明樱神悦是自己的骨血。
樱神悦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在若水放的莲花灯,她每一年许的愿望都是希望成为长漪的妻子,这个愿望比她拥有的年龄还要长久。所以始终坚持还是叫他大人,樱神悦明白他不愿意让她心存男女之情是希望她不要成为只会依靠他的废物,更不想她耽于幻想。
她始终觉得爱一个人是一件要坚持到底的事情,她不喜欢半途而废。倘若俩这点困难都不想战胜那最终是不是不会有任何结果?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爱像是一种跳动的火焰,明丽到让人觉得温暖,温暖到让人害怕靠近了抓到了就会消失就会受伤害,可是她还是甘愿飞蛾扑火。明知道长漪从来将此视为禁忌,她还是固执己见。
她试过放弃,却发现骗不了自己,她无法将那种缠绵的情绪归类于她是因为思念亲人,她爱上了这个比她大十万岁,而且还是她至亲的男子。因为不同种族的关系,兄妹父女亲人间的相爱并不是孤案,为什么她就不行呢?
唯有这件事情,她觉得不可以退让,倘若退让了,放弃了自己最想坚持的事情,那她就不是自己喜欢和想要的样子了。
长漪正将她抱在怀里,似乎每次都只有受伤了才能得到被他拥抱在怀中嘘寒问暖,怜惜疼爱的特权。白檀香的气息窜入她的鼻尖,温柔而令她心安的气息,长漪俯身望进她琥珀般的眼睛里,一汪幽潭只倒映着彼此的身影要是能够被成全那该多么美妙啊。
樱神悦在快红了脸羞涩之际偏过头去,正看见樱神巽转出堂前,面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健康,呼吸绵长,是一个有修为之人的呼吸。凤镜夜还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念叨着:“伤还没好,总不听劝告”之类的话。
巽还是那么爱逞强,在他心中似乎没有什么比实现爷爷母亲对自己的期待,成为一个匹配的上自己身份能承担责任的人更加重要的事情。樱神悦在有限的生命阅历中见过的最不要命的人就是樱神巽了。
禁术师本就是力量和极限死亡的象征,他们做的事情就是挑战自己的极限。五岁这样一个本来应该是天真浪漫,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哄着瞒着,把世界变得像童话一样美丽的年纪,巽却要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
每天面对的是饕餮凶残之徒,可是巽身上有着兽类深入骨髓的孤独,却没有一丝颓废。他擅长将所有的心事封印在月牙琴中,他擅长将杀人变成一场风雅庄重哀伤的叹惋。樱神悦每次听见他的琴声都都觉得很难过,不知道该怎安慰这样的一个人。
是不是她经历的多一点就能够理解像巽和长漪这样的人呢?她讨厌自己的年轻和不谙世事。年轻成熟与否和年龄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因为心态的关系,而是因为内心的阅历。一个人多少次战胜了自己迈开了一步,两步,一个徒步穿越过沙漠,乘帆破浪抵达过沧海彼岸的人和一个安逸之人是完全不同的。
年轻意味着幼弱和无知,樱神悦最讨厌自己身上的就是这一点除了读过几本书,练习过几个法法诀,纵然良田千万顷,环境优越,也不能掩饰自己的内心经历一无所有。她对比长漪和巽,发现自己或许是一个空洞无力的人。而她穷尽毕生精力就是为了避免成为这样不经打磨之人。
樱神巽说不妨事的,便坐在棠下一把酸枝木雕花椅子上,今天众人要对这一场平乱作讨论,这是件关乎渊歌溟魂安定的大事,他不能不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