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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天机风卷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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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风卷残云般吃完,成言又不动声色的端给她一碗包子汤,她接过来一饮而尽,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捏着嗓子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成言微微严肃起来,道:“今天是阿泉母亲的忌日,他很早就出去了。要独自待一会儿。”
没有预料到是这般原因,天机睁大眼睛,“阿泉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
成言拦住天机,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既然阿泉事先并没有告诉你,就意味着在这个时候你没必要出现。”
这话听上去颇有道理,天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天机停了半晌,道:“我并没有父母,自从有了意识,就是孤零零的待在锦阁里。但是我能想得出,阿泉这个时候肯定很难过。”
她重新坐回石桌边,把雪衣抱在膝上,神色黯然。
成言见她如此,也微微有些动容。一时间,浸石居中的气氛十分沉闷。成言想寻个别的话题,转移一下天机的注意力,指了指那雪白的鸟儿,问:“你可知这小家伙的来历?”
天机摇了摇头。
成言挑了挑眉毛,追问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天机将雪衣捧在手心里,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雪衣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把脑袋藏到了那只没受伤的翅膀底下。
“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成言用手指轻叩石桌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道:“雪衣就是你们锦阁的,你们城主常派它来传话。”
天机尴尬一笑,道:“我在锦阁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藏书阁内,不敢窥探别的机密。”
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成言扶额无语,说她什么都不懂吧,锦城藏书阁中的所有藏书尽数在天机脑中,若要说她什么都知道,锦阁中的许多秘密她都不知晓,也不想知道。
成言从怀里摸出一个松青色的什么东西,开始细细打磨。天机望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猜猜看。”
天机撑着腮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难道是给我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石桌上,天机这才看清成言拿着的是一个镯子,莹润通透,水色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成言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中午了。他郑重地道:“正午一到,你就要立刻戴上,知道吗?”
“为什么?”天机十分不解。
成言解释道:“这个镯子能够屏蔽你身上天机草的气息,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天机皱了皱眉,道:“我是我,草是草,为什么天机草会给我带来麻烦呢?”
成言道:“也许你并不喜欢这种联系,但是无论如何,你都是摆脱不掉它的,不如从现在开始学着慢慢接受,趋利避害。”
他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吩咐天机伸出左臂,然后闭上眼睛。
天机觉得腕上微微一凉,有些刺痛,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睁开眼睛,只见那松青色的镯子松松的挂在腕上,而雪肤之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
“这是怎么……”天机还没有说完,就顿住了。
鲜血渗出来,浸上镯子内壁,遇上雕刻着的凸起凹陷的咒文,立刻消失不见。镯子的颜色也越来越浅,最终如同清晨时分明波湖的湖水一般,微碧中带着点蓝色,晶莹剔透。
天机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的听见成言的声音响起:“这几日,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困倦,这是由于你的灵力和它还不太相容,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就会好的。”
这话确实不假,不一会儿,天机就趴在石桌上,觉得晕晕乎乎的。
成言也不扰她,自己随手裁了长长短短三截红纸,一字未写,就贴在浸石居门前当对联。天机眯着眼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笑不出来。
即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天机还是点了一盏灯,固执的要等阿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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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夜半,浸石居的门被悄然推开,寒风裹挟着雪片飞入,屋内灯烛摇曳,阿泉一时间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天机已是睡眼朦胧,听到动静,艰难抬起头来,道:“你终于回来了。”
灯火如豆,掩不住天机面庞上的两团红晕。阿泉心中一暖,如此凄凄冷夜,能有人守着一盏灯,在等他回来,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
看到天机并未多加衣服,阿泉担心她睡冷了,催促道:“这么晚了,快上去吧,别着了凉。”
天机不知道,在她沉沉入睡许久之后,阿泉还静静坐在石桌前,眸色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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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波湖地势较高,下游分出一条河,唤作明水河,地势平坦之处是三条河流的交汇处,船来船往,交通便利,形成了商业繁荣的小镇——明水镇。
上元节之时,天机总算和镯子相融合,头脑也恢复了清明的状态。一行人没有乘船,顶风步行,因为成言不肯放弃这个难得的锻炼脚力的机会。
离明波湖渐渐的远了,开始有人烟,小草屋稀稀落落的,有些十分破旧,在凛冽的冷风中大有倾颓之态。对于天机来说,这些都是第一次见,格外新鲜。
阿泉见天机一路上不管看到什么都十分入迷,甚至忘记了赶路,他微微蹙眉,轻轻拍了拍天机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阿泉叮嘱道:“今天镇上的人一定格外多,一定要跟着我和师父,不能到处乱跑,知道吗?”
天机满口答应,忽然眼前一亮,又跑到富户宅院门口,看那对威武的石狮子去了。
成言忍不住把天机拎了回来,道:“若是照你这样的耽搁法,只怕是天黑透了也到不了明水镇。”她这才稍稍消停一点。
明水镇上一片繁华,因是新年刚过不久,又是上元节,明水镇处处张灯结彩,锣鼓震天。游人摩肩接踵,大街小巷都挤满了小贩,摊子上摆满各种新鲜玩意儿。
天机只觉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一路上任由阿泉牵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来到了明水镇大名鼎鼎的天珍酒楼。
掌柜的极有眼色,遥遥看到成言一行人,立刻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来,道:“您常用的雅间,特意给您留着呢,快请。”
这雅间的位置极好,在天珍酒楼的第三层,向下俯瞰整个明水镇,既可以看见街巷里人群熙熙攘攘,又同那繁华拉开一段距离,恍如置身事外,遥看尘世纷扰。
早有小二呈上菜谱,天机对膳食的了解仅限于浸石居万年不变的荠菜虾米包子,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成言和阿泉显然对天珍酒楼十分熟悉,各自点了菜,又替天机选了几样,就坐下静静品茶。
茶烟袅袅,清香氤氲,天机在这样的气氛中,也渐渐定下心神。她凝望着楼外的一派灯红酒绿、繁华喧嚣,若有所悟。
成言细看她的神色,知道她有所领会,斟了一杯茶给她,道:“定力还不错,就是回转过来用的时间太长了。”
茶汤热气升腾,恰到好处的掩住了天机的一脸尴尬。
美馔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全都是天珍酒楼的招牌菜,果然是名不虚传,色香味俱全。天机迫不及待的每样都尝了尝,再想想浸石居那万年不变的荠菜虾米包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趁成言不注意,天机用手肘戳了一下阿泉,悄声问道:“你从前是不是来过这里啊?”
阿泉点点头。
天机不禁十分佩服阿泉的忍耐能力,问道:“那你回去之后,是如何吃得下那些包子的?”
一抬眼,发现成言在瞪他,阿泉强忍住笑意,连忙道:“各具特色嘛,师父常说,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比的。”举箸给天机殷勤夹菜。
等成言移开目光,阿泉凑到天机耳边低语道:“快吃吧,不然回去有你后悔的。”
不一会儿,三人都吃饱喝足,只剩下杯盘狼藉。
因为这日是上元佳节,天珍酒楼特地送了糯米圆子,以白月季花入馅,辅以白糖,清甜滋味直入心底。就连成言也赞了一句别致。
夜色愈发浓重,明水镇华灯初上,从天珍酒楼上看去,汇成一片灯海。
天机早已心痒难耐,正在坐立不安之时,一个荷包凭空飞来,天机练了个几个月的暗器,身手敏捷,一把抓住。
成言道:“你们两个去逛吧。”
话音未落,阿泉和天机两个已经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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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泉牵着天机,涌入了人潮。因为是难得的灯会,多是精心梳妆打扮的佳人和风流潇洒的俊俏郎君成双成对。也有不少小孩子,或是由大人抱着,或是自己蹦蹦跳跳,在小摊前挤来挤去,很是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