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只应不识君》小字阿言

28、我是一道风景吗 那

　　那天顾抒一直和少年待在一起，坐在从包包里拿出来的垫子上，倚靠在少年手臂边，她睡得多了，现在反而不困，就这样偎在少年手边取暖，峰顶很美，等待着霞光升起，拍一些照片就可以下山了，那个小巧的袖珍相机据说是德国的品牌，被她一直当做装饰般的挂在脖子上，小巧却非常好使用，这也是顾抒为数不多的喜好，哪怕是少女时候的顾抒品味也是很高的，很多东西都入不了她的镜头，她想留下的，永远是值得自己珍藏的礼物。一路上顾清霖也不是没见过她挂着的相机，只是有些人不愿意做又何必去追根问底，这是一种绅士修养。此时少年脑袋微微垂着，似乎要陷入沉睡，额前的头发又长长了一点，看着黑黑软软的，顾抒伸手摸了一下，和想象里的不一样，那些短短的头发还是有些扎手，但触感却很好，少年在触摸到的时候似乎有一瞬间的肌肉紧绷又迅速放松下来，顾抒感觉得到，真的是一个防备高的少年，转眼又有些同情起来，再怎样睿智聪颖，终归是见识了世界，这一刻的顾氏，似乎也不是那样生疏遥远，开始因为少年，不再像是旅社，也许该真正成为那座房子的主人了，顾抒漫无目地想了很多，那边的山坡飘起了大雪，月光下像是有精灵降临人间，顾抒坐在峰顶默默欣赏着，旁边少年似乎在熟睡，抽开手，打开相机的盖子，将镜头焦点调好，舒展开双腿，对着这底下的冰山江河，咔嚓咔嚓，1990年12月22日，顾氏小女子留影于此，转身看了少年，后退几步，落好焦点，“顾清霖”，嗓音清凉，尖尖脆脆，少年从膝间抬起头来，剑眉星目，身姿硬挺，唇边一笑生辉。拍完了，少年笑：“过来”，顾抒也笑，扑着就朝少年过去了，手里的相机合上，宝贝着不给少年看，顾清霖无奈笑：“风景不应站在幕后”，说着从少女手里拿过相机，站起来，镜头对着少女：“立正站好，笑”，顺便蹲下身，找好角度，咔嚓，镜头里的少女巧笑倩兮，眉目如画，嘴对着镜头一开一合，有风声传来：“我是一道风景吗”？

　　照片很美，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指针在左边，此时在地球的一隅还有极光，站在冰雪之上，能听得见风声，云里是霞光，天空柔和蔚蓝，没有完整的日出，但是少年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下去远比上来简单迅速，这一次顾抒走在前边，昂首向下走，少年从背后拉着她的手，不同于少女的柔软无骨，是一种凉凉的修长，能感受到每一根骨节，有力的支撑在身后，好像无论怎样奔走他都会在后面拉住她一样，人有了倚仗就喜欢妄为，往前倾走的时候顾抒每一步都很大，少年在后面拉着，一刻不放松，却任人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