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只应不识君》小字阿言

20、京剧楚韵净土

　　越眯越清醒，顾抒索性就不睡了，睁着眼睛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90年的中国，没有那么多的车，一路畅行，甚至路上偶尔还会有小动物窜出来，路边的房屋带着清时的飞檐，砖石黛瓦，路边还会有野草朴树，顾清霖是擅长沉默，习于观察，顾抒则是独享于孤独，两个人一路向北，许久顾抒才开口，声音莫名：“谢谢”，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只是那个自己似乎又浮在上空将一切看透，脑子里很清晰的读懂着每一个局面，却不愿意陪这个人虚伪，许是离了那里，顾抒整个人都有些惫懒起来，连扮演都懒得做，或许是连自己都不清楚真正的自己是怎样，索性安静下来，邓氏情歌还在蜜蜜的唱，只是气氛却冷了下来，可能原来也不曾热络过，顾清霖眯了眯眼，一只手打了方向盘，看着稳定了，慢悠悠的开口，声线哑哑：“听过京剧吗”说着也不等回答，另一只手挑了一个空碟出来，只有音乐没有声唱，少年咳了几下清清嗓子，两手随意固定在方向盘边，偶尔食指还轻微的翘起击打几下，声音带着变声期的低哑，元气从胸腔里勾唱出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免，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雁儿飞，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声线真的不适合曲目，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却真真的情真意切，顾抒一眨不眨的看着，似乎要将眼前人盯出一个所以然来，那把哑哑偲偲的嗓音一路相随，偶尔让顾抒递个水润嗓子什么的不要太自然,，曲子是顾抒从来没有听过的，不同于楚剧，偏硬朗，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两个顾抒都开始陷入沉睡，耳边有机车轰鸣，有少年的京韵，许多年前，清瘦男人也是这般抱着顾抒，门前是流水声，耳边是江南咿呀楚剧，怀里的孩子总是昏昏欲睡，那种睡意时候来许久不曾再体会过的，人心而软，是因有净土珍藏于心底，无论时间亘远，所谓善心，不外如是。顾清霖唱着累了，一回头，天空苍青，少女埋在大大的绒线衣帽，身上搭着长袄，总算安稳，眨眨眼，回神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一路向北，那里非常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