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懒老爷

2、神棍2 陆良正在思

　　陆良正在思索着该把府中哪处改为兰泽的居所。不知少年是喜欢安静还是喜欢热闹，也不知他喜欢怎样的景色，如何才能让他尽可能长久地留在府中？
　　“父亲，孩儿有些疑惑，还请父亲赐教！”陆子轩来到书房，“今日来访的兰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还有帮助陆家的人是否就是坊间流传的白公子？”
　　见自家儿子发问，陆良摸着胡须叹了口气，说“的确是白公子救我陆氏一族，为了我们陆家我费尽心思邀请白公子，但是他始终没有同意。恰逢他的徒儿下山历练，我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让他徒儿历练期间暂住于此。想来白公子绝非凡人，留下他的徒儿也算是与他有所牵连。只要我们陆家始终护着他的徒儿，将来陆家有难白公子应该不会视而不见，说不定会出手相助。”
　　“为父希望你能够与他好好相处，就当是为了为父，为了陆家。”陆良把一切都告诉了陆子轩，语重心长的劝说儿子与之交好。
　　“孩儿明白了，自当以礼相待。”
　　“父亲，最近丽贵妃似乎很受皇上宠爱，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一个来历不明的风尘女子一夕之间干掉了之前得势的珍妃，虽然她在后宫中胡作非为，却偏偏没有触及朝臣的利益，也没有干政的迹象，这可是让那些想为自己族中女子谋取利益的官僚没有名目下手。
　　“为父也没有眉目，我并不擅长朝堂之事，这些只能交给你了。”若是能掌握局势，陆家就不会只是皇商了。
　　“听管家说，七皇子来访。”
　　“是的，陛下似乎也听到了传闻。我们得为兰公子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让他扮成我们世交的旁系弟子，如何？”
　　“便依你，尽早把这个安排告诉他。”
　　“明白，我待会儿便去寻他。既然如此，孩儿先退下了！”
　　花园里，陆子灵顾及礼教没有牵着兰泽的手，知道他无需别人的帮助但是这弱小的外表还是让人忍不住关心他。陆子灵一刻也不停歇地向兰泽讲述她所知道的一切，他只是偶尔回以只言片语，极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陆小姐，有时候你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是感受到的，都未必是真的，不要轻易地相信别人，即使是你熟知的人。”兰泽的话在她的心池投下了一粒小小的石子，点开了层层涟漪。
　　她知道世界绝不止自己看到的部分，她一直活在父亲和兄长的保护圈里。兰泽的话没有什么不对。她还没愚蠢到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我都明白的。”陆子灵有些低落地说。
　　“陆小姐，对于你的未来我只有一句忠告”兰泽在陆子灵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
　　两人耳语的一幕被刚刚到达的陆子轩尽收眼底。
　　“子灵，我有事和兰公子商量，你先回去吧。”
　　“嗯。”陆子灵很识趣地离开了。
　　这是陆子轩第一次仔细地观察兰泽。他身着素色的白衣，乌黑的墨发用发带半束起来，青丝披撒在肩头。公子如玉，看着十分温润。能看出与自己仿佛年纪，说不定比自己要年幼几分。他很好奇兰泽的本事到底是些什么，他到底依仗着什么。
　　“公子，为了你以及陆家的安危，希望你能够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要让除了我以及父亲之外的人知晓你是白公子的弟子。”陆子轩解释道，“对外，陆家会说你是我们世交家族的旁系，你能理解吗？”
　　“在下明白了。”兰泽点头。
　　“不知公子想要个怎样的居所？”
　　“方才与陆小姐一起在府内四下看了看，后山的风景静谧宜人，又有一片湖水，在下希望可以借住在后山。”而且后山人烟稀少。
　　“好的，我待会儿派人把后山的竹屋打扫一下。”
　　“不必了，在下先要自己处理。”
　　“一直‘公子’、‘在下’的话实在不符合我们的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叫你小泽吗？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子轩。”陆子轩说着，拍了拍兰泽的肩膀以示亲近。
　　“子轩。”兰泽从善如流地叫道，“我还有事情要办，先告辞了。”
　　陆子轩看着兰泽离开后，不由微微一笑，好像两人真是故交一般。
　　兰泽的出行自然是带有目的的，他偷偷潜入了京都最为华丽的建筑群。宫中侍卫丝毫没有发现察觉，依旧巡视着宫中的安危。
　　既然他要破坏世界的主线，而主角的一切都是基于他登上皇位上的，那么他就要让别人登上皇位，取代主角的位置。这次是来物色一个“皇帝”。
　　皇宫向来是黑暗的聚集地，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每天都在这里轮番上演，真是好戏连台，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有的皇子后台强大，母家的根基深厚，那就有一些无依无靠、受尽苦难的皇子。他们大多数是一时欢爱的意外产物，免不了被恶奴欺凌，甚至是死于非命。
　　有些地位低下皇子不乏智谋，运用一切手段在吃人的皇宫里存活下来，若是给他们一把匕首，那他们绝对可以踏过血路登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在宫内寻找可以培养的小狼崽子，这个太笨，那个不懂得隐忍，另一个又没有血性……逛了一圈兰泽还没找的适合的人选，目前他看到的每一个过多或少都有一些瑕疵。总会有合胃口的，他这样想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兰泽终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个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宫中无依的年幼皇子，而是今日进宫的黎亲王。
　　他双腿有问题，只得坐在轮椅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却无人敢接近，这可是只笑面虎。他的双腿是在一次征战中受伤的，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他的敬畏。
　　好吧，就他了。
　　确定了对象，兰泽迅马上有了行动。他在黎亲王回到黎王府之前先到了，早早地在他居住的院落等候。
　　兰泽随手拿起一本书，为自己倒上一壶热茶，惬意地倚在软塌上。
　　齐言念刚到王府门口就感觉到了生人的到来，有一股未曾遇到过的气息进入了王府。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只是瞟了苏叶一眼。
　　苏叶曾随其征战，也为他做过不少事情，马上明白了主子眼中的责备之意，却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疏忽又惹得主子不快。
　　齐言念示意苏叶离开，自己推着轮椅寻这气息去了。那人最后去了他的庭院吗？
　　他推开进入房中，之间一个白衣白发的人正躺在软塌上看书，还反客为主地为自己沏上了一壶茶。这人生得妖孽，比丽贵妃还要漂亮。这白发有些不正常，不是常人能够有的。
　　“本王好久没有遇到不请自来的客人了。”齐言念如看着故友一样看着兰泽。
　　“人类，我和你做过交易吧！在你有生之年我会护你周全，不过你要帮我报仇。”兰泽说着，用血红的眸子盯着齐言念。
　　齐言念没听过“人类”这个称呼，不过联系他的外貌还有言语可以推断，眼前的人恐怕不是人，而是一只妖精。他未曾想过妖精是真的存在的，更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只美丽的妖精找上门来！
　　即使事态完全在意料之外，齐言念还是很镇静地面对兰泽。
　　“何为‘周全’，你的仇又是什么？”
　　“只有不违背我的心意，我就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兰泽放下书，坐正身子，“至于报仇，当今皇帝的皇子中，有人在我虚弱时偷走了我的宝物，我要你把它拿回来并且把那人贬为平民。”
　　“为何你不亲自动手，要借本王的力量？”
　　“我不能随便对世界的宠儿出手，虽然杀死他是轻而易举的，但是我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还没活够呢！可是我的仇也不能不报，不报仇的话我会不高兴的。”兰泽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看起来，这个交易对我来说还是有益的。成交！”齐言念答应了这个交易。
　　“你好啊，黎亲王，齐言念，我可以叫你言念吧！”一个瞬移来到齐言念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靠上来，“你可以叫我兰泽，不过仅限没有外人的时候才能这么叫。也就是越少人知道我的名字越好。”
　　齐言念把手搭在兰泽的手上，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自己同意了。
　　兰泽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就像一切都是错觉一样。只有齐言念手中的玉佩能证明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是那妖精留下的联络方式……
　　兰泽办完事之后就回了后山，把原有的小竹屋翻修一新。
　　拒绝了陆良的接风宴，兰泽倒在清澈的湖水里，任湖水把自己托起来。他躺在水面上，发带被水给浸泡松散，黑色的长发在水面开出了花。洁白的衣袍和乌黑的发丝相互映衬，就像坠入坠落凡间的世外之人。他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像是安睡，让人不忍心打搅他。但又好像随时会沉睡在湖底，不由得担心起他的安危。
　　兰泽这才想起被他遗忘已久的系统。
　　“宿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303系统听到了兰泽的召唤立即现身。
　　“系统，我如何判断我是否完成了任务？”
　　“当主线发生重大转折时系统会提醒宿主。”
　　“黎王在剧本中是什么角色？”
　　“黎王是男配，主角凭借他的兵力站稳脚跟。”
　　“这个世界有妖精吗？”
　　“这个世界，除了宿主以外不会再有妖精了。不过这个世界却有灵魂存在。”
　　兰泽不再说话，系统也没了声音。
　　兰泽不自主地想起一段生活在海底的记忆，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欢快的歌谣。这是他从那些海妖那里学来的，海妖与人的外貌相似，不过每个海妖眼睛下方的脸上都长着几片细小的鳞片。
　　陆子轩本想到竹屋看看兰泽，但是却见不到人。凭借过人的耳力，陆子轩听到了悦耳的歌声，再想起兰泽提过后山的湖，于是找到这来。
　　“子轩，你怎么来了？”兰泽发现了他的到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陆子轩对这还是有一点惊讶的，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秘密。”
　　看到他任性的小模样陆子轩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实在没法生气。
　　“水里凉，还是上来吧！”陆子轩在湖边蹲下，伸出了手准备拉他上来。兰泽乖巧地把手搭在他手上，在陆子轩拉他的时候兰泽猛地一用力，把湖边上的人拽了下来。伴随着少年的浅笑，湖面溅起了一片浪花。陆子轩浮出水面，相比兰泽的从容闲适，他浑身湿透有一些狼狈，但又透露出一些性感。
　　“一起冷静一下吧！”兰泽扯了扯陆子轩的衣袖让他躺下。
　　陆子轩在几次尝试之后成功的漂浮在了水面上，这样任其自由漂荡的感觉真是令人放松。漫天的浮云舒展，日薄西山染上淡淡的一层绯色，霞光正在渐渐下沉。雁群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天空飞过，雁鸣声声似窃窃私语。
　　湖水很凉，丝丝凉意渐渐沾染他的身体，慢慢侵染他的心。
　　他旁边的人好像真的睡着了，只是随着湖水轻轻地浮沉。
　　“子轩，皇子不是都该生活在皇宫里吗？”
　　陆子轩反而问道：“为什么这么想？年幼的皇子自然是要生活在皇宫之内，但是到适当的时间，皇上会赐予他们封号和府邸，让他们搬到宫外。”
　　“书上是这样写的。”
　　看来兰泽对于世间的认识都来自于书籍或者是他的师父，他也许知道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但是从没有亲自感知过。这样看来，与他交好还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历史总是掌握在胜利者的手里，为了自己他们都会粉饰太平。不过小泽大概是不用担心这些的，毕竟你和我们不同。”
　　“谁知道呢。”兰泽低声地喟叹。他从水中起来，用手把被水湿透的长发捋到脑后。
　　陆子轩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他又躺了许久，到天黑了才离开。
　　御书房内，威严的皇帝正在灯下批阅奏折。可能是昏黄的烛火让他花了眼，又或者是长时间的劳累使得他心烦意乱，看着堆成小山丘一样的奏折，皇帝感觉这几年自己的身体愈发虚弱了。
　　皇帝无心处理政务，拂袖而起到御花园中散散心。
　　眼下，年长的皇子们开始崭露头角，他们私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自古以来，皇室之间极少有持久纯粹的亲情。皇帝与皇子之间是天生的对手，皇子与皇子也存在相互的竞争。寻常布衣人家都能轻易拥有的，至高无上的帝王之家却偏偏求而不得。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的孩子就会把手伸进这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宫之中，他们就要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即使是最遵守礼法的皇子登上皇位，自己也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如果有幸是七皇子登基，说不定自己就可以隐姓埋名，找一个世外桃源度过余生。
　　有些事明明是在预料之中，可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外人只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又有谁能明白皇族的无奈与悲哀？大概是他们拥有了世间最为尊贵的地位，所以上天也让他们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代价。
　　“陛下，时候不早了，陛下应该以龙体为重，还是尽早歇息吧！”总管太监壮着胆子上前道。
　　皇帝不轻不重地发出一个鼻音，林顺拿着灯笼为皇帝引路。
　　皇帝看着不时明灭的烛火，恐怕马上就要熄灭了。
　　今晚的夜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星光，月亮也被云层遮住了。
　　陆家后山里的那只吸血鬼可是很精神呢！醒来之后他可以长时间不眠不休。兰泽用他给的玉佩偷窥起了新合作伙伴的现状。
　　齐言念正在下棋，他握着一枚棋子思考着。兰泽没办法隔空窥探别人的内心，所以不知道齐言念现在正想着自己。齐言念对于这凭空冒出来的妖精毫不了解，不知道该把他下在棋盘上的什么位置。虽然他说过会满足自己的愿望，可是齐言念从没有依赖他人的习惯，如果手上没有一些底牌到时候可能就会满盘皆输，自己的苦心经营就会付之一炬。
　　在上一次的皇位争夺，他手段还未成熟地位也不如当今的皇帝陛下，所以退而求其次，以强大的兵力拥护新帝登基换的了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又建立了赫赫战功为帝国开疆拓土从而牢牢地把握住兵权，就算皇帝能找到什么名目收回自己的兵权，天下的百姓也绝不会同意。
　　可是现今自己对于皇权也没什么执念了，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弄到手了，下一步该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