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皓月千里》江城听雨

30、第二十九章 五天后，八

　　五天后，八公主元淳大婚，这件事在后来的史书上只是寥寥数语，历史总是轻描淡写，其中的血雨腥风被笔墨掩盖的一丝不苟。

　　“世子，东门已经按我们的计划空出来了。”阿精黑鹰统一的黑袍在身后翻飞，他是从军民暴动的长街穿过来的，夹杂的风中还有一丝血腥味，冲着燕洵扑面而来，他轻轻嗅了嗅，心中竟然有一丝踏实。

　　“走吧。”燕洵策马，带着大部前往，阿精的眼神有一丝不自然，随后跟上了燕洵。

　　他路过朱雀大街，挂在头顶的灯带如今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燃烧殆尽，被马蹄踏过，带起一阵灰尘。

　　阿精办事基本上是万无一失的，曾经严防死守的东门如今大开，两扇朱红的大门就像是迎接他的凯旋。

　　只要踏出这扇门，他就和过去的八年，真煌城里的一切挥刀了结。

　　“哒，哒，哒，哒。”一连串的马蹄声从门外传来，而随着声音的出现，城门渐渐关闭，弥漫的尘烟之中，一身银白甲，手中一把寒铁剑鞘，墨色登云靴，头上没有带盔甲，这是宋长皓的习惯，燕洵是知道的，她也是个不怕死的，作战最忌异色甲，可她偏偏要做那尘埃里开出的花，扎眼的狠。

　　“几日不见，世子果然让小王刮目相看。”宋长皓骑着白马而来，她好像总是这样一副模样，眉眼凛冽淡薄。

　　“燕洵，你来这东门，是算准了我不会杀你是吗？”宋长皓手一翻，将三尺却邪背到背上，看着还穿着喜服的燕洵，和他腰间别着的狼刀。

　　阿精偷偷看了一眼燕洵，他两个时辰前知道原本负责护送大梁太子的宋长皓突然回来镇守东门，羽姑娘本来要改变计划，可自家主子，心里住着谁，外人不知道，他是再了解不过的。燕洵是要让这天地变色的人，儿女情长，太奢侈了。

　　“定北王智谋过人，燕洵不敢。”燕洵微微一拱手。

　　“定北王匆忙回来，估计带的人手不够，就算他再怎么跟传闻中说的那般以一当百，跟咱们比也是寡不敌众，要不要闯过去？”手下的人凑过来，悄声问道。

　　“听我号令。”燕洵轻声开口，阿精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动声色的用拇指轻轻将刀弹出鞘，燕洵不说话，看着对面的一人一骑。她长大了，白马也长大了。

　　宋长皓笑了笑：“燕洵，我认识你十年了。”她直挺挺地对上燕洵的目光：“你算准了，我的确杀不了你，只要你答应马上就走，不在真煌停留，今日我让你踏出这东门，也算报你十年前救我之恩，若他日再见……”她忽然顿住了。

　　他日？若他日再见，阿皓当如何？燕洵在那一刻，恍惚间回了十二岁真煌城的上元雪夜，十岁的孩子打马街前，伴着风雪笑的灵气逼人，他想知道的东西很多，可宋长皓却再不说了。

　　“开门！”皇城杀声震天，少年清冷的声音却仿佛还能在天地间震出回响。身后两人高的城门在燕洵面前轰然开启，而门后站着的，几乎是整个虎威营，黑压压的一片，压城欲摧。

　　“乖乖，这要是刚才冲过去……”那个护卫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军队整齐的从中间让出一条宽路，燕洵看着宋长皓，心中有一丝森然冷意，她在试探，若刚才自己真的带人冲过去，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忽然有一丝释然，也对，刚才，他也有那么一瞬，想要下令了，他们两个，互相算计，谁都没有对不起谁。

　　“燕洵，我们之间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燕洵经过她身边时听见的，轻的好像马蹄扬起的尘埃。队伍一寸寸挪出东门，只是他不会再回头了。

　　宋长皓看着燕洵的背影，慢慢合上眼，忽然笑出了眼泪，若我身后没有这么多人，燕洵是不是打算带人直接杀过去？

　　身后的军队忽然变得躁动，许多人的头盔掉到了地上，身体东倒西歪，竟是一具具穿着盔甲的尸体，有的人被扒下了衣服，露出背后被捆住的双手，是从朱雀大街上捉住的乱民，暴动的军人。

　　原来这些都是宋长皓拿来充数的，给他们换上虎威营的衣服，用细绳顺着盔甲的纹路将尸体绑在活人腰上，放在队伍中间，暴民站在前排，由后面真正的虎威营看管，其实她没想到，效果这么成功。

　　“小长皓果然不愧为定北王。”一名眉清目秀的士官上前，一抬头，一双狐狸眼。

　　“你早就知道了，何必助我回来？”宋长皓微微低着头。

　　萧策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若是宋长皓回来，她定无法下手，可以为燕洵免去不少的麻烦。

　　“你滚吧，再不走，暴动牵涉到这里，我可管不了你。”

　　“虎威营的兄弟们，今日之事，宋长皓一力承担，若让尔等损失分毫，万箭穿心，死无全尸。”宋长皓对着长空以箭起誓，剪水眸子中光芒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