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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九十六章 夏日蔷薇 我与苏北陷 ...

  •   惜月到南京一个月也已经咳嗽了一个月,前几天她去普通的诊所看过,大夫说她呼吸时肺部有啰音,怀疑肺部有阴影,建议到医院检查,但此时的惜月手里的钱所剩无几,既没钱也没心思自己看病,好在李元尘一直和她保持联系,让她觉得他是在南京仅剩的心里依靠。
      惜月之所以在钱上这么紧迫,也是因为初到南京时手里仅剩几千块块钱,因为一没工作二没住处,她手里的那几千块也只能算计着要用在刀刃上。这也是她活的二十二年里第一次连吃饭都要算计的生活。
      对于惜月这样在优越的家境下长大的孩子来说,衣食住行的优越生活她过惯了,哪怕大学毕业先艰苦几年找个普通住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现在,被学校开除的她相当于四年大学白上。只有高中文凭的她想在大城市找到不看学历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因此到南京一个多月,手里只有几千元钱的她更是连普通民居也租不起,半个月的奔波才在南京郊外找到一处破败不堪的顶楼,看房间里的陈旧设施和一股一股的腐臭味和潮湿气息,她本来不打算租,但算计手里的几千元钱还要用作未来一两个月的生活费,她面对那个满脸龌龊的色相又干瘦的中年男人时,也只能点头交了房租。
      她租的这间房应该是以前谁家的储藏室改造,看样子以前租户也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所住,不但房间里阴暗更显得脏污不堪。而且和本楼层用的都是共卫生间以及脏乱的公共厨房,就连她租下的这间房屋的房门,也是上面关上了下面裂了缝,下面关上了上面又裂了空。多亏惜月力气大,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拉上那道上面露缝的门,然后用一把沉甸甸的旧锁给锁上了。
      惜月下楼后第一件事就是按前几天手机上网发的简历处去面试。换了几次公交车到了南京城里,在公交车上还有点咳嗽,因为正值七八月的暑热,因此她并没在意。也许是哪个晚上她哭着入睡或是晚上贪凉着凉。
      她下了公交车一面咳嗽一面往她的面试地址走去,一家药房招聘收款的。就在刚到药房门前,她想掏身份证,却发现包里的钱包不见了,顿时僵立在了夏日炎热的太阳下,满脸都是汗,她的包底被人割了,钱包不翼而飞,一起丢失的是钱包里租房后剩的所有的钱。现在,除了她的仔裤兜里还有七十几元钱再就身无分文。
      “报警!我去报警。”惜月紧抿嘴唇木然的流着泪找到就近派出所报案。但对于她这种只是丢失两三千元钱的失主,民族只是告诉她虽然可以立案,但要做好钱财追不回的心理准备。提醒她下次坐公交保护好财务。
      惜月失神落魄从派出所出来,只能咬牙再回到刚才的药方面试。但是,就在她去报案时,药房已经招了一个比她还小四五岁的一个高中才毕业的女孩。她无奈的拿出裤兜里仅剩的七十元,计算着去下一个面试处要换的三趟公交。算计着时间还够,便决定其中有两趟公交她不坐了,尽量多走,为了省两趟车的两元钱。
      当天晚上,郊区暴雨,惜月住的顶楼,她晚上睡的正香,突然听到房间的滴水声,她吓的一咕噜爬起来,开了灯才发现房间有个角落漏雨,忙找来房间里原来有的油漆桶放到下来接水,直到忙完,困倦不已的她,就伴着雨打桶声,朦胧入睡。
      第二天是周日,惜月知道李元尘最近会去新公司,除了离开郊区坐了一趟公交,到了市区还需转换两趟公交车,她再次为了省两元钱还是选择步行过去。她想到李元尘公司硬着头皮借钱,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北。一见之下,她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全都变成对姐姐思音的埋怨,她觉得自己沦落到今天这样跟乞丐也没区别的今天,都是姐姐举报秦川有关,她一意孤行的觉得只有姐姐才有举报秦川的动机。
      当她得知苏北是陪姐姐到李元尘的公司时,惜月觉得讲的不该讲的都对苏北讲,但最重要的就是韩烟其实就是梁思音对苏北讲,才是对姐姐最好的“回敬”,苏北开始还问她有什么证据。她说“我姐姐脖子上有一枚别致小白金钥匙,造型很像藏式符号,那是我妈妈专门为她打造的。”
      另外,她还说了很多很多,所以,她和苏北一起进了李元尘的办公室......
      ※※
      苏北的动作好快,刚进家里,他就把他在主卧室的枕头又拿回客卧,我看着他又在客卧里为他自己布置了床上用品。我呆呆的矗立默默的看着,不知道说什么,也无力解释,苏北在客卧里,看了一眼在门口站定的我,关房门时眼睛看着我,我意识到自己的脚影响他关门了,便缩回了脚,听他在里面关紧了门。还有在里面锁上门的声音。
      整个下午,我不知道苏北把自己锁在客卧里做什么想什么。我几次敲门小心翼翼地说“苏北,你听我解释,她认错人了,你相信我......”
      苏北本来就担心我会是梁思音,被惜月这么胡闹,非要说我是梁思音,我和苏北明天还能登记吗?
      ※※
      就在惜月跑出办公室时,李元尘的怒气已经消了,紧接着回忆刚才惜月在时,好像一直在咳嗽,而且面色潮红,显然是生病的样子,他也追了出去,拨打惜月的手机,无人接听。出了办公楼也不见惜月的身影,还是开车追了出去,他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车子先开出去一段不见惜月身影便挑头向相反方向继续追,终于看到惜月,他忙把车停在路边。
      惜月见他追过来,眼里依然是愤怒,张嘴就问“你在办公室还没训够我吗?还追出继续训?”说完又是剧烈咳嗽。
      李元尘没理会她的愤怒,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车前,命令道“上车。”李元尘并不高的声调倒吓得惜月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室。那边是李元尘带着怒容上了车,一踩油门狠命开了出去,边开车边训“病了不知道吗?”
      听了这话,惜月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伴随着久不见的温暖,转头看向车窗外,想流泪,却怕被李元尘看出来,一路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医院里,当医生把检查结果告诉二人时,李元尘也吃惊不小。惜月居然呼吸道全部感染,同时得了咽炎,支气管炎,气管炎,肺炎....
      “每天过来输液,一天两次,同时,还要做咽喉喷雾。”医生开完处分后问惜月“咽喉喷雾哪天开始做?”
      “先不做,医生,我要找工作。”惜月说。
      “让她从今天就开始做。”李元尘在旁边命令,问惜月“治病要紧还是工作要紧?”
      惜月倔强的咬紧嘴唇,低头不说话。
      “医生,您安排吧,她现在就做喷雾,同时输液。”李元尘冷静的说。
      “小姑娘,你看你男朋友多体贴。”医生见李元尘一副冷静却安排的有条理的状态,赞叹道。
      直到把惜月送到输液室,有护士推来需要做喷雾的设备,一根软管放进惜月的嘴里,由软管里放出的药水做为给咽喉做治疗的喷雾时,李元尘都一直陪在身旁,惜月嘴里有管子不能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李元尘,她特别想问,为什么刚才医生说他是男朋友,而他没有否认......
      半月漂泊的夏季寒凉,此刻的温暖足以温暖她受惊的心,却又无所适从的不得不接受这意外的温度。
      ※※
      苏北好久没从房间里走出来,我甚至贴在门上听,但里面没有一点声音,若不是亲眼见他进了房间,我也险些怀疑他不在里面。
      晚饭时间苏北的妈妈也跟我视频聊天过,问及苏北时,我说他刚刚有事出去了,他的妈妈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明天我和苏北登记有什么疏漏。我说我相信苏北的细致,我也不是粗心的人。但是却不敢保证登记不会有疏漏。而苏北妈妈显然被我说的两个细心人给误导了,叮嘱够了是笑着挂断电话的。
      可是眼下,被惜月那么一闹,苏北该不会真怀疑我是梁思音吧?我们还能登记吗?
      我叫了外卖后再敲客卧门“苏北,出来吃饭好吗?你午饭也没吃。”
      意外的是,苏北终于打开房门,我欣喜地迎向他,他却凝眉问我“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他这话炸的我头晕目眩并且迅速在我脑海里蔓延,轰炸,我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问道“我是谁?苏北!你居然问我是谁!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信任,是吗?”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苏北还是杵在门边,神情木然地望着我。
      “我谁都不是!”我怒极大喊,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的山响。这是相恋一年多以来,我第一次对他发怒。
      我知道,如果他觉得我是梁思音,我们就走到了尽头。虽然他平常很随和,但以我对他虽温和却执拗的了解,他不会容忍自己接受他兄弟的前女友。可问题的关键是,现在那个梁思音就在李元尘身边啊,而且她几次伤害我,苏北都忘了吗?
      为什么他还是不肯相信我一再怀疑我呢?
      ※※
      护士出出进进的看几个病人的情况时,惜月当天的咽喉喷雾已经结束,护士拿下她嘴里的喷雾软管,看她的输液瓶还有药物,退出了输液室。
      李元尘和其他病人家属一样,只是安静的坐在还有的几个单人沙发上。但是倘若再有病人进来,等待的家属就得起身位给病人让沙发。
      惜月病情重,又明显的缺乏营养的虚弱,结果不但要输液消炎,又需要输葡萄糖,她比任何人输液时间都长,直到这输液室几乎没什么人,她边输液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元尘,心里一直想说跟他借钱,话到嘴边又几次吞咽回去,但想到自己今天乘公交花了两元,还剩四十八元,这是今天没有买饭吃。如果买饭,其实也就是花两元钱再买两个包子,这样今天就会剩四十六元。
      她心里这么计算着,鼻尖又出了汗,不知道正式找到工作前,这点钱怎么花能够。就算明天马上上班,拿到工资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她正低头这么算计。护士进来拔了她的输液针说“好了,你今天可以了,明天还得继续来。”
      惜月听了这话,才想起每天又多了输液的事情,又在心里算计每天面试到医院输液之间的公交车的费用。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李元尘看天色已晚,惜月又病着,动了恻隐之心。虽然她一再的胡闹,他当时生气,但对于这个时不时像野兽一样呲牙就想咬人的惜月,他没法真的去责怪她。
      “我自己回去,不用送。”惜月想起她临时租住的那间比城市农民工还不如的房子,再对比在李元尘办公室里看到的光景,骄傲和自尊又在作祟。边说着话,边和李元尘一起出了医院,外面果然已经黑了下来,她刚要离开。李元尘却二话不说又拉住她往车里带,又霸道又无理的样子,完全不体谅惜月是个病人。惜月无奈,只好老实的坐进车里。眼睛看着李元尘坐进驾驶座一言不发的开车上路,但车速并不快,边开车视线却四处寻找。一直看到几家店铺还有饭店的模样的地带,才选择了一家处于门前两棵高大的树之间的一家店门前停了车。门口的穿制服的侍应生见又有客人来,其中一个迎了过来,礼貌的点头说“欢迎光临。”
      “下车,吃点粥,这家粥店不错。”李元尘一面说,看着惜月还在发呆,解了安全带说。
      惜月还是不说话,默默下车跟在李元尘后面往里走,侍应生友善却不讨厌的热忱把他们请了进去。
      惜月跟在后面眼睛扫视,倒好像是她以前经常去的广味粥店,广东人注重养生,饮食也很精致,以前她没食欲时也会去广味粥店为主的粥店去,只是被学校开除后,她连每顿饭都要算计着花销,就连吃饱也是勉强更不要提营养不营养的。尤其丢钱后,她更是就没吃饱过,现在她被李元尘带到粥店仿佛到了天堂,她木然地跟在李元尘身边,木然落座。服务员拿来IPad站在桌前,看看李元尘又看看惜月,不知应该先递给谁,李元尘却接过来简单化了两下就说“先给她来个杏仁粥。给我来个生滚鱼片粥。”各种小菜我已经在上面点了。
      惜月见李元尘居然霸道的就替自己决定了,忍不住说“我也想吃鱼片粥。”
      服务员听这话又站住了,犹豫的看着惜月和李元尘。
      李元尘继续对服务员说“先按我说的,再有需要会叫你。”服务员听了这话这才收起IPad走人。
      李元尘依然语气平和的对惜月说“你在咳嗽吃杏仁粥更合适,甜杏仁能平咳止喘,你愿意吃鱼片粥,等好转些我再带你来吃喝。”
      听了这话,惜月沉默了,白天闹事时像刺猬一样的刺全都收回去,一根一根的重新贴服在自己身上。
      直到两个人的粥和各种小菜都端上来,倒也是满满一桌,惜月突然觉得胃口大开,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就喝,烫的舌头疼了一下才放下勺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李元尘。
      “你这是饿了多久?”李元尘问。
      “只是今天午饭没吃。”惜月掩饰的看着粥,她还真是几天都没有吃饱。但她明显的消瘦李元尘都看在眼里,毕竟是思音的妹妹,他也不忍心见到她这幅模样。
      “惜月,你到南京来有什么打算?”李元尘认真看着惜月问“还是,只是来捣乱,然后回杭州还是上海?”
      “一张回杭州的车票钱都没有。”惜月又在自己的四十八元钱。就算有钱,她也不敢回杭州。
      杭州,此时成了她的伤心地,秦川被抓,临近毕业她又被学校开除,她已没了回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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