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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八十章 玉簪花 各自纷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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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烟,你还好吧?”邱桐看了我半天,走过来问。
我笑笑“邱桐,你给我办离职手续吧。”
邱桐看了我半天,迟疑着拿出离职表放在我的桌子上,我在“主动辞职”及“被辞退”两栏中勾选“被辞退”。
邱桐倒吸冷气抽回表格“张总的意思让你选择‘主动辞职’。”
“不,邱桐,就这样填。”我伸手夺回邱桐抢去的表格认真说“就这样写,事实就是李总无端辞退我,我也为自己有地方说理做好准备。”
邱桐瞪大眼睛看着我,又左右看看,发觉没有同事留意她在我耳边低语“韩烟,你一定是误会李总了。你上次被打晕后,真的是李总一直在医院守着你。”
“哼”我冷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从认识李元尘他所有的作为,哪里是一句“误会”说得清。
我重新填完离职表格后认真看着她低语“毕竟要求辞退我的,是我‘误会’的李总的女朋友。”
邱桐听这话再不多说什么,叹着气接过我递给她的离职表格回到她的工位去给我办离职手续。
※※
“发糖了发糖了。”随着吴小英声音降落的同时,两袋包装精美的糖分别降落到我和邱桐的办公桌上。
今天的吴小英她除了和平时一样打扮的不土不洋,脸上倒也多了平常没有的喜气,就连给行政办公室发糖的这一圈,办公室里几乎人人都在对她说着恭喜的话,个别同事已经嘴里吃着糖,用很甜的声音说着恭喜她的话。
“你结婚了?”我和邱桐一起看向她一起发问。
“对啊!昨天登记的,”吴小英本来红如甜苹果的脸笑的更欢喜,又大声对我说“Selina,你男朋友不错啊,比杨树林强的真是一天一地,你也抓紧把证领了吧,可别像我们邱桐大姐,都四十了还没男朋友。”说完又看向邱桐,用不屑的口吻说道“大姐你快点啊,我和Selina都找到了靠谱的,你那个,啧啧啧,年龄差的......”然后话未说完便速度极快的离开行政办公室。
我想着我还有些物品还在吴小英办公室,随后也去了吴小英所在办公室,正听吴小英在问季文静“昨晚你婆婆和你干仗没有?”
在这公司一年多,我已经习惯了吴小英每天必然会问一遍季文静和她婆婆的战争,每次都听得双目如电的欢喜。再为了回馈,也讲自己姐姐如何和她婆婆斗智斗勇。
“昨晚啊,昨晚挺好的。”季文静怀孕四个月,怕影响胎教不太想和吴小英讲述这些负面话题。
今天何碧耳机坏了没戴耳机,杨树林还有同科室出差的郑宏斌也回来了,她们两个女人当着三个男人面讲婆婆坏话总是不太好。
“昨晚我姐把她婆婆给骂走了!”吴小英欢悦的说。
何碧听这话打着寒颤说“我就算没媳妇我也不会找你姐这样的。”
吴小英继续炫耀“我姐夫太给力了。昨天她当着我姐面说他妈‘妈你走吧,我女儿不用你带,你别来北京了。给我们丢人!’。然后她婆婆哭着走了。”说完又极其舒畅地问季文静“我姐夫给力吧!?我姐找他是不是找对了?”
随着她这一问,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在有暖气这燥热的办公室里,突然让人觉得特别的冷,透心透心的冷。
不知过了多久,季文静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了一句“如果我老公在我和他妈之间选择对我好,也许我会一时觉得幸福。但如果我生了这么个儿子,我宁愿我从没生过这么个孩子。”
“哈哈哈,是吧,我姐好命啊?”吴小英的粗线条又开始得意,完全没有意识到别人的情绪发生的微妙变化,仍在自夸自己那赶走婆婆的姐,以及为了老婆赶走亲妈的姐夫。
“小英,以后我就和你家孩子定娃娃亲。公司还有哪个北京的家里有孩子的,我得提前定个娃娃亲,以后让我家孩子就找北京户口的。”季文静愉悦的说这番话后又看看北京男孩何碧“你快点找个媳妇早点生个孩子。你们几个北京的,以后会当我们家孩子的亲家都行。”
“可怕。”何碧叹气“如果找吴小英她姐那样的媳妇,那么欺负我妈,我两巴掌扇死她。”
虽然何碧对吴小英说话一般都不太客气,吴小英都只听着忍着。何碧话少,但何碧却是个有特点的北京大男孩。而且看他的穿戴打扮,他背后的确有不俗的家境,因此平常话少又高冷。
只要他的家境如何不俗,他从来不说,欺软怕硬惯了的吴小英还真怵他,但怵归怵,她每次想帮何碧介绍女朋友,多半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主要是和她关系好的,因为她知道何碧的家境是她想象不到的好。
“我找女朋友还是老婆首先是不能成天背后算计婆婆的,最低条件也得是和我一个档次的。”
何碧这两句一说,吴小英又没词了。
“何碧,你怎么这么说话?其实吴小英蛮好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季文静忙帮吴小英说话。
我听这些话,想起已知的吴小英当面坦率和直言不讳,背后却伤人的嘴脸,快速收拾完东西不发一言的离开这间办公室,快速去和邱桐告别,逃也似的离开公司,离开这工作了一年的这栋楼宇。
※※
另一边,李元尘接到张墨珩电话,听完张墨珩陈述的全过程时,听张墨珩说“韩烟对你误会不轻,她以为你是为了你身边的女孩无端解聘她,为留下吴小英解聘她,提了一个要求,要求按劳动法赔偿她。”
“好!给她三倍补偿。”李元尘答复。
“按劳动法是双倍。”张墨珩强调。
“因为我是‘无端’解聘她。”李元尘轻笑了下。
“元尘,我想问你,韩烟才是你找了多年的梁思音,对吗?”张墨珩直接问道。
李元尘笑笑,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说“我不怕她误会,我现在高兴的是,她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单纯的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小姑娘。”
张墨珩听这话倒吸凉气“她现在是你表哥苏北的女朋友。”
“所以我不怕她误会我,讨厌我。这样苏北就不会误会她。”
直到张墨珩挂断电话时,李元尘还兀自望着茶几上那盘已开花的水仙花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看到秘书刘艺几次进来欲言又止再离去时把她喊了进来。
一向爽利的刘艺这次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还是金家打来的电话,我说您还没回南京。”
“说的对,我没回南京。”李元尘赞许的笑。
“李总,十分钟后您还有个会。”刘艺这次不再吞吞吐吐,但是脸上表情却僵硬。
“刘艺,你今天怎么了?”李元尘察觉刘艺今天整天都不在状态,有些奇怪“是有男朋友了,还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我没男朋友。”刘艺仍板着脸,说完匆匆离开李元尘办公室。
刘艺的确有心事,但事关她的母亲杨芳。
前几天偶尔的一次,刘艺外出办事顺利便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回家,不料刚打开房门就听到母亲杨芳低低的哭泣声,她心里一急以为母亲出了什么事,鞋也没换就往里进,却见客厅里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在低声劝着哭泣的母亲,她一见之下顿觉两颊发烧,怒火冲到头顶,立马抡起手里的包冲上去对那男人一通砸,边砸边厉声喊道“你走!你走!你怎么又来了!谁让你来的!”
“小艺,小艺,你别打了,别打了!”杨芳流着泪的脸站起来护住被女儿打的那个男人,嘴里叫“德安你快走。快走!”她一面护着男人一面又抱住女儿,刘艺气的浑身哆嗦“妈,你怎么答应我的。我爸去世快五六年了,我也没不让你找。可是妈你糊涂啊,这人有老婆!”
赵德安见杨芳为了护住他抱住挣扎的女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站住不动。
“你走啊,你走啊!”杨芳见他不动,急得大哭。
“流氓,老流氓,你自己有老婆还来骚扰我妈!老流氓!”刘艺气的想对赵德安拳打脚踢,但是被母亲捆绑着挣扎的头发也散了,胳膊挣脱不出去,腿却还在用力,毕竟她才二十一岁,且体质一向很好,一生都软弱的母亲力量自然比她不如,而她护母打“流氓”心切,几下就挣脱出去,见茶几上有茶壶,抓起茶壶就对着赵德安砸过去“流氓!”
“快走!”杨芳面对女儿的愤怒嘶哑着嗓音对赵德安哭喊。
赵德安还是反应慢了一下,虽然头躲过了扔过来的茶壶,茶壶却砸在了肩膀上,刚泡的茶水,虽然茶壶身和茶叶已经吸纳了开水的部分热度,好在冬季的衣服很厚,进门时间不长,身上穿的棉衣还穿着,壶里泼出去的热茶水虽然让他的衣服湿了却没有烫到他,他看着杨芳哭的泪眼模糊为难的样子,叹着气离开了。
他出去了,刘艺的眼睛却看向母亲,冷冷的问“妈,您四十二岁,不年轻但也不老,好好打扮一下跟我像姐妹一样,可是妈,您要找男朋友我让您找也支持您找!可您为什么要给人当小三啊!我有说过不让您交男朋友吗?”
“小艺,不是的,我不是!”杨芳哭坐在沙发上。
“您不是!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他有老婆!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这叫小三!您找什么人不行!您告诉我啊,您为什么这么做!?我说您几回了?!”刘艺大声叫,爱她的父亲死了六年了,她从十五岁起就担负起家里的担子。因为父亲去世以后的三年,母亲得了抑郁症,因为频繁的闹自杀,她只能经常衣不解带的陪在母亲身边,高中的三年,她既要学习又要照顾母亲,她这个正花季的女孩,承担起了家庭的全部责任,甚至邻居们也说,在她的家里,她像当妈的,而她的妈妈像她的女儿。她的妈妈性格怯懦胆小,而且卑微。
她小时候是有名的神童,两次跳级。但高中起,曾经的神童和学习尖子,因为家庭的担子,照顾经常自杀的母亲,她最终只考了普通的大学而不是她小时候立志考的清华北大或复旦大学。
她没想到母亲会和一个有妇之夫,她也侧面打听过,那个赵德安的老婆是一名叫于雪莲的大夫,现在在南京的医院。
“小艺,别说了!”软弱的母亲还在哭,大哭着说“我当年嫁给你爸是不愿意的。刚才你打的那个人才是我年轻时想嫁的,你外公外婆嫌他老实,非逼我嫁给你爸。”
“你,你!”刘艺听了这话,竟不知说什么了,又连忙问“那我爸是我爸吗?”
“是,你是你爸的女儿。”
刘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流氓多亏不是我爸!”看着母亲又要哭,这才抱住哄着哭成泪人的母亲说“妈,我同意你找,男朋友还是什么都行。但咱们不能找有老婆的啊。”
“妈知道妈知道。”母亲又是流泪。
不料就在昨晚,赵德安又趁刘艺上班来了,并给她杨芳送来各种保健品,并对她说“这些是延更丹。你提前吃吧。我家那位已经绝经了。”
赵德安刚说完,一转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家,正站在他身后,攥着拳冷冷地怒视他......
※※
夜幕下,我抱着已经睡着的加菲猫和邱桐一起坐在一套四合院内墙根下,倚靠着外墙仰望夜空,难得的是今夜天上难得的看到几颗星,虽有月牙高悬,却也因为遥远没有遮住那星的光辉,夜里才开放的玉簪花在墙根底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现在距离12年春节还有不到半月,只因苏北答应我暂时留在北京听秦家老人讲他们的过去,以便我继续为两位老人写故事。我也答应苏北,春节前一定会彻底离开北京去南京和他在一起。
不巧的是,我租住的房子在我离开公司时也恰好到期,邱桐说,端木幽上次离开北京时,她租的四合院还没到期,因此她早早退了房子,住进了端木幽整租的四合院,让我也搬过去,省得我在北京还能待两个月还要继续租房子。
“端木幽很有钱吗?她不在北京为什么租这么套四合院又不住呢?”我搬进去那天好奇地问邱桐。
“我先带你参观一下。”邱桐对像好奇宝宝一样的我说道。
这普通的小院并非像北京城内传统的分着几进院落的正统四合院,进院后除了先有一道影壁墙,院内倒也有简单的绿化,除了院子正中心的一个大鱼缸以及各墙根底下都种着应季的玉簪花还有早就谢了花的槐树。房屋也不像北京城内的老式传统四合院那般多,只有一间正房及两侧的耳房,再就是东西厢房了。
看得出,端木幽是个生活极其雅致干净的人,正房雅致,东厢房布置的古香古色,屋内摆放着古筝、古琴甚至还有少见的箜篌,房内窗前都垂下白纱,古香古色的花架上摆着一盆绿叶茂密的兰草。打开的窗前几案上,也放着文房四宝。
“我的天!邱桐,这端木幽是做什么的?音乐家吗?”我疑惑地看着问邱桐。她不吱声又把我带到西厢房,西厢房除了摆着一架钢琴,竟然还有一把大提琴,桌上放着小提琴。这屋内的陈设却又完全的西方化,就连床也是欧式的。
我追问“邱桐,端木幽到底是做什么的?这是国际博览还是乐器展卖?”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年前端木幽那逃婚的男朋友范钦吗?这就是范钦两年前给端木幽租的,一下付了两年房费。”
“咦?听起来范钦对端木幽还不错啊,那为什么又逃婚呢。”我听的咂舌。
“就是因为这里是范钦租的,小幽就不住了,上次她回北京说让我住进来,就当是替她照顾她这些乐器。”
“我滴乖乖,就她这些乐器......”我继续几个厢房之间走,一个劲感叹,直叹得邱桐一个劲笑我傻的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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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夜里吐露的玉簪花的香气,我还是不解的追问邱桐“一年前端木幽就借着那次车祸被家人报失踪,可是我很难理解,她已经没事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让家里人知道她没事了?”
“韩烟,我还是那句,尊重小幽的决定吧。”邱桐也还是那句,她说这话时并不看我,仍仰望星空唏嘘道“快春节了,春天也到了,多穿点在院子里也不觉得冷了。”
我也望着夜空说“邱桐,等我去南京以后,来北京次数不会很多,你不要忘记我哦。”
“你和苏北结婚我去南京看你。”
“我也想啊,”听邱桐这话我又是惆怅“怎么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也看到我那所谓的养父韩培富了。他一直去公司闹腾。这样的家,我真不愿意连累苏北。”
“那你什么打算?”邱桐转回头看着我“不过最近两个月奇怪了,韩培富再没到公司来闹过。”
我叹着气“是啊!我也奇怪,这两个月他也没跟我要过钱,我总算清静了两个月。可是不愿意过春节,春节不去韩培富家,等着吧,春节后他又该打电话骂我。”
“你每年都这么过的?”邱桐问。
“最近两年都是这样。”我叹气继续说道“早知如此,当初我真不应该和苏北在一起,总怕苏北被我连累去填韩培富家永远填不满的坑。可是苏北真的很温暖,我就连想象我离开他就会受不了。因为,得到了再失去的痛楚,永远大于从未得到过。”
邱桐沉默良久也重复道“得到了再失去的痛楚,永远大于从未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