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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骗婚 再见,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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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只要林琦没有必须要上的课的时候,张可就陪着林琦吃喝玩乐,心情开朗了不少。她渐渐对自己奇怪的婚姻失去了追究原因的意愿,而是刻意回避去思考关于这个婚姻的一切。
仿佛重新回到了大学时光,她只是个没有什么烦恼的学生,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挥洒青春,感受生活,只有一点不同,就是比上学的时候有钱。而这点不同让生活更加的美妙了。
张可再也不去关注程淼什么时候到家,什么时候关上了他房间的门,因为张可变成了回家比较晚的那一个。
这天回去之后很累,张可先休息了一会。李一白最近总和张可聊这聊那,张可逐渐放松了警惕,她发现和李一白还挺能聊到一块去的,慢慢把李一白当成了一个小弟弟。
李一白刚巧这时候给张可发了条信息,说,姐姐,我要请你吃饭。
张可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呀。
李一白乖巧地说,姐姐上次帮我挑的礼物挺好的,我感激姐姐呀
张可想,网上聊是一回事,吃饭又是一回事,见面就免不了尴尬,而尴尬是社交恐惧症患者张可最怕的。再者说了,她算是帮他挑了什么礼物了,不过就是发了一条链接而已,就说,你的好意心领了,不用请了,我最近减肥呢。
李一白就是想从线上转到线下才想了这么个借口,怎么可能放过,于是就说,可是姐姐,我要过生日了啊,你就不表示表示嘛。
张可说那好吧,我表示表示,我送你个礼物吧。
李一白撇了撇嘴,心说你能把自己打包给我当礼物是怎么地,小爷是缺礼物的人吗?小爷就最近有点缺你。他心里有点不爽,就憋着坏说那我也送姐姐一个礼物。
张可有点渴了,回了句:送我什么礼物呀。就放下手机去喝水了。喝完水她就直接去洗澡了,把和李一白聊着天这茬给忘了。
洗完澡出来,张可意外地发现程淼坐在她床边。好久不见程淼了,程淼比以前瘦了,他脸色铁青,指着张可扔在床上的手机说,张可,这人是谁呀?
张可心里挺疑惑程淼今天的举动,但是也没太在意,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就那天剐蹭车的那小孩儿,加了微信有时候聊两句。
程淼阴测测地说,他为什么要送你内衣啊。
张可擦头发的手停住了,盯着程淼。程淼冷笑,把手机递给张可,张可看见自己微信上问的那句“送我什么礼物呀”下面,李一白回复了两个字:
内衣。
张可知道李一白时不时地会抽风,但是现在程淼跟自己的关系大不如从前,对自己很严肃挑剔,这样一条微信在他看来可能无异于一条出轨的铁证,可是她和李一白,真的没有什么啊!她不想给这段感情雪上加霜,稳了稳慌乱的心情说,闹着玩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淼抓起手机,狠狠地掼在墙上,张可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她惊恐地看着程淼,慢慢地挤出几个字,程淼,你是不是疯了。
程淼双眼赤红,他说话很慢,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我疯了?张可,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你这些天早出晚归的是不是就是和他在一起呢?你行啊张可,我不嫌弃你有病,我顶着我家的压力不和你离婚,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对得起我吗张可?
张可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有病”。谁有病,我有病吗?我有什么病?
程淼恨恨地说,你有什么病?你还有脸问我你有什么病?你有神经病!我妈说了,你就不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你靠着墙担心墙会倒,走路担心地会塌,一晚上检查八百遍门有没有锁,出门到处打量有没有摄像头,连跟人好好说话你都不会!你不是有病是什么!你那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家吗?
张可的脑袋嗡地一声,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啊,孩子。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记恨她,他们安慰过她说不是她的错,只是个意外。她也一直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她知道,这一切确实是自己的过错。那天她走到楼下觉得门没锁,又急急忙忙往楼上跑,结果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孩子就这么没了。
门锁没锁又能怎样呢?什么都没有孩子珍贵。天塌了地陷了遇见坏人了,又能怎样呢,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天她为什么一定要跑回去看门有没有锁?
张可记得那天的经过,她出了单元门往停车场走,走到一半,觉得门没没锁。她告诉自己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以前每次回去看了都是锁得好好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想今天可能是真的没有锁,自己完全不记得有锁门的动作,肯定是没有锁门,我得把门锁上,这是程淼的家,是程淼的房子,程淼要是发现我没锁门的话一定又会不高兴的,我得回去看看。
……
张可忽然把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来是因为这些无法辩驳的原因。那条微信不过只是一个引子。她是个精神病,程淼是这样看她的。程淼的家人应该也是这样看她的,可能那种看法在他们心里存在的时间比在程淼那里要长得多。
张可记得当初程淼的妈妈问起张可的父亲的情况,张可回答说父母很早就离婚了,离婚之后父亲就再也没出现过的时候,老太太脸上露出的惊愕和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反感。
程淼后来说,张可你别介意,我妈不知道听谁说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不正常,我跟她说了,那都是瞎说的,你就挺好的。我妈可疼我了,肯定不会不喜欢你的。
张可无话可说。因为她无从反驳。程淼当初觉得自己那些行为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偏执,因为他当时正在热恋智商为负,可是等他失去了孩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妻子是他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这颗炸/弹让他慌乱,让他要对抗自己的父亲母亲,让他要对待未知的恐惧。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程淼和程淼的妈妈几次说要自己去看心理医生,张可想。她那时还以为他们是担心自己想不开,想找个人开导开导自己。原来他们是觉得自己有病。
张可冷静了下来,她说你等我一下呀。她还围着浴巾呢。这样是不对的,她不能在这样冷酷诘问自己的程淼面前只围着一条浴巾呀。只围着一条浴巾的样子,只能被爱她的人看见。程淼不可以。
她擦干了眼泪,去更衣室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又回到程淼的面前,拿了一把椅子坐下,轻轻地说,说说你的条件吧。
程淼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想着妈妈对自己说的,程淼你不要太心软,我都打听了,张可的父亲就精神不大好!她隐藏了家族病史,这属于骗婚!那个孩子没保住也是老天爷保佑咱家,要是生下来也是个神经病那不是祸害你一辈子吗!咱们家的东西,你听妈妈的,什么都不许给这样的坏女人!但是他想起大学时候,张可对自己笑的样子,想起她有次跟自己扯闲话,声音又甜又脆:程淼,你知道我小名叫什么吗?我的小名叫妙妙,你叫淼淼,你说咱们两是不是特别有缘分?
他觉得还是张可这个名字好听,妙妙这个名字叫起来像个猫似的。他从来没叫过她妙妙。真奇怪,这种时候,他为什么偏偏回忆起这一幕。
他听到自己用机械的声音说:那套小公寓给你,你的东西你带走。
他听到张可干脆地回答,行。
再见,我的妙妙。
程淼如释重负,却又如坠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