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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farewell 男人果真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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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到,林琦的培训结束了。
因为有林琦的陪伴,张可的离婚后的这段生活充实饱满,那些伤感和愤懑的情绪被满当当的现实生活压抑至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人是需要朋友的。一个封闭自己的人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消化生活中遭遇的那些恶意和不能理解的境遇,会陷入自己的思维怪圈,不能自救。而敞开心扉的人可以从朋友那里接收到新鲜的思维方式,对同一个问题的不同看法有时候可以起到醍醐灌顶的作用。朋友们各异的处世态度和不同的性格,让张可觉得新奇的同时充满了思索。
失去了婚姻并不是世界末日,失去了伴侣也不是世界末日。世界以一个广阔多彩的形象再次出现在张可面前,就像玉米园出现在狗熊的面前一样,世界也对张可重新敞开了怀抱。
张可想,这次我不要随随便便就捡起一颗玉米,我要悠闲地欣赏玉米园丰收的美景,对最心仪的那颗玉米的出现充满期待。就算遇不到也没有关系,只要我是不焦虑的和自由的。
李一白和林琦一直都聊得十分投缘,投缘到就差结义了。得知林琦要走,坚决要求去送机。他固然藏着想见到张可的私心,但是与林琦之间的这种无关男女情爱的姐弟关系又让他深感熨帖。他觉得自己是太入戏了,他不过是计划先搞定张可的闺蜜,结果却给自己找了个姐姐。也可能是林琦太有人格魅力了?
人和人之间的牵绊无法预估,李一白以纯良的姿态出现在张可和林琦的面前,这种崭新的人设却不期然地给他带来了姐姐般的关怀和没有利益关系的友谊。他头疼极了,毕竟浪子是无情的和漂泊的,怎么可以贪恋一时的温暖呢?
林琦很有些担心张可。张可总是自作聪明地意图保护自己,取得张可的信任并不容易,但张可会对取得她信任的人采取完全的绥靖政策,一步步妥协、退让、屈服。她像是奋勇抵抗的勇士,固执地与对手鏖战,却在对手攻破自己的城池之后俯首称臣,一片忠心。她死心眼儿地不愿意相信人是非常复杂的一个物种,不仅感情会变化、性格会变化,就连认知都会变化。程淼的变化肯定不是一夕之间,张可肯定也意识到了,但她的做法只不过是把自己的眼睛闭上,耳朵关上,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扎进脚下的土地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纵然自己想再陪她一程,可陪过一程后又能怎样呢?人生的路终归要自己走下去。
只能天涯路远,各自珍重。
回去的路上李一白故作忧郁地说,“张可姐姐,现在可只剩下咱两相依为命了……”
张可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说:“是啊,命运真是个变化无常的无耻小人。”
李一白道:“姐姐,那咱们以后以何谋生?”
张可说:“你去卖身养我吧。”
李一白喜滋滋,“姐姐是不是觉得我颇有姿色……”
“……”张可说,“卖身为奴和姿色有什么关系?”
李一白一时无言以对。
场面就这么不经意地冷了下来。
李一白专心驾驶,过了好一阵,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般,轻轻说:“张可。”
不叫姐姐了?张可有点奇怪,看向李一白。
李一白目视前方,神情少见的严肃,这让一向吊儿郎当的他突然有了种冷酷的味道,张可发现自己一直在李一白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套近乎中忽略了一个问题:李一白是个年轻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她并不了解。
她谨慎答道:“嗯。”
“你当我女朋友吧”,李一白一出口,石破天惊。
噢,原来是这样,他确实对自己有意思,并不是自己多想,张可了然。她遵从本心,回答说:“不当。”
自己英俊多金,她不要紧紧抓住自己吗?她在欲擒故纵吗?李一白问道,“为什么不同意?”
张可说:“没有感情基础。”
李一白笑了,“噢,我懂了,你是想让我追你吧。”
张可纠正说,“不,不是我想让你追我,而是我同不同意你追我。”
李一白循循善诱:“那你同意吗?”
张可以做研究的态度拷问李一白的灵魂:“我哪点吸引了你?”
李一白说,“你长得好看。”
张可点了点头,说,“那好吧,你可以追我了,我批准了。”
……这…..这……这就过关了?李一白不可思议,不需要再想出些别的优点就可以了吗?姐姐真是另类啊。
江褚经历了那天的埋胸事件后思绪繁杂。那种触感,那种馨香,那种“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冷静思考,运用所学到的几何、物理等知识进行路径分析和受力分析:如果自己没有前进那一步再伸出双手,是不是张可就亲在自己脸上了?到底是亲上好,还是埋胸好,真是个未解之谜。江褚骂了自己两句:别想了!神经病!
那么香,那么软,那么细的腰,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半年多都不碰她啊,如果是我的话…….别想了,不要脸!江褚都想揍自己了。
姑娘长得也好看,白白的,嫩嫩的,清清秀秀;人也文文静静,娇娇羞羞,絮絮叨叨,啰里啰嗦,真是可爱。
……
江褚对自己绝望了。是想媳妇想疯了吗?对着别人的媳妇发花痴?是不是太久没碰女人了?
那天她疼得蹲在地上好久,真想过去给她揉揉啊……不知道她现在好了没有……
江褚坐在床边一脸痴汉笑。
可是,我想着她有什么用呢?她已经嫁给别人了。要是早几年认识就好了。江褚倒在身后的床上,百无聊赖。
他像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突然对一个女孩心动,那个女孩子和他一贯喜欢的类型毫无相同之处,这让他慌乱犹疑,却仍然想要火中取栗。
他拿起手机,思虑良久,拨通了一个公安系统的一个朋友的电话,说,你帮我查个人,车牌号是宁C34560。
那是张可的车牌号。
像是中了一枝穿心箭,这TM还是我吗。江褚安慰自己:她扑到我怀里,她看到我会脸红,她分明对我也有好感。她是不是在勾引我?她都结婚了怎么可以勾引人?我就查查她的资料,我不干什么。我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对,就是这样的。
男人果真都是会给自己找借口的流氓。就连刚刚失恋的伤感男人也不能例外。
程淼的这套小公寓是个小开间,地段并不差。按理说这确实属于程淼的婚前财产,要是打官司的话张可的赢面不大。张可没有那么多骨气,咬着牙跟前夫划清界限不要对方的补偿什么的刚烈行为,跟张可无关。就算当初程淼不打应给张可这套房子,张可也会打官司试试争一争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当初张可辞去工作来投奔程淼,程淼说的就是要照顾张可一生的。感情没了没关系,总不能让张可流浪街头无家可归。人总要生活下去,C市的房价这么贵,只靠张可的收入买一套房子是很吃力的。有房子,有工作,没有负担,张可觉得自己的情况比当初刚刚离婚后的妈妈那时要好多了。
她倒是有唯一的担忧,就是还不敢和妈妈说。她也不知道怎样告诉妈妈这件事。妈妈的反应太好猜了:责怪张可,责怪程家,担心张可,仇恨程家,长吁短叹,自怜自艾。
妈妈的每次叹息,在张可这里,都是剜心之痛,都是最痛苦的折磨。妈妈永远都意识不到,她是张可最爱的也是最恨的人,也同时是张可的忧心挂念和不敢面对。
张可想,妈妈永远都不会抱着自己说“没关系,不要难过,还有妈妈在”,她只会说“你怎么有脸回来,你风光得意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我”。自己也永远不会对妈妈撒娇,只会冷硬固执地反驳对抗。
亲者疏,疏者亲。也许人人莫不如是。算了,等到瞒不住再说吧。
这里现在是自己的家了,张可看着红彤彤的房产证上,所有人一栏端端正正地填写着自己的名字:张可。以前是住在妈妈的家,后来是住在程淼的家,现在是住在自己的家,真是……一言难尽。
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期待别人为自己构建什么安全的岛屿了,再也不要仰人鼻息,这里就是自己的岛屿,就是自己最稳固的大后方。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
除了有点孤单,别的都很好。
张可打开了电脑,开始更新以程淼为原型的那个耽美文,准备完结了这个文,然后忘掉程淼这个人,开始自己人生的新篇章。该给程淼一个怎样的结局呢?他爱过自己,却又对自己始乱终弃,毫无担当。但是他最后没有狠心到底,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安身之处,终归是良心未泯。
张可决定不让文里的那个小受横死街头,而是孤单一生,也算给他个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