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爱你的》石舟

6、第六章 他当然不知

　　M公司一直是孔毓殊所在的Y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之一。M公司这个季度有一个大型会展，自然交给Y公司，而Y公司自然把这个项目交给了业务过硬的Sally Kong,孔毓殊。
　　“王经理提的这个要求根本不可能达到。”Anne Zhao说。她说的王经理是M公司一方的负责人，他指定会展必须在人民礼堂举行，但人民礼堂从来没有提供给商业会展的先例，且人民礼堂的结构条件也并不适合商业会展。孔毓殊目光扫过会议桌后的众人，说：“不要这么早下定论。”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老总。
　　“小孔啊，M公司那边反映说你对这个项目不太积极啊。”孔毓殊暗叹了一口气，说：“只有场地现在还没办法落实。我正在想办法。”“那你尽快嘛。你知道M公司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的嘛，你要积极起来嘛。”“是，我知道。”
　　好不容易挂掉老总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孙小姐吗？”是王经理。“对，王经理你好。”“是这样，合作项目的事我们最好还再谈谈。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孔毓殊翻了翻行程，答应了下来。孙天纳道：“有什么好谈的？他又有什么变态条件？”孔毓殊道：“去了才知道。或许能说服他作一点让步。”
　　孔毓殊客气地说：“王经理，贵公司的这个场地要求实在是很难达到。放在别的任何一家公司也都是这样。而且对贵公司来讲，这也并不是最合适的场地。”对面秃头凸肚的男人嘿嘿一笑：“孔小姐不要急，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嘛，孔小姐这么聪明漂亮，总还是有会办法的。”孔毓殊微微眯起双眼，说：“王经理这话可就让人有些不明白了。”“孔小姐是聪明人。”孔毓殊嫣然一笑，说：“王经理可能有些误会。M公司一定要在人民礼堂办这个会展，那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是很尊敬王经理的，也请您自重。”她优雅地离座而去。
　　走出餐厅大门，却忍不住一阵恶心。这个猥琐的男人，原来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毓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蹲在路边干呕起来。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更难受。随手买了瓶水，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胃药，吞了两颗。
　　公司里，大家已经在忙M公司会展的事情了，几个没来得及扔的饭盒堆在一角。毓殊一阵心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副手郑熙随后就进来了。“Sally，没有事吧？你脸色很不好。”毓殊摆摆手：“没事，胃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那王经理怎么说？”毓殊嫌恶地皱了下眉，说：“M公司不肯让步，我们需要继续联系人民礼堂。”郑熙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你应该先去一下医院。。”毓殊朝他笑笑，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郑熙识时地退出，给她带上门。
　　“孙震。”她的心中泛出一阵浅浅的温暖。
　　“不舒服了吗？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没有……”她拖长了音调，又补上一句：“胃有点难受。”
　　“应该去看医生。”仍旧是温暖的语调。
　　“还好，不用。打给我有事？”
　　“今天周五，本来是想预约你周末的时间，现在想说服你请假去看医生。”温柔有条理的男人真叫人难以抗拒。
　　毓殊觉得自己坚强的甲胄一点点在消失，委屈一点一点漫上心头。她低声说：“我不想去。”那边的人一如既往地贴心：“我陪你去。到了你公司楼下再给你电话。”毓殊的理智说，认识才一个月，这样怎么好？可是委屈软弱的她说：“好。”
　　坐在孙震车里的毓殊想遮住自己的脸：真是丢人呢，这么软弱的一面被他看到。孙震开了音乐，稍稍冲淡了车里的尴尬气氛。毓殊道：“真是不好意思，还连累你请假过来。”孙震嗯了一声，似有些不悦。毓殊闭了嘴，车里只有莫扎特的曲飘过来撞过去。
　　到了。孙震去挂了号，陪毓殊等在诊室外面。他难得的没说一句话。毓殊偷偷斜眼瞟他，此时他的唇紧紧抿着，眉头纠结。孙震突然转头，捉住她的目光，唇角勾出一丝促狭的笑。毓殊叫他看得不自在了，转过目光盯着诊室的门，假装镇定。
　　此时护士走了出来，叫11号。毓殊如蒙大赦，跟着她走进诊室。可是孙震竟然也跟了进来。
　　医生检查完，道：“精神紧张引起的胃炎发作。”接着无视了毓殊，对孙震说：“你要监督她饮食规律，吃点清淡的东西，辛辣油腻要完全戒掉。”毓殊不满地小声道：“我自己知道。”医生从架在鼻尖的眼镜镜片上方瞪了她一眼，虎着脸说：“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知道有什么用？你又做不到。”接着把眼镜推回鼻梁上，对孙震和悦地说：“她需要长期的调养，你务必要有耐心，好好监督她。尤其要吃早饭，少下馆子，你要管着她。”孙震点头道：“我知道了。”
　　直到走出医院，孙震还在低头发笑。毓殊眯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坐上车子，干脆脱了鞋子抱着个靠垫蜷在后座上。反正今天已经丢人丢得够多了，再丢人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刚想到这里，她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起来。毓殊对天翻了个白眼，然后踢了一脚前座，对快憋出内伤的孙震说：“想笑停车笑，一边开车一边抽搐不要车毁人亡哦。”
　　孙震果然停了车，回头笑着说：“我去买点东西，你是一起下去还是在车里等。”毓殊向车窗外一瞧，是自己常逛的那家超市。“我不去。”肚子还在难受呢。
　　不一会儿孙震就回来了。毓殊正在打电话，神情有点激动。她挂了电话，看见孙震正关切地瞧着她：“怎么了?”毓殊耸耸肩，把猥琐王和M公司的事简略地说给孙震听，末了说：“大不了辞职好了。”孙震一直凝重的表情稍稍舒缓了，说：“这么辛苦的工作，不做也罢。”
　　此时毓殊看见他手中的东西，骇道：“你买菜干吗？”孙震说：“不是你的肚子叫啊？医生说你不能下馆子的。”毓殊摆手道：“反正我只会煮饺子和汤圆，我连面条都煮不来。所以我家连油和盐都没有。”孙震把袋子在她面前晃了个来回，道：“我买了。”毓殊无奈地一笑，说：“孙天纳还有什么没告诉你啊？”孙震发动车子，说：“你冤枉她了，她怕你，什么都不敢说。”毓殊抗议说：“她会怕我？那天相亲就是她把我骗去的，说是什么小孩子一个！”孙震失笑道：“原来你把那顿饭当相亲啊？”毓殊有点怨自己口快，看向窗外，一句话不说，心里则腹诽着孙天纳一家和他家的某个亲戚。车里又只剩下莫扎特的音乐，飘过来撞过去。
　　“如果我现在请你做我女朋友，会不会有点像趁人之危？”孙震突然的一句话把毓殊的心撞得微微抽搐。毓殊把脸埋进靠垫，像极了鸵鸟，却在心里把头低着扭到一边作鹌鹑状：“根本就是。”孙震当然不知道她在心里已经作鹌鹑状，只是在她的鸵鸟状和沉默中有点儿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