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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孩子长大了 街使!百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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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大晋长安城
“街使!百花馆那边有闹事的”跨刀武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抱拳行礼禀报道
此时一身圆领墨绿缺袍,腰束青玉革带被称呼为街使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案前执笔作画,此人正是管辖六街三市之一的左街使伍四平,毫不在意的轻描淡写说道:“打起来没有?”
“打起来了”
“有伤人吗?”
“有。”
伍四平一心盯在自己画作上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说:“相争为斗,相击为殴,见血为伤。用拳脚打人,无论是否致伤,笞四十。律法还用本官教你吗?”
跨刀武官一脸为难的回道:“街使,不能打...”
伍四平听后浅笑一声,手中依旧不停作画,说:“怎么难道是你祖宗不成,在这长安城内圣人脚下还没有我金吾卫不能抓不能打的人!说吧,又是哪家的惹事了?”
“是…武安侯家的小侯爷苏勐”
“嚯!还当真有点麻烦,打了谁?”
“他...他是被打的那个...”
伍四平听后啧了一声:“嗯...这倒有点棘手了,谁打的?”
“是...是靖安郡主和靖晏郡主...”
啪叽!
伍四平手中画笔滑落,一块墨黑的笔墨沾污了他潜心的画作之上,终于抬头问道:“确定是在咱管辖的地界?”
“千真万确!”
伍四平连忙起身面色着急道:“怎么不早说!快快更衣,苏家的那位小爷怎么得罪到这两个祖宗了?”她们可是皇后娘娘的两个心肝啊!在这长安城内谁不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两个小祖宗,除非不要命了才往她俩跟前凑!
跨刀武官连忙拿过伍四平的官服伺候换上说道:“那苏小侯爷从小住在益州前些日子才随武安侯回到长安,那武安侯就这么一个儿子也是个执绔子弟,打来长安后他就盯上了百花馆的花魁红玉,可谁人不知这百花馆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地界且这红玉与两位郡主素来交好,自然在这长安城中也算是一个不能动的主,那小侯爷刚刚回京不懂规矩偏偏要让红玉陪他,拉扯之中正好撞见了两位郡主前来,这不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吗”
“可去中郎将府通知李中郎?”
“已派人去通知了。”
伍四平带着人赶紧朝百花馆赶去,等到了那儿时却发现一如往常,伍四平一行人有些发懵,百花馆馆主见到他们走了过来笑说:“呦,伍街使来的及时啊”
伍四平见她打趣自己,脸色一变甚是不好看,回道:“别废话,郡主她们人呢?”
“刚才武安侯和李中郎一同来了,李中郎自然是向着两位郡主,武安侯吵着要找圣上评理,与武安侯争执不下后李中郎带着进宫了。”
伍四平松了口气,随后又被馆主的一句话点醒,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李中郎临走时没见到街使脸色有些难看,街使可要多保重啊。”说完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走开了
......
另一边,嬴子楚为了避免闹到萧衍那里,当面严声训斥了赵神佑和万俟雪颜,好不容易安抚下了武安侯,赐了许多名贵的药材还让一位太医跟着去了武安侯府。
已然四十余岁的嬴子楚模样气质不改当年,岁月匆匆也好像忘记给她留下任何痕迹,只见嬴子楚蹙眉来回打量跪在地上穿着男装的二人,此时二人挺直腰板每人双手举着厚厚的一摞晋律。对这两个孩子,嬴子楚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护着,对十年前被过继给楚王府的赵神佑更是疼爱的不行,即便犯错也不忍心训斥她一句,可是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俩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赵神佑看着脸色铁青的皇祖母,弱声说道:“皇祖母...闻言女人生气会加快衰老的...”
“你现在给本宫闭嘴。”嬴子楚现下一点都不想搭理她,而是望向一旁乖乖跪着的万俟雪颜
“雪颜。”嬴子楚沉下语气,自有一股威势教人难以违抗说道:“你身为长姐就这般以身作则的?带着妹妹入百花馆与人发生冲突,掰断几根手指还不够,还要搭上一条胳膊?怎么,把他当作木桩打着练手呢?”
从小到大只要两人在一起惹事万俟雪颜总是第一个挨骂的那个,万俟雪颜微微垂眸,双眸中噙满泪水,软糯道:“皇祖母,我们知错了...”真是我见犹怜的楚楚模样任谁看了都不想再斥责她一句。
这招如若只有她一人还好,奈何旁边还跪着一个软硬不吃就爱用实话反驳的赵神佑
嬴子楚看了看万俟雪颜,又把目光转向赵神佑,容貌与她阿娘有着七八分相似,性子却一点不像她阿娘,哪怕有她阿娘半分的沉稳也好,可是这孩子天生好动就是看不住!
“你呢?”嬴子楚依旧板着脸看向赵神佑问道
赵神佑头顶沉重的晋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嬴子楚,小声道:“确实是他不对在先...”
“本宫问你是谁对错没有?!”一直压着火气的嬴子楚终于被她成功的惹怒了,拿过侍女手中的藤条狠狠的朝她屁股抽了两下
“啊呃...”
万俟雪颜如若不是举着晋律真的想捂脸,她哪来的这么个笨妹妹,此时低声下气求个饶不就没事了吗?
赵神佑被突然而来的藤条打的一趔趄差点把手中的晋律给扔了,嬴子楚现在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训斥说:“武安侯是立着功回来的!你们呢?整日就知道给本宫惹事生非!”说完二人屁股都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藤
万俟雪颜有一优点就是挨打的时候从来不多说话,赵神佑则憋不住也就这个毛病回回给自己惹来不少打。
赵神佑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嘟囔道:“太平盛世的哪有什么军功,不就是沿途缴了几个山头的山贼罢了...”
“你说什么?”
万俟雪颜瞪她一眼,赵神佑低头适时的闭嘴不说话了。
“啪!”
“啪!”
嬴子楚又各赏二人一藤,二人依旧举着晋律被打的身子一晃咬牙不敢吭声
“这次还给本宫惊动了金吾卫!果真是好大的本事!”嬴子楚一连三藤下去
“啊...”万俟雪颜那个疼字都要说一半了,最后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皇祖母在生气的时候绝对不能喊疼的,要不然会揍的更重。
“你们自己看看,这穿的什么?我大晋堂堂两位郡主女扮男装出入百花馆!”
赵神佑抬头看着皇祖母,疼的泪光闪闪说道:“若穿女装进去不是怕给您丢脸不是吗?”
赵神佑这句话本来是想给皇祖母压火的,没想起了火上浇油的效果,嬴子楚抡起藤条就揍向赵神佑屁股,怒斥说:“就你话多!你可真给本宫长脸呀!”
藤条打的赵神佑只想躲闪,她从小到大最怕疼了,小时候自己磕着碰着都会哭的不能自已,挨了这么多下打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于是她扔下晋律起身蹿到一边护着身后带着哭腔看着嬴子楚道:“皇祖母我不敢了...”
“回来跪好!”嬴子楚见状说不心疼都是假的,如若不是真的疼极了她也不会跑。
“皇祖母,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好不好?”
“你们二人又犯了何事。”
赵神佑听到此声吓了一跳,殿内众人齐齐往殿外望去
身穿玄色龙袍的萧衍走了进来,十年的时间萧衍已有七十多岁,步伐都不似十年前那般平稳。萧衍板着脸看着她们厉声道:“来人换大板子打,不狠狠给个教训就记不住!”
“陛下怎么来了?”嬴子楚知道这老头子近两来年嘴硬心软,特别是对孙辈,对雪颜神佑二人也是从一开始的不闻不问,到现在也会询问两句她们的功课,果真是人老了,心也软了...
萧衍淡淡的一应,看向远处的赵神佑斥声道:“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雪颜你也起来吧”本该还在生气的嬴子楚,怕赵神佑不好交待无奈之下替她解围
萧衍忍不住重咳了两声,说道:“今日之事朕听说了,也不全怪她们,还是苏家那小子不对在先。”
赵神佑对此深表同意。
萧衍又看着万俟雪颜,说:“雪儿你娘回来了,就在宫外等着接你回家。”
自从六年前,万俟雪颜的祖父万俟卜再次立下大功才被恩准回长安官复原职,至于她两位娘亲萧漓宁和万俟璟,皇帝年老了近年国风又越发开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没人再敢议论此事。
“真的!那皇爷爷皇祖母神佑我先走了”万俟雪颜挨的最少,所以现下丝毫不影响她撒欢的蹦跳,她着急的去见她有多月未见的阿娘。
“慢点跑,这孩子。”
“老九。”
赵神佑一怔,不知为何皇爷爷近两年不时对着自己叫起了这个名字。
是因为她吗......
他们都说自己长的甚是像她,所以别人看到自己就想起了她...所以皇爷爷也是这般吗?
“我把老九叫回来了。”
“当真?”嬴子楚面上一喜,她们母女俩可已有两年未见,上次见面还是她亲自去漠北的那次
“当真。”萧衍看着赵神佑缓缓道:“你娘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你们也有多年未见,待你娘回来后,朕允许你来去自由九公主府。”
赵神佑伫立在一旁闻言低头未应,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萧衍见此蹙眉,道:“怎么了?”
“没什么,孙儿领旨。”
皇爷爷,前几年您不是还说九公主没有我这个女儿,她不认我您也不会承认不是吗?
“听闻你皇祖母说你近日功课有所长进,你要好好读书,你娘幼时可是整个崇文馆功课最好的,你不许给她丢脸。”
赵神佑心中越发的不舒服,只有硬着头皮回道:“是...”
萧衍满意的点头又跟嬴子楚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想到自己女儿就要回来了,应当立马将所有东西提前准备好才是,嬴子楚让侍女扶赵神佑去寝宫上药,自己则去吩咐准备诸多事宜
“嘶...疼。”
赵神佑趴在床上裤子被脱到膝盖处,嬴子楚的贴身侍女云竹熟练给她用药膏揉着伤处
“郡主忍着些,马上就好了。”
赵神佑挡住了云竹的手护着后面,眸中泪光闪烁:“别上了...疼的厉害...”
“不上药怎么行,明日该严重了。”
“那...那你再轻点...”赵神佑的手依旧护着后面,仿佛她不同意轻点就不会把手撤回来
云竹有些为难,知道这个小郡主历来比别人最怕疼,想了想拿来一块锦帕和一个小瓷瓶温声说道:“要不郡主闻闻这个?郡主睡着了,婢子再给你上。”
赵神佑不知因何原因就是长时间不能入睡,至于这毛病何时有的,众人推测可能是在她阿娘走了之后。别人双眼都要睁不开了,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异常精神着呢,大半夜长时间保持清醒状态后,嬴子楚只好找来太医特意研制了这种药油,这药油和安眠汤的作用差不多都有着镇心安神的作用,对赵神佑最为管用,每次她闻上一闻很快就会入眠的,所以不论皇后寝宫还是楚王府都会时时备着这药。
赵神佑想了想点头同意,云竹将药油倒在锦帕上,等锦帕吸收后递给赵神佑。赵神佑接过来放在鼻间闭上双眸等待入睡。
云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后,将锦帕拿了回来继续给赵神佑上药,熟睡中的赵神佑微微蹙眉还好并未醒过来。
嬴子楚交待好了所有事情回到寝宫便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虽说随了赵家的姓氏,嬴子楚还是隔三差五的把这孩子叫进宫来,自己女儿不在身边,她想替女儿给这孩子更多的疼爱。
嬴子楚摸了摸她的脸,想起刚才的一幕自己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在躲避,她在躲避自己是清雅的女儿这个身份...
傍晚,睡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的赵神佑醒了过来,后面的伤也不怎么疼了。嬴子楚本来要留她住一夜,可赵神佑明明睡的一副朦胧的模样还是摇头道:“一天没回去,母妃该担心了。”
闻言嬴子楚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自己女儿的孩子称呼别的女人为娘,处处在意着她母妃会怎样,却绝口不提她亲娘一句。
待赵神佑走后,云竹担忧道:“娘娘这...公主回来后,小郡主会不会与公主生分了?”
“你看她这些年从来不问她阿娘一句,在她面前提起清雅她也几乎无动于衷”说到这里嬴子楚叹了口气:“对她说的再多有什么用?终究比不过楚王妃对她说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