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檀清澄

4、萧御尘的阴谋

　　“顾总过谦了，向捷的脾性我自是清楚。”不过被人用枪抵着脑门，仍安然自若品酒的人也是少见，沈越微笑，在泥泞中滚打过，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我看，顾总是那种不喜欢拖拉的人，这是我们本次合作的项目，您核对一下，看有何不对之处。”
　　“那倒没有!”顾迄岩接过几张A4纸，阅览了一遍。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顾总签名吧。”
　　看着沈越那陌生的眼神，顾迄岩只觉得心脏猛然被人紧拽般的难受，久久无法呼吸。
　　曾幻想过许多种见面的方式，都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来得突然，让人不知所措。
　　“好了。”刚劲有力的字体在纸上晕开来，顾迄岩将纸递了过去。
　　“欢迎下一次的合作!”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不由的抓紧，沈越不管你是真的不认得我，还是假的，下一次的遇见，绝对不会放过你。
　　离开了包厢，许悦忍不住抓住顾迄岩的衣领，“你为什么不认他，他就是沈越啊，现在终于找到他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你个懦夫。”许悦质问道。
　　在大厅的某个角落了，一双眼眸整打量着这一切，戴辰熙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一把搂过软玉娇躯，勾了勾嘴角，貌似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呢，一切变得有趣了，不过要是和沈越有关，那倒是不怎么让人开心呢，毕竟任谁都不喜欢被挖掘过去吧？
　　自己懂事起，戴辰熙就是黎夜的一员了，从小便跟在黎夜之首的左右处理事情，但是他是个不喜欢受约束的人，于是向离将培养的目标转换到了沈越的身上。
　　黎夜是十几年前道上刚起的一个新组织，当然那些老顽固们肯定不会让向离好过的，于是处处给向离找麻烦，于是向离忍无可忍之下，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服的，不需要留着。”
　　黎夜从此便屹立于道上顶峰。
　　那是一个雨后的黄昏，黎夜的龙头老大代领着一众兄弟灭了最后一个帮派的时候，他遇见了那个浑身脏兮兮，混着泥土雨水血水的沈越。
　　向离一把手枪抵在了沈越的头上，“你想活还是死”
　　沈越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众人，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惧意，那是一种仇视世人的眼光。
　　“活着。”
　　“你的名字。”
　　“顾越!”
　　“越是个好名字，不过我不怎么喜欢你的姓氏，你以后就叫沈越吧，跟在我身边。”
　　刚开始的时候，沈越安静得可怕，除了完成向离交给他的任务，剩下的时间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对着窗户发呆。
　　“喂，沈越，你在想什么呢？过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戴辰熙向沈越招了招手，但没见他反应，于是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按在了桌上，“你尝尝，尝尝看，真的很好吃的。”
　　拿着糕点放在沈越的嘴边，人家却是连理都不理他 。
　　一向自以大爷自称的戴辰熙倍受打击，于是每天都可以看到在向离的周围，一个少年总是叫着，“沈越，越，尝尝这个。”而另一个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很烦。”沈越实在受不了他了，将一盘糕点全部吃进腹中。
　　那一年沈越十四岁，第一次，沈越跟他讲话。
　　沈越十七岁的时候，一次任务中，一场飞来横祸，让他失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
　　戴辰熙满怀欣喜的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越，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
　　一句话让戴辰熙的心跌入了谷底，让他不得不接受沈越失忆了这件事情。
　　“你们这群庸医，为什么不治好他，为什么……”
　　不过，这也让沈越脱离了过往的痛苦，当他拿枪对着医生的脑袋大吼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我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夕阳的阳光照在男孩的脸上，第一次，他见到了沈越的笑容，周围一切仿佛失去了颜色，他将沈越紧紧的搂入怀中。
　　医生说，手术不是很成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两年后，医生说的话验证了。
　　沈越被病痛折磨的痛苦不堪，向离不忍心看着他如此受折磨，将他送去了美国接受治疗，再次回来时，已经是两年后了。
　　黎夜之首病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向离自知时日不多，将沈越叫了回来。
　　戴辰熙去机场接他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一方的天空，和他。
　　他微笑着，但眼里永远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仿佛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不在他的眼里帮，唯独身边那个叫做时乐的少年。
　　“熙哥……”一小弟在戴辰熙的耳边说了几句，戴辰熙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如他所料，黎夜那群老不死会拉拢向捷，向捷希望你不要太蠢，我可不是沈越，不会护着你的，你那个老不死的爹，不过也是在利用沈越对他的忠心摆了。
　　“给我盯紧了。”
　　“是。”
　　“来来来，宝贝们继续满上!”戴辰熙一身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魅力，话语带着痞子的气息，要时此时时乐这里，怕是之前时乐对他的评价怕是要再三考虑了。
　　电梯向上升着，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里，高楼大厦，海市蜃楼，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人群与车辆，繁华的城市，有些人拼搏一声也不过想买一套房子，安享晚年，人是有欲望的物种，如果太容易得到就不懂得珍惜了。
　　你说呢？顾迄岩。
　　沈越收回视线，路过条条过道，来到一个高级的病房前，推门而入，里面的陈设自是与普通病房不同，暖色的色调，给人一种心平气和的感觉。
　　吊兰的淡淡花香扑鼻而来，棕色的大床上，一男子沉睡着，点滴滴答滴答，一点一滴溶入血液中，缓慢的心率是对他病情的控告。
　　将手覆盖在男人的手上，曾经温暖宽厚有力的大手，如今变得骨瘦嶙峋，曾经意气风发的一代□□枭雄，也抵不过病菌的吞噬，在命运的面前，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沈越，你回来了。”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回来了。”就算知道是被利用那又如何，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无可奈何，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付出真心想要回报的人，向离于自己有恩，教育养育，无论出于哪一种原因，都值得自己去付出，从来不知道父爱是什么的沈越，第一次在他那里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
　　“听下属说，捷儿又给你惹麻烦了。”一身的傲气早已被病痛折磨殆尽，向离也不过不惑之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
　　“就一点小事情，不碍事的。”
　　“沈越，我的时日也不多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捷儿了，他从小就被人惯坏了，捷儿一向与我不亲你也是知道的，我能为他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让他尽量远离□□，离开这是非之地，至于他能不能懂就看他自己的了。”
　　“我会照顾好他的，你放心。”
　　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他也不过二十有一，正值青春年华却要经历那些是是非非，替自己处理那些烂摊子，到头来对不起的尽然是他，想到这向离叹了口气。
　　“越儿，黎夜就交给你了。”
　　“嗯。”任向离苍白的手抚上他的头，沈越点了点头，就像以前一样，向离总是会摸摸他的头，像这样的机会还有多少次，沈越不由的觉得眉角发酸。
　　看着向离沉沉的睡了过去，将他的手放入被子中，替他压好被角，走了出去，回头看了看，将门关好，阔步离开了这楼道。
　　父亲，我会替你看好向捷的，守护好黎夜。

　　这是一座宏伟的建筑，高楼的外璧是一片片的钢化玻璃，在阳光下焕发着七彩的琉璃光芒，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亚洲第一□□组织的据点，黎夜涉及黑白两道的各种交易，军事武器，饰品服装，医疗设备，各行也都有涉及。
　　这是仅是黎夜的分公司，真正的据点在国外，由另一个人掌控着，那是一个许多人都不愿提及的存在。
　　黎夜的脉络固然强大，但有时候也避免不了一些阿猫阿狗的参合，如间谍，卧底，警察之类的人，所以掩人耳目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个看起来是一所大公司的□□据点，以一个字命名，“黎”。
　　黎夜，既黎明夜晚，白天黑夜。机密事物由“夜”来处理，分工精细，阶级地位十分的重要，等级划分也十分严格，有点类似于西周的奴隶制度。

　　“什么？”向捷猛然抬头，手里的茶水烫伤了手背也浑然不知，“你再说一遍!”
　　向捷拽起来报告事情的下属，一脸不可置信，“你说的都是假的，假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一老者抬起了瘦骨嶙峋的手掌，示意下属退去，他便是黎夜的七大元老之一，萧御尘。
　　“我告诉过你，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狭长的眸子里暗含凶机，不过眼里的温绪隐藏了他如狐狸般狡诈的个性，那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算计，于人与人之间的阴谋。
　　“不可能，沈越他不可能会杀我父亲的。”向捷一步步倒退，眼里都是感伤与不信任，“我父亲待他那么好，他不可能会对我父亲不利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就算那个男人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一眼，就算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尽到一个作为父亲的义务，但自己也要实实在在的喊他一声“爸爸”，纵使以前对那个男人多么的不满，对他恨之入骨，但听到他忽然死去了的消息，心底没来由的一阵痛苦与失落。
　　“我以前告诉过你的，沈越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你一直不理会，现在他终于对你父亲下手了，说不定，下一个就会是你，或者是我……”萧御尘将尾音拉长，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意思。
　　“我不信，我爸爸他没死，没死，我这就去看他，这就去，对，这就去……”向捷跌跌撞撞的推开门跑了出去。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萧御尘眼里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呵，傻小子，你就等着乖乖被我利用吧……
　　不知道闯了多少的红灯，当他站在病房时，一张白布赫然呈现在他的眼前，双手颤抖着掀开白布，一张苍白的毫无生机面孔刺激着他的视野，眼镜刺得发疼，眼角酸涩，一滴滴泪水顺着下颚花落，低落在男子苍白的脸上。
　　“你怎么可以那么快死去你不是一直很厉害吗？为什么要装死，你给我起来，起来啊，我还没恨够你呢，你给我起来。”向捷摇晃着男人的肩膀，压抑着哭声，浑身颤抖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你都没有好好教过我，为什么就这么撒手人寰了，你给我起来啊，爸，我求你了起来，爸。”
　　“向捷，你爸爸已经去世了，就让他好好安息吧。”沈越拍了拍向捷的肩膀，底声道。
　　向捷忽然转身，一手打落了沈越的手，通红的眸子注视着沈越，“少在这里猫哭耗子装可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爸死了，这不正如你意吗？这样你就可以坐上黎夜之首的位置了，不是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很希望我爸爸早点死吗？你天天来看他，不就是来看他死了没有，不是吗？现在他终于死了，你不是很高兴吗？快笑啊，怎么不笑 ”向捷有些癫狂的逼近沈越，不过很快就被人按住了手脚。
　　“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吧？哈哈哈，呵，沈越，是你杀了我爸爸，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可以确确实实的告诉你，你爸爸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你好。”沈越清澈的眸子里比往日的淡漠更冷了几分，“而我从来就没有想当黎夜之首的想法。”
　　“你当然会这么说，你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所做的那些丑陋的事情。”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何来掩饰之说。”
　　“你狡辩，你还是不说实话对吗？就是你杀了我爸，监控里的视频就证明了一切，你进去的不到十分钟里出来，我的爸就死了，你进去过之后没有一个人进去过。”
　　“这也不能证明，你爸爸是我杀的。”
　　“你当然不会承认，沈越，我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为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向捷歇斯底里嘶吼着。
　　“带捷少下去。”沈越头疼的按按眉心，不过是离开了一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到底是谁在挑起事端，而向离为什么会突然的死去，而且是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一切说明了一点，就是有人想嫁祸与他，摆在眼前的事情无不疑点重重，他定要查清楚一切的真相，希望在查明还没查出真相的时间里，向捷能安分些，不要惹出事端，不过看他刚才那部反应，事端是避免不了的了，只能希望他能醒目点，不要去听别人的谣言。
　　看着男人毫无生气的面孔，沈越叹气，有时候生命就是这么的脆弱，生死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看的就是谁能走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其实向捷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