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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妖言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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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周鸣鹿都没见过宝宝,虽然就住在对门,可就是遇不上。有时候周鸣鹿感觉宝宝再躲他,因为不忍心宝宝流泪,也不敢你叫门。
黄茉看他好几天无精打采的,趁着店里人少,问:“鸣鹿,你这几天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只是这几天状态不好。”
“这几天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你说话也是爱答不理的,”黄茉看着趴在吧台上的周鸣鹿有点抱怨地说,“你是不是……”
“没有,”周鸣鹿牵过黄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软软的,指尖还有咖啡的那种焦苦的味道,“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这样懒懒散散的?”黄茉动了动手指,摩挲着周鸣鹿的脸,很滑,没有坑坑洼洼的痘印。
“苗哥回来了。”
“我知道啊,这几天你不是没去接宝宝吗。”
“是啊,不用接了。”周鸣鹿声音沉沉的,哈出的气体在冰凉的操作台上凝成水珠。
“这不挺好,你不用来回跑。”
“茉儿,我可能伤害到宝宝了。”周鸣鹿看着黄茉说。
黄茉没说话,继续听他说。
“苗哥回来那天,我和他说我照顾不了宝宝,请他自己带,这些话被宝宝听到了,宝宝一直说我不要他了,哭得很伤心!”
“当时苗哥问我:‘你是不是不想让他和你住一块?’我脑袋一抽说:‘是’!宝宝听到这句话后就一直哭,只和我说了两句一样的话‘你不要我了’!听到这句话我心都要碎了。我只考虑了自己,没考虑到宝宝,这肯定在宝宝心里留下了阴影,他本来就敏感,而且对我比较依赖,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这个……”黄茉找了个凳子挨着周鸣鹿坐下,“宝宝,的确很敏感,或许你应该找他说清楚,他可能无法理解,但是别叫他恨你!”
周鸣鹿长叹一声:“是啊,他恨我!”
“别想太多!”
“茉儿,你没看到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恐惧!”周鸣鹿说着将黄茉从椅子上拉起来,双手环住腰,头埋在黄茉的腹上,“感觉他好可怜,而这种状态是由我造成的。”
“鹿,你特别喜欢孩子吗?”
“以前没觉得,总从有了宝宝,感觉有个孩子还挺好。”
“宝宝的确可爱,懂事不闹,我也喜欢。”
“是啊!但现在不理我了!”
“没事,大不了我们也可以生一个。”此话一出口黄茉便后悔了,恨不能用调制咖啡的勺子捅死自己,要么就把周鸣鹿闷死在自己的怀里,反正不是你亡就是我死,不然忒尴尬了。
“我去做杯咖啡给你。”黄茉松开放在周鸣鹿头上的手,在他还没抬头的时候转身去煮咖啡,不敢和周鸣鹿对视。
“茉儿。我爱你!”
这是周鸣鹿第一次说“爱”,听的黄茉像是揣了一窝小兔子,左突右跳的,手里的勺子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茉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敢给你承诺太多,未来是怎样的谁知道呢?我不想给你一些不切实际的想象,只想给你稳稳的真实存在的小幸福。茉儿,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
黄茉被这突然的表白惊得一动不动,周鸣鹿站起来,有背后环住黄茉的腰,下巴放在她肩窝里,任时光流去。
下午,阳光正好,两人拥在一块,不说话,感受对方的温度和心跳,煮咖啡的壶“嘶嘶”冒着蒸汽,细细的飞尘在光柱里游动,一切美得像是爱情电影里最美的一帧。
因为静止,所以长久。
周鸣鹿的手机不分时候的响了起来,是幼儿园的电话。周鸣鹿抽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歪着头放在耳朵上。
“喂,你好。”
“是周鸣鹿先生吗?”
“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为什么没有人接卫沐阳,我和他已经在在校门口等了好久!”
“嗯?”周鸣鹿直起头来,“苗墨没去吗?”
“前几天确实是苗墨先生,但今天没有来,电话也打不通。”
“好,老师,麻烦你再等一会,我这就来!”
“怎么了?”黄茉问。
“没人去接宝宝,宝宝还在幼儿园,我先下班了,去接他。”
“咖啡还没煮好。”
“明天再喝吧!”周鸣鹿走到门口又转回身回来,越过吧台,搂过黄茉,在额头上浅浅一吻,“再见!”
黄茉看着周鸣鹿挥手叫出租车的样子,笑得像是一朵桃花,开在阳春三月。
周鸣鹿坐在出租车上,远远地看见站在校门口的宝宝,虽然有老师陪着,但身影依旧落寞,像是深秋飘落的最后一片叶子,摇摇荡荡,那么大的天地间,没有归宿。
“宝宝!”周鸣鹿刚下车就喊
“你总算来了!”老师微微有些抱怨,“我们在这等了好长时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定注意。”周鸣鹿连忙道歉。
“算了,带他回去吧,估计已经饿了。”
“谢谢老师!”
老师说了声“不客气”,转身就走了。
周鸣鹿伸出手,说:“宝宝,我们回家吧!”
从周鸣鹿出现,一直到现在,宝宝一直低着头,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看周鸣鹿伸出手,也不握着,径直走了。回家的路他是知道的。
周鸣鹿有点失落的抽回手,揣在兜里,跟在宝宝后面。往常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笑,宝宝“爸爸、爸爸”地喊,现在,冷漠着、沉默着。
路的拐角处有一家西点屋,也卖饮品。周鸣鹿驻足,说:“宝宝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宝宝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西点屋,没说话,孤孤单单地站着,右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
“走吧!”周鸣鹿见宝宝没动,走过去,推着宝宝的肩进了西点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了一块提拉米苏、一杯红枣酸奶、一杯果汁。
因为是现成的,上的很快。宝宝的确是饿了,也可能是为了躲避周鸣鹿的眼神,埋头于食物之间。
“宝宝,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想让你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本来安静的宝宝听了这句话,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从眼眶里冲出来,握着叉子,一句话也没说!
“宝宝,你别哭啊!是我不好,事先没问你的意见,我只是想让你和你爸爸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想和你住一块。”宝宝眼睛了噙满了泪水,望着周鸣鹿。
“对不起,我只是认为你和爸爸住一块更好。”
“你也是宝宝的爸爸啊!”
“这个……”周鸣鹿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解释他这个“爸爸”意味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宝宝满腹委屈地问。
“不是,你一直都是好孩子。”
“是不是因为我太淘气?”
“不是,宝宝一直都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宝宝,我真的没有不要你,我也喜欢你喊我‘爸爸’!”
“爸爸!”
这是几天来周鸣鹿第一次听到宝宝喊他爸爸,听起来好心疼,声音颤抖地应了一声:“嗯!”
宝宝蹭着椅子的边缘滑下来,扑到周鸣鹿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宝宝,让我和你住一块好不好?”宝宝昂着头问,头发在周鸣鹿的怀里揉得有些凌乱。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其实,我害怕你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爸爸,我怕爸爸讨厌我!”
周鸣鹿听了这句话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他以为宝宝只是个孩子,没想到他这么敏感,那么缺乏安全感!
“我最喜欢宝宝了,宝宝那么可爱!”周鸣鹿帮宝宝理了理头发,说:“来,把东西吃了,我们回家!”
“真的么?”宝宝的眼睛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接着又问:“是我们的家吗?”
“是!我们回自己的家!”
得到再一次确认,宝宝才彻底开心起来,虽然眼眶里还带着泪,但满脸的笑像是荡在湖面的的波纹,明显的很!
“我不想坐对面,能不能挨着爸爸坐?”
“好,把东西端来吧。”周鸣鹿对宝宝的卖萌毫无抵抗力,满眼都是宠溺。
失而复得的东西使人更加懂得珍惜,可能正是因为珍惜所以变得小心翼翼。以往,宝宝走几步路就会喊累,非要周鸣鹿抱着,双手环着周鸣鹿的脖子,挂在身上;今天,宝宝无论是走路还是坐车,都只是死死的抓着周鸣鹿的手,再也没有其他非分的要求。
周鸣鹿明白并不是宝宝和他生分了,而是,太敏感,怕自己有丝毫的不悦!宝宝的这种敏感让周鸣鹿心痛不已!
因为下吃了东西,晚饭比平常吃的晚了些。周鸣鹿像是在庆祝什么,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准备,色香味形,无一不备。宝宝相当给面,大快朵颐。
晚饭后,两人挺着肚子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周鸣鹿盘着腿坐着,宝宝半躺在他腿上。电视剧有点幼稚但因为不是一个人,所以笑点还挺多。看着看着听不到了宝宝的声音,低头一看,原来是睡熟了,呼吸均匀、舒缓。
周鸣鹿抱着宝宝放到他以前躺的地方,松手时,宝宝还梦呓着:“爸爸!别走!我乖!”
周鸣鹿拨开宝宝密密的刘海,摸着饱满的额头,轻声说:“我不走!”
或者是周鸣鹿的声音,也或者是周鸣鹿手上的温度,让宝宝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安静下来。
周鸣鹿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躺在宝宝旁边,扶着宝贝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就这样搂了一夜。宝宝也紧紧抓住周鸣鹿胸前的睡衣。
一夜,似乎很长,周鸣鹿梦到了很多东西;一夜,似乎很短,再睁眼即使一天。恍恍惚惚的梦一点也不真实,但留下而幸福感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有子如此,
夫复何求?
第二天早上,周鸣鹿一如平常送宝宝去幼儿园。刚出门看到苗墨从电梯走来,神情疲惫不堪,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爸爸。”爸爸喊了一声。
“苗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
“昨天怎么没去接宝宝?”
苗墨倚着墙站着,说:“昨天突然有事,再说,不是有你吗?”
“那你以后提前通知我,昨天我去时,宝宝已经等了好长时间。”周鸣鹿摸着宝宝的头说。
“嗯,去幼儿园吗?去吧!”苗墨撑着膝盖站好,半弯着腰看着宝宝,用虚弱但很温暖的声音说:“沐阳,要乖,要听话。”
宝宝点点头说:“嗯!”
“苗哥,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你看起来不太好。”
“不用,”苗墨瞄了一眼电梯,“电梯来了,去吧!”
“你可以吗?”
“可以,你走吧。”苗墨说完,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走了。
周鸣鹿跨上电梯,透过还未关闭的电梯门缝看着苗墨,他的身子好单薄,像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猫,形销骨立。周鸣鹿默默盘算着一见事:苗墨最近有点奇怪。宝宝是他亲生孩子,又没了妈妈,但苗墨对他从未表露过什么感情,前一段时间消失了近一周,回来时也是这样疲惫不堪,形容枯槁。想着想着便想到一件不好的事情——苗墨吸毒或是有了什么不治之症!
“爸爸,到了。”宝宝扯了扯周鸣鹿的衣袖。
“哦?到了!”周鸣鹿一直在想事情,没注意已经到了底层,看着电梯外面买早点回来的大爷大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宝宝出了电梯。
已经是冬天了,路旁两边的树光秃秃的,只有偶尔遇到的一棵树,还零星挂着几片枯黄树叶。在自然界,总是有这么几片倔强的树叶,在风中摇摆,不肯回归泥土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