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樊旧事》残念十歌

2、新帝登基2 陈尚书的贺

　　“陛下今日登基，微臣特前来恭贺。陛下承先帝庇护，受天命而继位，必定会成为一位后世人人称道的明君。”陈濂裴行了个大礼。
　　“行了，你我之间少来这套虚礼。”谭殿之摆摆手。
　　“微臣惶恐，君臣之礼微臣时刻谨记在心。”陈濂裴并未起身。
　　“快点起来吧，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谭殿之有点不耐烦。
　　“臣遵旨。”说完陈濂裴终于起身，冲着新帝微微一笑。
　　“贺礼呢？”谭殿之问。
　　陈濂裴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尚书不是来恭贺朕登基嘛，贺礼呢？”
　　看着陈濂裴欲言又止，谭殿之继续说道，“陈尚书刚刚还说时刻谨记君臣之礼，怎么光听见说了，这会儿却不见有行动呢？”
　　“陛下明鉴，微臣一心忠于陛下，愿为陛下马首是瞻，知道陛下为了我大樊忧心焦虑，微臣万万不敢为了一己私欲而图谋私利，微臣家中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贺礼，若陛下心有不满，但凭陛下处置，微臣绝无怨言。”陈濂裴作为难状，眼见又要行大礼了。
　　“行了，爱卿快快坐下吧。朕怎么舍得罚你，再说朕倘若是真的罚了你，还不落下个贪得无厌的骂名。你真是没变，从小就会来这一套，朕就是拿你没办法。不过你等着，哪天把真朕惹急了，随便寻个罪名给你，让你尝尝受罚的滋味。”谭殿之看着陈濂裴坐下，似乎有一种胜利者的得意，叹了口气。
　　“爱卿今日来，除了口头道贺，还有何事？”谭殿之问道。
　　“陛下圣明，臣今日前来确实还有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别卖关子了，你就直说，是为了北边的战事而来。还有，别一口一个‘微臣’了，我听着累。”
　　“臣遵旨……呃。”看到皇帝面露不悦，陈濂裴马上改口，“我知道了。”
　　“嗯，不错。你继续说。”
　　“这次凉人借陛下登基之事要求议和，陛下有何打算？”
　　“去年冬天异常寒冷，凉人迫于生计南下侵扰我大樊北境，就是想抢些粮草，渡过寒冬，不想时任尹州太守玩忽职守，竟没能抵御凉人的入侵，致使尹州失守。除以死罪不足以平怨恨。今年气温不见升高，凉人继续挥师南下，为的是更多的粮草，只要我们满足他们的要求，给些粮草，他们愿意奉还尹州。于我们而言，不用再失一兵一卒，就可以收回失地，安抚民心；于他们而言，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不如就如他们所愿，对于双方都有好处。”
　　陈濂裴叹了一口气，道“陛下，臣以为这样不妥。”
　　“有何不妥？”谭殿之皱起眉头。
　　“且不说凉人得到粮草后会不会信守承诺归还尹州，就目前形势而言，前方战事我们大樊军队已经有了优势，如果乘胜追击或许不久就可以反败为功。”
　　“那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朕的百姓还要死多少人？”
　　“这……我也说不准。”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宋将军英勇神武，一定能击败凉人。”
　　不提宋将军还好，一提宋将军金明帝更恼怒了。宋将军是宋澜珅的父亲，因多次击退凉人进犯，深得先帝重视，封爵授地，享受王族待遇，五年前突然请旨自愿去边疆戍守，先帝自那时起就沉郁起来，四年前他又将儿子带走，说是带去历练历练，先帝更是郁郁寡欢，不久竟生起病来，直到去年凉人再次南侵，还夺得了尹州，先帝心中忧郁，病情加重，不久竟然驾崩了，太子如今才匆匆继位。
　　不过在金明帝心中，让他不舒服的还有另一点原因。四年前宋澜珅随父亲去了边疆后，陈濂裴也性情大变，本来不喜欢显露头角的他，突然变得活跃积极起来。因为自小头脑聪明，又为人恭厚，品格端正，成年后被推举到户部任职，一直以来勤勤恳恳，谦卑稳重。四年前突然斩露锋芒，提出几项既惠民又能增加税收的举措，一路高升至右侍郎，原户部尚书两朝元老，患有胃疾，身体已大不如前，去年病情加重，遂上书请求告老还乡，先帝年他一生为大樊鞠躬尽瘁，允许他辞官回乡，还授予他百亩良田，作为养老薪资。这样一来，陈濂裴继任户部尚书，还被加封平章政事，成为当朝最年轻的宰相。
　　金明帝总是隐隐觉得，不管是父皇的病还是陈濂裴的改变，都与宋家有关系，又怀疑宋家居功自恃，对于宋家又生出一些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