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了昼

4、梦中梦

　　004、梦中梦

　　顾瑜昭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看到文景砚，也没有看见自己的母亲。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是从星巴克的沙发上醒过来的。
　　她跑到店外，迷茫又疑惑的穿梭在热闹的街上。
　　她昨天晚上明明是在家里睡的，为什么一睁眼就跑到了外面。顾瑜昭还没惊讶完，就被一家服装店的镜子拽了视线。
　　及腰的波浪长发，精致的妆容，毛尼大衣，过膝长靴。
　　镜子里这幅成熟女性打扮的人竟然是顾瑜昭自己。
　　“二十五岁的我？”
　　顾瑜昭站在大街上反应了老半天，直到裸‖露在外的双手微有冻僵之势，她才渐渐接受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的现实。
　　顾瑜昭没想到会梦到八年前的事儿，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梦到文景砚。
　　都已经那么久了，这段记忆竟还是如此清晰。

　　一个人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在大街上，高跟靴踏在地上，吧嗒吧嗒的，好似在提醒她此刻才是现实。
　　一场梦竟扰的她分不清了梦境与现实。
　　顾瑜昭觉得自己心里难受的厉害，又与今天这日子有些犯冲。
　　今天竟然是情人节，街上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成双结对的情侣。
　　绚丽的霓虹灯闪的顾瑜昭眼睛酸涩。
　　不知道是因为一个人显得太形单影只了。
　　还是因为那个梦的后劲儿还没完全消散。

　　一个人去电影院，没位置。
　　一个人去KTV，没位置。
　　一个人去餐厅，没位置。
　　一个人跑到路边摊，才找到个小桌子，大手一甩，顾瑜昭自己点了近百块钱的烧烤，还要了五瓶啤酒。
　　本来她就是因为那个梦有点怅然若失，偏偏又赶上这种虐狗节日。旁边情侣亲亲我我撒狗粮。
　　心里本就不痛快，现在她眼睛肝脏脾胃都不痛快了。
　　不喝酒难以消愁。
　　在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顾瑜昭吃着烤串，喝着啤酒，心里流着眼泪。
　　也不知道第几瓶酒下肚，眼前出现了一堆星星，顾瑜昭趴在桌子上，对着半空抓来抓去。迷糊了一会儿，她才彻底的趴下去了。小脸蛋喝的红彤彤，一双大眼睛都醉成了半眯型，嘴里嘟嘟囔囔不停。
　　视线模糊不清，却隐约有抹白色身影逐渐靠近，因为醉的厉害，所以顾瑜昭看不清来人的面庞。
　　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先一步钻进她的鼻孔，香气入肺的的她一瞬间，顾瑜昭就清醒过来了。
　　那张脸看不清也没什么关系，这味道她曾念念不忘很多年，每次闻到都要失神片刻的。
　　现在不用抬头都知道，这次是记忆源头里，那少年带来的清香。
　　顾瑜昭双手交叠在桌子上，垫在下巴下面，一整颗醉醺醺的脑袋枕在上面，眼皮子半耷拉着，一看就知道醉的不轻。
　　“文景砚，如果当年我没甩了你就好了，现在你就能站在我身边，撒别人狗粮洒。”顾瑜昭喃喃细醉语。
　　文景砚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淡漠开口，“你一直都是这样没变，自己想要的时候就要过来，不要的时候就轻易撒手。”
　　顾瑜昭突然直起上身，傻笑着，“呵呵，对哦，我是渣女。”
　　“知道就好。”文景砚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送我回家。”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没空！”
　　“你忍心让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你独自回家吗？万一…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
　　“那你还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酒，如果你不碰到我怎么回家，现在你就当没见过我，然后爱怎么回家怎么回家。还有你出不出事情，和我无关，自己乱跑到这种不安全的地方，出事也是自找的。”
　　“喂，喂，喂，你真这么走了？”顾瑜昭嗖的站起来，跺脚大喊，“你说过的，不论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现在我想说，我还是很喜欢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文景砚前行的脚步明显顿住，他伫立在前方，昏黄的白炽灯打在他的发丝上，侧脸上，肩膀上，一袭干净的白衣与这鱼龙混杂，腥辣微腐的地方格格不入。
　　顾瑜昭知道，他一定会扭头回来，一定！
　　这么多年，她只要回头找他，他就一定会回到她身边，她有信心。
　　文景砚确实转了过来，大步走回到她面前，面色难看，看着顾瑜昭一脸得意忘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发不出。
　　她因为喝了两瓶啤酒，脸色微红，眼神有些迷离，他知道不管他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她赖定他了，还吃的他死死的。他确实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她在这儿，他就一定不会一人离开。顾瑜昭这个女人，从当年追他到甩他，她只要开口的说，他就从不拒绝。
　　过去这么多年，他依然如此犯贱，永远对她做不到视而不见，恍若空气。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不画扮熟的眼线
　　不用抹匀粉底液
　　暴雨天照逛街
　　偷笑别人花了脸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全都埋葬在昨天
　　不掺任何的表演
　　轰轰烈烈那几年
　　我怀念别怀念
　　怀念也回不到从前～～嗝儿～
　　不掺任何的表演轰轰烈烈那几年
　　有遗憾的感觉为何感觉
　　那消失不见的素颜～”
　　文景砚扶着东倒西歪还扯着嗓子嚎歌的顾瑜昭，在大马路上踉跄前行。
　　“你能不能乖乖走？”文景砚皱眉。
　　“我唱的好听吗？”顾瑜昭歪着头，特别可爱的问。
　　“难听。”
　　顾瑜昭也不生气，继续傻乐，“可这首歌当年我们一起唱的诶，算得上定情之歌？嗝儿～文，文景砚，你喜欢我的，别不喜欢我了。”
　　“顾瑜昭，你醉了，别说了。”
　　“我才没醉呢。”顾瑜昭说着，整个人压向文景砚，一双长臂直接环住文景砚的脖子。
　　她微微垫脚尖，朝着文景砚脸上吐酒气，声音向是在过电流似的，传进文景砚的耳朵里。
　　“文景砚，你、还、喜、欢、我、吗？”
　　可能是因为她喝醉了，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此刻格外天真无邪，让人莫名生出保护欲。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让我深陷其中，然后又突然抽离。”文景砚的语气很悲凉。
　　顾瑜昭猛的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文景砚，我为方面的幼稚道歉，我…真的只喜欢过你。”
　　“你醉了。”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文景砚……那你还喜欢我吗？”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文景砚感觉得到，她快撑不住了，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
　　“文景砚，我好困，你快点告诉我答案好不好，我怕我睡着了就听不到了。”顾瑜昭把手臂放下来，缩在他胸前拼命揉眼睛，看起来像只粘人又可爱的小猫咪。
　　柔软的头发蹭文景砚裸露在外的皮肤，痒痒的，痒在身上，痒在心里。
　　“我喜欢你，顾瑜昭。”
　　在答案响起的一刹那，她猛然抬头，看到的却是面前的少年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顾瑜昭不顾一切的扑向文景砚，拥抱到的却是一阵茉莉花香。
　　她的眼前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一大片。
　　刚才回答她，我喜欢你的少年，消失了。
　　眼泪是怎样止不住夺眶而出的，眼前的景物是如何渐渐模糊的，意识是怎样消失不见的，顾瑜昭都已经感受不到了。
　　扑通……
　　她是掉进旁边的运河里了吗？
　　为什么身体那么沉？
　　她是要死掉了吗？
　　文景砚，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