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了昼

3、许愿 003、许

　　003、许愿

　　顾瑜昭的话音几乎是和文景砚同起同落的。
　　刚说完两个人皆是一愣。
　　好在她反应的快，立马在下面接了一句，“爸，我们还上学呢，喝什么酒。你喝你自己的就是了，我给他拿饮料去。”
　　说完，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餐桌。
　　记忆这东西太可怕了。
　　当初顾瑜昭和文景砚在一起时，大大小小的聚会，文景砚从不喝酒，她问过他，“为什么你不喝酒啊？”
　　文景砚轻拍她的头，特认真道，“对身体不好，也容易坏事儿，一滴不沾最好，省的你以后还得逼着我戒掉。”
　　他说话时，满脸的认真笃定。认定了能和顾瑜昭有将来，也认定了她会那么做。
　　那时他心里已经在为未来考虑。
　　只是文景砚万万没想到，开始这段剧情的人，在他对未来可期的时候，先行下了场，为这段爱情戏落了幕。
　　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可笑的是他以为自己能成为女主角一直深爱的男主角。
　　却不知道，全程他就是个不重要的棋子，主角的戏开始了，他就可以跟着上台，主角说结束，他就重新变成一枚没有用的棋子，被随意丢在一边落了灰尘。
　　要问文景砚怨恨顾瑜昭吗？
　　他一定会说，怨！
　　可怨又是因为放不下。
　　所以…他来了水清镇。
　　两个人因为那一句话，不约而同想起了同一件往事。

　　顾瑜昭回来后，给文景砚倒了满满一杯的饮料，自己却不动筷子了。
　　“你不吃了？”文景砚问她。
　　“嗯，吃饱了。”
　　“你……”
　　“我不下桌，就在这儿等你吃完。”
　　“嗯。”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顾母和顾爸也讨论起别的事情。
　　有一刹那的恍惚，让顾瑜昭觉得这画面就是当年她幻想过的，自己带着文景砚来家里吃饭的场景。
　　只是事到如今物是人非了。

　　这顿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晚饭后，文景砚就回李湘家去了。
　　顾瑜昭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他轻松自如的相处，文景砚也察觉的到，并没有勉强，吃好饭没多待就离开了。
　　只是缘分这事儿说不清道不明。
　　李湘家今天客满，完全没有地方给文景砚住，其实忙活的人可以和李湘住一间屋子，偏偏文景砚个半大小子没地方住了。
　　顾瑜昭家今天还剩下几间房，顾母就是那么热情，直接把文景砚拉到她们家留宿了。
　　饭都一起吃过了，这住她家也就没什么刺激的了。
　　也就是多少有些扼腕。
　　当年在一起的时候如果赶上这样的事情，顾瑜昭肯定会觉得特别幸福。看着自己男朋友在她身旁和她父母一起吃饭，晚上男朋友还能明目张胆住在她家，想想就觉得激动。
　　结果也只能想想。
　　现在她一点兴奋激动都没有，反而尴尬占上风。

　　顾母安排好文景砚，就回屋休息了，顾母有早睡的习惯。
　　顾瑜昭没离开的那么快，他帮文景砚找明天要用洗漱用品，找毛巾，找一会儿洗澡用的东西。
　　折腾了半天，都帮他准备好，顾瑜昭才意识到在这狭小闭塞的小房间里，男女独处，还是前缘未了的男女独处是多要命的事儿。
　　她站在小房间的门口和坐在床上的文景砚对视的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眼睛在说话。
　　他在无声的问话。
　　顾瑜昭看了几秒就败下阵来，撇开眼睛，盯着他修长白皙的骨节，开了口。
　　“今天…你是可以拒绝的吧。”顾瑜昭试探性的开口。
　　“你希望我拒绝？”文景砚的语气是骤然掉至冰点的。
　　“我……我就是…怕你尴尬。毕竟和我爸妈一起，咱们不都不愿意和家长一起吃饭嘛，还是……我们这种情况……挺怪的。”
　　“我并不觉得。”他生气了。
　　“文景砚……”顾瑜昭不想惹他生气的。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还待在男生屋里不合适。”
　　是逐客令，也是在阻止她的下一句话。
　　顾瑜昭叹了口气，留下一句，“对不起。”转身出了客房。
　　就在门被关上的一刹那，文景砚的话如针落在地上般几不可闻，“我要的不是这句话。”

　　顾瑜昭离开后并没有立马回房间，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顾瑜昭当初是把文景砚狠狠甩了的，可谓伤他颇深，然后她娘亲今天上赶着把人往家里弄。
　　文景砚还同意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文景砚不傻，顾瑜昭也不糊涂。
　　顾瑜昭很无奈，她一直都能感觉得到文景砚的心意还在她身上。
　　只是……她并不想回应。
　　顾瑜昭不喜欢拉扯太多，她知道文景砚还喜欢她，她很感动，但是你让他重新回到她身旁身旁，她又不愿意了。
　　不然当初她就不会分手，反正两个人也是异校恋，其实文景砚不会妨碍她什么。可顾瑜昭受不了一丁点的拉扯羁绊。
　　文景砚都没有招惹她，顾瑜昭就是突然之间觉得情侣这一层关系让她莫名的烦躁。
　　觉得烦了，就得立马分，看不见也得分。
　　当初分手的时候文景砚都觉得莫名其妙，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分手了。杀的他措手不及，又手足无措。
　　他挽留换来的都是顾瑜昭恶狠狠的嘲讽与贬低。
　　现在她还是不想和文景砚再有瓜葛，就算他字里行间，满心眼里还都是她，她也得装作视而不见。
　　她喜欢现在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牵绊的生活。而她也觉得自己会碰到真正带给她爱情的人，这人不是文景砚。
　　可顾母的猪助攻，文景砚的一点点试探。都让她不舒服。
　　当年分手时她已经很过分了，这一次她不想再出口伤人。
　　当年她犯下的过错，她也没办法弥补，她只是希望别再伤害到文景砚，毕竟他的感情她感觉的到，感动也感激，却给不了回应。
　　不是不爱了，只是没学会珍惜。

　　她怕自己再一次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伤害到文景砚。
　　感情经得起一次的伤害，却不一定经得起第二次。
　　顾瑜昭没勇气了，她只想给他道歉。然后从他生命里退出去，为当年横冲直撞的闯进他的世界打开他的心扉，又狠狠的伤透了他，说一句对不起。
　　那时候顾瑜昭觉得自己有退路，有选择，她一定会找到属于她的爱情。那个人会比文景砚更好。
　　那是年轻气盛，是豪情壮志也是狂妄的梦。
　　直到很多年后，当她幡然醒悟，才发现，这么多年，她真正心动过，真正喜欢过的，真正见到过爱情的，都是文景砚带给她的。
　　只是……为时已晚。
　　而这都是后话了。

　　顾瑜昭放空的时候完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一股茉莉清香从她身旁飘过来钻进她的鼻子里，她才猛然转过头。
　　文景砚的头发有点湿哒哒的，衣服也换了一身休闲的灰色套装，很显身高，这么一看文景砚真是变的又高又瘦了。
　　美人出浴啊。
　　顾瑜昭站起来，有些囧。
　　话说是不想复合，却控制不住自己对文景砚的花痴赞美。
　　“你…怎么出来了？”
　　文景砚抬手擦了下额头上滴落的水珠，刚才有些冷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又是平常的语气。
　　“这里不是有个度假村，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和音乐喷泉吗，我听见音乐了。”
　　顾瑜昭狂点头，“确实有，你想去吗？”
　　“嗯，去看看。”

　　两个人到度假村的时候，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本来水清镇没多少人，现在差不多都是来这儿旅游的。度假村里霓虹灯几乎是围绕着整个建筑的。
　　这里就像是一大片欢闹的海洋，有音乐，有喷泉，有篝火，有嬉笑的孩童，有激动的年轻人，有跳舞的大妈，有鼓掌叫好的大爷，不远处还有相拥的情侣。
　　顾瑜昭和文景砚踩着橘黄色的灯光，绕着木桥在河上转。
　　文景砚在前，顾瑜昭在后。
　　不知道是这里氛围太好，还是天黑了，顾瑜昭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没那么尴尬了。
　　两个人要从一大堆的荷花池中间的小桥穿过的时候，旁边平台上的孔明灯全部被放了起来。
　　一瞬间漆黑的天空被数十盏孔明灯照亮，橙红色的孔明灯随着风越飞越远，越飞越高。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灯好像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带着地上人的愿望，璀璨着，明亮着。
　　这画面太美，迷了顾瑜昭的眼。
　　身旁的人，微抬着头的侧脸，有些消瘦，却是挡不住的美好。
　　这是她美好的初恋。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此时此刻，一定会接吻吧。
　　毕竟……真的很美。
　　孔明灯到了极限纷纷熄灭，天空突然间又恢复了黑漆漆的夜色。两个人收回视线，继续穿过荷花丛。
　　“去放个孔明灯吗？”文景砚回头问。
　　顾瑜昭怔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个人买了个橙色的孔明灯，文景砚特意借来马克笔，在孔明灯上写下了愿望。顾瑜昭没立场看，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等他写好以后，文景砚把笔递给她，“你写吧。”
　　本来顾瑜昭想说我不用了，我没的写，而且又不会真的实现。可转念一想，她不写的话，气氛肯定又得尴尬。
　　于是接过笔，她想都没想就写下四个大丑字。
　　两个人松开徐徐升起的孔明灯的时候顾瑜昭听到文景砚说，“希望愿望成真。”
　　一刹那，她觉得她好像猜到他写的是什么愿望了。
　　顾瑜昭有点心虚，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她写的愿望，正好和文景砚的相反。
　　天空上越飞越高的孔明灯上，相对两面写着两句话。
　　文景砚写的是，“我们能重新开始。”
　　顾瑜昭写的是，“别等我了。”

　　周围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少年在前方走，少女在后方走。
　　音乐喷泉随着歌曲节奏，突然喷洒出入云的水柱，在透明的水柱落下的一瞬间，溅起了层层的水花。
　　河水对岸是欢声笑语，河水这边是各怀心思。
　　走在你身前，我的声音你听不到。
　　“对不起，让你喜欢上我又抛弃你。”
　　走在你身后，我的眼泪你看不见。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