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识妙》左弦月

2、下山得救 “是天上的

　　“是天上的那个云么?”季知妙抬头看了看放晴的天空，碧空如洗，白云悠悠。在口里默念了两遍，云屹，云屹，姓氏应该就只有这个云了，只是不知是哪个屹了。
　　“风云变幻的云，巍然屹立的屹。”背着季云礼大步走在前面的云屹有点惊讶于自己的话多。
　　“云大哥，我爷爷发热了，此处距离医馆有多远啊？”
　　“此处是连云山深处，离这儿最近的是云溪村，脚程最快也要半日才能到。不过村里没有医馆……”
　　“没有医馆我爷爷的伤怎么办，那我们去镇上，这里离哪个镇子近啊？”季知妙一听村里没有医馆，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爷爷的伤怎么耽搁得了。此时最恨的就是自己大学怎么没有学医，面对至亲的伤痛，自己完全无能为力。
　　“离这里最近的是蒲云镇，要从这里去镇上也要经过云溪村，我们先回村里再作打算。”
　　“好，我听你的，我们快点走，云大哥你不用顾忌我的脚力，我跟得上的。”按下满腹的焦急和惶恐，季知妙现在只能相信云屹的安排，自己人微力薄，对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相信云屹，季知妙此时此刻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昨夜一番乱闯早就迷失了方向，如果没有遇到云屹，自己和爷爷只怕要命丧深山了。
　　季知妙一心都在祖父身上，一路埋头努力跟上云屹的步伐。前面的青年走得很快，季知妙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还好这两年在锻炼和饮食方面格外精心，小孩身体里装得是成人的灵魂，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祖孙俩的身体都比同龄人要来得康健。
　　云屹也十分惊讶这小姑娘竟然能跟上自己，要知道就算是村里做惯农活的农家女子在这般年纪也是跟不上自己的脚力的。
　　赶了半日的路，季知妙早已觉得双腿麻木了。若不是挂怀爷爷的伤势，怕是坚持不了这么久，毕竟自己身上也有不少伤痕。
　　“前面就是云溪村了，我家就在山脚下，先去我家歇脚，然后再计较大夫的事情。如果去蒲云镇的大路没有被山洪冲毁，我便去借一辆马车送你们去镇上。“
　　“就依云大哥安排。“果然刚转过一个小山头就看见是山脚下的一片村落，田地相连，绿树成荫，小河环绕，房屋错落，炊烟袅袅。如果没有遭遇昨日的山洪，季知妙肯定要惊艳于眼前的美景。
　　“大哥你回来了，昨日下那么大的雨，你没事吧？娘亲很担心你，便让我来寻你。你背上的是谁呀？“下山小路的转弯处跑出来一个小男孩，见到云屹，立马便冲了过来。见到云屹背着一个老者，心下奇怪。
　　“岩儿，我无碍，你先去里正家借用一下马车，这位老人家受了伤，我先送他们去镇上寻医。“原来是云屹的母亲陈氏见雨势迅猛，又想到进山的长子，一夜难眠，等了一上午还不见回来，便让小儿子云岩出门来寻。
　　“呀，昨天清早里正家的大柱子一出门就把腿摔断了，里正叔赶着车去镇上把胡大夫请了来。结果昨天晌午开始下大雨，雨势一直不见小，胡大夫就留宿在里正家了。我出来的时候才见里正叔赶着车往村口去，我这就走小路去追，应该能追上。“云岩一看兄长背上的老者，腿上也包扎过，赶紧提出去追那擅长跌打损伤的胡大夫。
　　“小弟弟，那就麻烦你先去追一下胡大夫，要是没追上，村里谁家还有马车，能不能帮我借一辆。“一听正好有大夫来村里，季知妙激动的两眼放光，爷爷的伤势已经耽搁了一晚上加一上午了，越早接受治疗越好。
　　“大哥，这又是谁啊？“看着突然从云屹身后跳出来的季知妙，全身上下都乱七八糟的，云岩有些拿不准是个小哥哥还是个小姐姐。
　　“这是老人家的孙女，他们两在山里遇到了山洪，你先去追大夫，别的回头再说，不管追没追到你都先回家。“云屹见季知妙一脸的焦急，便让自己的弟弟赶紧去追大夫。自家这个弟弟从小就调皮，力气不见得比自己大，但跑路的速度却是不比自己慢。
　　“姐姐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去，我跑得可快了，肯定能追上胡大夫，让他回来给你爷爷治伤。“刚说完云岩就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季姑娘，你先别着急。我们先回我家等岩儿，他要是没追上，我便背着你祖父赶去蒲云镇，医馆关门前肯定能到。整个云溪村只有里正家有马车。“
　　这时候山脚下的云家小院里，只剩下陈氏和云岚两母女在焦急地张望着门口。
　　“娘，大哥，很厉害，您，别担心。”看着母亲忧心，小云岚也坐立不安。
　　“咳，咳，咳……岚儿，扶我去门口坐着，你哥哥们回来，我也好早些看到。”昨日的雨势着实太大，深山里肯定有山洪，这些年全靠长子进山狩猎才撑起了这个家。为了多挣些银两，长子总是往深山里去。虽然自信长子的功夫对付豺狼虎豹是游刃有余的，可是山洪比猛兽可怕多了，这叫她如何能不担心。
　　“不，不行，大夫说，不能，吹风。”云岚小小的身子挡在陈氏面前，声音很细微，语气却异常坚定。
　　看着低着头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儿，陈氏只好又坐回了椅子里。都怪自己这残破的身子，带累了儿女。一想到生死不明的长子，陈氏恨不得飞进山里去。可是一想到没了自己，次子和小女儿还这般年幼，又该怎么活下去啊。
　　“娘，喝水，不能出门，不能吹风。岚儿去，门口，等大哥和二哥。“小云岚倒了一杯水放在陈氏手里，便迈着小短腿到院门口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山的方向。
　　云屹背着季云礼，下山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家小妹妹坐在门口，托着腮。一看见自己，就像方才的云岩一样跑过来，只是不如云岩矫捷快速。
　　“岚儿，你怎么出来了？“
　　“等大哥，娘亲，很担心。“
　　眼前这个小姑娘和云岩有八九分相似，却比云岩矮了半个头。低着头看着脚尖，说话声音很小，话语也不连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季知妙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柔软被触碰了一下，想起了多年前孤儿院里那个整日跟在自己后面的害羞的小女孩。那是个极为乖巧漂亮的小女孩，当她被人收养的时候，季知妙还以为她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可谁知，不久后就被所谓的继父虐待致死了。那家人通过贿赂，一直逍遥法外。等季知妙有了报仇的能力的时候，那人却死于癌症。虽然老天让他恶有恶报，可季知妙心里总觉得意难平，那人渣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云屹摸了摸妹妹的头顶，牵着妹妹的手，进了家门。
　　“屹儿，你没事吧？为娘都要担心死了。“一直看着门口的陈氏，看着心心念念的儿子回来了，如何还坐得住。
　　“娘，是儿子不好，让您担心了。这是季老先生，这是他孙女。他们两在山里遇到了山洪，正巧碰上了我。老先生受了伤，我便带他们下山来寻医。“
　　“山洪？屹儿，你没事吧？快让娘看看啊。“一听到山洪，陈氏的声音都在抖。
　　“我躲避及时，一点事儿都没有。倒是他们祖孙俩受伤颇重。“
　　“那快进屋，岚儿去烧些热水来。“陈氏确认了长子平安无事，这才看到一身狼狈的祖孙俩。想到自己当年带着三个孩子也是这般一路狼狈，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婶子，万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季知妙他们一家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这才上前来道谢。心想这一家人怎么看也不似普通的庄户人家，从言行举止到神态礼节，颇有大家风范。一想到自己和爷爷的遭遇，又觉得谁家还没有点秘密了。从目前来看，这家人是好人啊。救了自己这一老一小下山，也丝毫不嫌麻烦的收留了自己和伤势不明的爷爷。
　　“胡大夫，您快点。就是这边，我家还有个摔伤了腿的老人家。“
　　这时候，院外响起了云岩的声音。看样子云岩真的追上了那擅长跌打损伤的胡大夫。
　　赶紧把大夫请进来治伤。
　　“这位老人家的腿骨我已经接上了，只要护理得当，不出三个月就好了。至于发热，是淋雨导致的风寒，耽搁得有些久了，老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且开一副方子。两天之内若是能退热，那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胡大夫，若是退不了热呢，该怎么办？”季知妙这时候心里慌乱的很，却要强要自己镇静。
　　“丫头，胡大夫是这十里八乡的名医，先给你爷爷抓药要紧。”没有哪个大夫会打包票，陈氏看那丫头着急得眼泪直掉却仍旧应对有节，心里不禁更加的怜悯几分。
　　“对，先抓药。云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抓药，我，我要照顾爷爷。”季知妙从包袱里摸出了装着碎银子和铜板儿的荷包，连同药方一起交到了云屹的手上。那荷包里有五两碎银子和三十几个铜板儿，按现在的物价，应该够出诊费和药钱了吧。
　　“里正叔，借用一下您的马车，我送胡大夫回镇上，帮季姑娘抓药。”云屹拿着荷包和药方，跟里正和胡大夫一起出了院子。
　　“云家侄子，那祖孙俩是什么人啊？”村里来了陌生人，作为云溪村的里正，他还是应该要过问一番的。
　　“昨天雨太大，他们两遭遇了山洪。我在连云山里打猎的时候遇见了，就把他们带回村里了。等那老人家醒了，我便让他们去您家里一趟。”
　　“那行，等他们伤好了再说。老的老，小的小，遇到山洪也是够可怜的。”这几年风调雨顺，年岁太平，村里人日子都过得好了起来。里正颇有些自得，觉得自己管理有方。看那祖孙俩穿戴也是普通，现在遭了难，倒是有几分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