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书已被删除32》伶人饿乞儿

4、第四折 定情 莫使相思空

　　书接上集。
　　柳敬亭一笑而过，轻打檀板，说道：“既然相求，老汉也不敢推辞，各位都是些读书人，只怕演义传奇难入尊耳。就用秦汉之文，表一表此次故事：河北有户，名曰宝强，贩帽为生，因平生喜绿，帽色主绿，有儿小六，幼来好学，萤窗雪案，刮垢磨光，一日得先生夸赞，向父炫之，其父听毕：“吾儿有志，必超其父。”小六笑曰：“别者难超，唯一点抬手而来。”父生疑，问曰：“哪点？”回曰：“取妻可守洁，有子必亲生。”其父大怒，鞭抽之，怒训小儿道：“信口胡言，何来证据？”小六仰胸笑道：“两壁之邻，均为王姓，茅舍之顶，湿久生草，高堂之帽，霉之发绿……”话息未落，其父暴毙，脸绿眼青，腹中食渣，从嘴而吐，均为绿菜。后人立碑镌字：绿帽王。”
　　有一束光，这瞬间，是什么痛的刺眼？
　　这时候，贞慧见方域身前有把折扇，未曾见过，看着极其细致，又是全新的，就拿到手中耍了起来。一会展开扇面，接满花瓣，在向天一洒；一会合上扇面，击腿而歌。
　　方域见了心疼，“贞慧，把扇子给我。”又见贞慧不给，伸手去拿，贞慧这里把扇子拿在手中，躲着方域，两人玩笑起来，贞慧忽的失手，将扇子抛到了香君脸上，一声“哎呀。”
　　紧着眉，嘟着嘴，不说话，像是被人戏弄了的白兔，两只手握着扇子，只看着贞慧，也没什么怨语。
　　丽娘接来扇子，展开一看，黑色香木，白色绢面，问道：“如此好的扇柄，应当有个诗词，或有个画面，白空空的，可惜了。”
　　方域又道：“若不嫌弃，小生我提上一曲？”丽娘又道：“在座的皆为媒人，都和这桩亲事有些关系，倒不如一人一句可好？”几人连连称好，方域又向香君道：“香君起个曲牌罢！”
　　丽娘又见香君脸色阴沉沉的，娇嗔了起来，就侧耳宽慰道：“扇坠儿，起个曲牌吧，消遣一下吗。”
　　香君将扇递给方域，则见几人面醉春酒，心醉春光，就笑道：“曲牌就是醉中天，恰好了七句，在座一人一句。第一句我就起方域香君梦罢。”
　　贞慧一搂方域肩膀，戏道：“果然是才色两全，方域香君梦，哎呀呀！不得了了，这八荒之内，九州之上，都要香你的梦嘞。”
　　都知道贞慧的性格，也没人理会，接着传下去了。
　　后按座位顺序又到了丽娘，想了许久，没个头绪，细声求着身旁龙友，才凑成下句：“痴扇坠情生。”后龙友接“六世金陵故城。”柳敬亭又接：“恰遇春情症。”次尾接：“寒夜花衾锁冷。”到了贞慧，只见他右手搭在方域肩，左手端着一杯酒，饮罢酒后，连说两句：“颠龙还交凤，便阳台欢叫哼哼。”
　　方域驳道：“噤住了，别说玩笑话。”
　　“这都是青楼里的言语，自然离不开皮肉上的交易。你是个银样镴枪头，不能怪了我们醉月知春宰相。”
　　贞慧言罢，香君又羞又恼，哼的一努嘴，随手沾桌上酒水，弹了几滴朝贞慧脸上，怒骂道：“休要把我当做了那平康烂柳。”
　　可叹这香君已被丽娘惯成了娇痴模样，虽是秦楼楚馆生，确是小家碧玉洁，听闻此话调戏，甩袖转身就去。
　　丽娘本想叫住，只听方域痴道：“果然不一样！这样娇小女儿，如此脾气，越发的爱了。”方域面呆眼痴，嘴微微半张傻笑，便知情深。
　　又叫保儿端来笔墨，方域展开扇面，点点而作醉中天：
　　方域香君梦，痴扇坠情生。六世金陵故城，恰遇春情症。寒夜花衾锁冷，颠龙还交凤，便阳台欢叫哼哼。
　　写罢曲后，不知如何提名，本想不提作者，便就此完了，却被敬亭提议：“就提编情媒客罢，毕竟在座的都是你的媒人嘞。”
　　几人连连称好，方域便又提上作者：“编情媒客。”
　　丽娘拉着龙友轻声道：“你我先散了，让候相公上楼罢。”龙友不忍散桌，只好道：“方域上楼安慰香君罢，我们几人接着饮酒。”方域应了一声后，拿着扇子，忐忑上楼。
　　可到了楼下几株梨花下，正值风起花落，停了脚步，等着墨干。
　　而此时二楼长廊，香君倚栏看着方域。心中一遍遍重复方才贞慧的玩笑话，心里却做了真，这样的身世恨，免不得冷嘲、热讽，换了别人，深闺房里，泪落几滴，就此了事，可香君却是娇惯大的，心中盼着：身世恨莫要成终身悔，遇此良人，怎能错过姻缘。
　　【老道士登场念白】“老道我自编小曲一谱，都是俺当时所见之景，诸位静听。”
　　【老道下台，两旁歌女上，列笛筝轻奏】
　　梨花才谢，扇墨未干。
　　扇墨未干，梨花飘飘。
　　莫让梨花，惹了绢墨。
　　小庭深院，白衣少年。
　　梨花雨中，茕茕独立。
　　小庭深渊，椅栏佳丽。
　　晶莹晨露，湿了衣裳。
　　才子佳人，青楼秀才。
　　谁是薄幸？谁为多情？
　　编情媒客，醉在春光。
　　酒态扶人，赏花福分。
　　末世金陵，秦淮河岸。
　　六代繁华，谁是谁非？
　　满城梨花，飘飘如雨。
　　梨花雨中，立者何人？
　　梨花雨中，持扇者谁？
　　梨花雨中，方域香君。
　　【尾声】今夕何夕兮？花谢院里，柳卧水碧。
　　今夕何夕兮？万里春迹，秦淮燕嘻。
　　今夕何夕兮？慵疏懒意，流年似溪？
　　今夕何夕兮？时光无意，香尘馥气。
　　今夕何夕兮？人在金陵地，人在金陵地。
　　【吊场】【老道士哭啼啼上台】“莫使相思空晓负，
　　桃花扇里风情路。
　　香君只为李花洁，
　　日月难开青水雾。看到这里，老道我是笑一阵，又哭一阵，笑的是喜相逢，哭的是易别离。若问几时别离？若问几时相聚？若问后事如何？罢！罢！罢！且看后文。”
　　香君这么呆呆的看着方域，看着方域呆呆的等着墨干，心中怨道：“这样娇萌稚灵的，哪懂奴的心思，身世恨，终身悔，千愁万苦的女儿情怨，这个呆俊孩，哪里知道的。”
　　想到此处，就回了屋，关了门，坐床边，掉了泪。
　　不知泪落了几许，花谢几层，墨干了，天昏了，暮鸦落了枝头，夕辉散了云间。
　　方域上楼后不禁暗叹：哎呀呀，她这里把门紧掩，我这里如何去见，恨天，天不与人行方便。
　　隔门侧耳偷听，香君几点梨花泪落，方域忽觉美人泪中含语，又是两人情心所通，凭这落泪啼啼声，好比诉了多少苦，懂香君却原来是受了委屈。
　　在门外轻扣两下，低声问道：“香君莫哭，隔门一聊叙叙平常？”话罢后，香君把门打开，哭道：“你既然有心，还隔着门干嘛。”又转身要回榻上，却被方域拉住袖角，方域本想赠扇后，就此离去，可香君这里一回头，则见她脸上泪痕未干，一道道泪痕怎叫人不怜？
　　方域将香扇递给了香君，又轻拭了香君泪眼，两人情眼相望，一种痴呆，两样心情，一样被她所迷，一样天生娇惯，。
　　方域又见她这样娇小，似夜静羞花苞，水影采苓女。
　　又哭的这般可怜，便搂住其腰，安慰几句。才觉这般纤纤杨柳细，淡天疏云柔；又紧紧抱住，只觉体香入鼻，不似章台柳味，不像洛阳花粉，是一点红尘不染，此香只为香君，本属香君。
　　香君脸红无措，又是有心挣脱，却又已成爱瘾，本不该这样拥抱，怎奈何如此温馨，手上拿着方才接来的香扇，紧紧握着，一时脑空。
　　一个出于心怜才抱，一个又因初爱而痴，似这样生生死死不分离，便死死生生难分离。
　　香君推开方域，低头做在榻边，方域又跟着坐在一旁，香君又躲开坐在床沿，方域笑道：“你又羞住了。”话罢后，春心一动，竟生了淫.魔，想将香君扑在床上，毕竟这样娇小，还好龙泉万卷圣贤书做了护符，矜持住坐在这榻边。
　　可叹方域自小受家教打磨，没有贪花爱柳的心思，只是一个单情可爱萌相公。不比游荡轻薄子，无心成事后，轻慢了夫妇的琴瑟，再拆鸾凤的雄雌。
　　香君既然娇羞不语，只好方域迤逗：“你哭的真好，动了我心，泪落的真，哭因是何？”他又见香君依然不语，接着言道：“你惹的我坐想行思，我倒没哭，你却哭了起来，你我从此是可同穴同衾的近人，又不是那门外的浪子官人，你说与我听就是了。”
　　香君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方域，又低下了头，心中暗自羞慌，闺中人心中事，怎好向男儿倾诉，又见他虽是二十多岁，竟是那样痴萌，衣衫整齐眼明亮，坐姿如钟嘴微扬。更是觉的爱已成瘾，难遇倾心之人，如此一遇，不知是几百年前的风流冤家债，倾诉何妨？但依然羞的抬头，低头言道：“你过来，我小声说给你听。”
　　香君愁的是他呆，爱的是他呆，愁的是他呆的不知情爱事故，爱的是他呆出了孩童灵俊，又是风流秀才，浩然之气，怎生不爱？
　　若知是何心事，且（dian）听（xia）下（shou）文（cang）
　　。。。密封线外，答题无效。。。。。
　　注释
　　吊场：“戏班子里的行话，就是其余的戏子全部散了，只留下一个人念白，然后下台。称为吊场。具体请百度。”
　　六世金陵故城：“六世是六朝之意，三国到隋朝六个朝代的京都都是南京，所以叫六世金故城。文中的六代，六朝，六世，都是这个意思，不懂多做讲解。”
　　莫使相思空晓负，桃花扇里风情路。香君只为李花洁，日月难开青水雾。翻译如下：
　　别明明知道在怎么相思也是负心，桃花扇里记着多少风月情事。李花香气迷绕这郎君，只因为这是李花应该有的洁志，日月的光，难以穿透青色的水雾。
　　此诗的赏析：前两句很好懂，后两句，因为李香君姓李，故引用李花，又因为名香君，就借李花抒情一用。日月难开青水雾，日月两字是明的意思，青水，水为氵之意，意为清朝，这句话的最深意思是，大明亡了。
　　此诗上句不接下句，只是吊场用的开头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