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今天也在试着靠近》辛草

5、指定之人（5）

　　御守栗的能力是要比节目里别的通灵师高上很多的 。
　　比如她可以驯化一些妖物，将他们变成守护神，卖出去，帮别人转运。
　　本间还没有被出售出去的时候，最喜欢在店里坐着，看着御守栗忙忙碌碌的样子。她的目光一直跟着御守栗转，到了最后，御守栗往往会走过来，笑着问她:“你有事想和我说吗？”
　　不，没有。
　　只是想就这么看着你，待在你的身边而已。
　　本间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只是对着御守栗轻轻摇下头。她冲着御守栗笑，那样子天真无比。
　　御守栗猜不透她的心思，无奈地笑了一下以后又去忙她的。她路过两排柜子，一株绿植，走到小店后面的院子里去，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茶色的头发在阳光底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在被贩卖的前一天晚上，本间没有太多失落的感觉。虽然不想离开御守栗，但是能到一个人类身边去做些很有意思的事，这让她兴奋。她还问御守栗自己要不要给那个人类做一次自我介绍。
　　第二天一早，本间附在暗黄的铜扣上，跟着箱子前往一户人家。重见光明以后，她下意识地去找寻那个人类。
　　在餐桌边，果然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赤足坐在那里。
　　本间看着看着，发觉出一些不对劲。
　　那个人好像看得到我。
　　而且，眼神很凶。
　　就在本间诧异的时候，她听见那个女孩子对她说:
　　“喂，你不要接近她。”
　　对方所说的她指的是女主人，那是一个独居的年轻姑娘，名叫瞳，是本间此时的主人。
　　而至于那个穿着睡裙的女孩子......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本间被那个女孩子严加防范着。
　　“不要离她太近！”
　　“你要帮她拿东西？这种事我来做就好了。”
　　本间只好无所事事地站着，在房间里乱转。这间房子还不错，只是墙壁看上去很脏，有的上面还黑乎乎的。
　　傍晚时分，工作了一天的瞳回到家里，一头倒在床上便睡。
　　“瞳，要把衣服脱掉才行！”
　　“你还没有吃饭，先起来吃饭好不好？”
　　那个女孩子坐在床沿上，轻声细语地对瞳说着。她看着瞳的眼神十分温柔专注，仿佛此刻世上只有她们两人一样。
　　趴在床上的瞳一动不动，显然是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女孩习以为常地坐起来，同时又不甘心地再叫了一次瞳的名字。
　　“办不到的。”一直在旁观着的本间开口了。
　　“你可以守着她，但是她看不到你，也意识不到你的存在。”
　　虽然说出事实很残忍，但总比眼看着这个女孩继续无果地付出要好。
　　“我知道的，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
　　反正对我来讲几十年是很短的，我不介意在她跟前待上几十年。”
　　她一面这么说着，一面伸手去碰瞳散在床上的头发。
　　本间看着她这样，心里忽然一动。
　　对本间来说，几十年也是很短暂的。
　　所以，她也不会介意在御守栗跟前待上几十年。
　　在本间想东想西的时候，那女孩继续说:
　　“瞳对于我来讲，是命运指定给我的人。 ”
　　“指定......之人？”
　　这晚，女孩对本间的态度好了一些。夜里临睡前，她赤足站在本间的面前，没了白天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双眼闪着期待的光地看着本间:
　　“我弄清楚了，你是她买来的守护神而已。”
　　“你可以留下。但是拜托了，你能不能不要和我抢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要和我争，好不好？”
　　本间被她认真的样子给逗笑了，笑完之后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她点了一下头:
　　“不会的，我很快便会走。”
　　对方没有动弹，还是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于是本间只好继续道:
　　“放心，我有自己在意的人。”
　　“真的？那，她长什么样子啊？”
　　“嗯.......”
　　见她犹豫，女孩更加怀疑她是在骗自己。
　　“是个很温柔的，有着茶色的头发的人。”
　　本间知道自己不可能待多久了，这里没有她的地方。两天后她就要告辞，而在这之前，瞳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翻了家里的餐具。
　　于是瞳独自去买新的餐具。晚饭时，本间和女孩看到桌子上摆了两副碗筷。
　　家里......明明只有一个人。
　　那个女孩迟疑地走到了瞳的对面。她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发出了响声。
　　瞳怔怔地望向声音的来源，然后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本间看到她的眼里涌出泪水。
　　“你，你果然在的吧？”
　　四年前，和瞳相依为命的父亲去世以后，瞳就独居在这里。某天晚上，小偷进来偷完东西后，顺手把没有完全灭掉的烟头扔在了窗帘附近。
　　之后便是大火。
　　那时松间在外面闲逛，恰好路过这里。也不知为何，她看着窗子里的浓烟，咬了下嘴唇后就闯了进去。
　　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瞳觉得有人在拼命地把自己往外拽。
　　她隐约地知道那是个女孩子，因为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听见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太好了，得救了。”
　　处在死亡临界点的人，能够听到非人的声音。
　　此时的瞳坐在那里，一边哭泣一边又竭力地抑制住自己。她说:
　　“谢谢你一直在陪着我生活。真的，真的很感谢......”
　　本间默默地独自走出了房间，走到大街上去。
　　御守栗看到本间回来了，眼睛还红红的，着实吓了一跳。
　　“被人欺负了？”
　　“不会吧，我记得本间的力气很强的，怎么会被人给打成这个样子啊！”
　　御守栗双手捏着本间的肩膀，把她转来转去，仔细地查看她有没有被伤到。
　　而本间许是昏了头，冲动地道:
　　“那位主人有自己的守护者，有她命中的指定之人，不用我管。”
　　“我觉得我还是回来比较好。
　　我也想待在自己的指定之人的身边。”
　　这......算是告白了吧？
　　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的本间吓得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对面的御守栗放开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接着笑了:
　　“本间啊，被赶回来没什么丢人的，我不会责怪你。”
　　“不要编那种借口了，真的。这种话不可以随便说出来的。”
　　“但是.......”
　　“你一定很累了。”
　　御守栗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她，眼里有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去休息吧。”
　　之后本间又被贩卖过几次。很有趣的，之后的主人都有自己的指定之人，那指定之人要么是人类，要么是善良的灵体，总之完全用不着她来守护。
　　只是，只是能察觉到自己正被人爱着，根本无需守护神的人又有多少呢？
　　后来本间再次回去后，御守栗不会再多问了，而本间也没再说过那天说过的那种话。
　　傍晚。学校。
　　宫九把事情转述给弥生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指定......之人？”
　　弥生小声地念叨着这四个字，同时看向了宫九。
　　宫九僵了一下。
　　“为，为什么要突然这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