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今天也在试着靠近》辛草

2、指定之人（2）

　　老旧的电风扇蹲在地上转动。在凉风中，宫九奋力地擦了一把脸，睁开眼后看到的是对面少女关切的神情。
　　“那个......”跪坐着的少女稍稍往前探了一下身子，看上去是想要行礼。
　　“我是本间。”少女认真地道。
　　“我知道的，不用再重复了。”
　　傍晚在教室里的时候，二人都已经介绍过自己。
　　见宫九这样说，本间局促地点了一下头，重新坐直。此刻宫九望着本间眼角的痣，本间盯着宫九那还挂着几滴水珠的脸，两人对视的状况像极了十几分钟前尴尬的样子。
　　十几分钟前，宫九和本间说完再见，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后停下来，回头：
　　“你怎么不走？”
　　“我不记得回弥生家那儿的路。”
　　“......真巧啊，我也不知道弥生家在哪儿。”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宫九把本间带回了自己家。宫九觉得这有些怪异，毕竟根据之前的对话来看，本间此时是弥生的守护神。现在她把别人的守护神拐到自己家，似乎有些居心不良。
　　本间起初是不信的，她认为从二人相处的表现来看，她们应该对彼此很熟悉。为此，本间追问了好几次。
　　宫九看上去并不像是撒谎。
　　“真可惜......”本间这样感慨着，眼里流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情绪，宫九看出一些不对劲，想要追问，却被一阵猫的叫声吸引去注意力。
　　“啊，差点忘了，今天轮到我给咔酱喂食。”
　　宫九说着这样的话，站起来，往客厅走去。本间以为她会到屋子的某处，但却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好奇之下本间走出去，刚一走到门那里便看见了蹲着的宫九 。宫九穿着家居服，蹲下去抚摸着什么的样子是很可爱，但是，本间看到在她的手掌下，明明什么也没有。
　　“咔酱今天又去哪里了呢？”
　　本间煞有介事地继续抚摸着，好像在她软绵绵的掌心那里，真的有一只猫在弓着背，任由她将毛发顺来顺去。
　　“很惊讶是不是？其实这里的住户都知道这件事的。”宫九再次摸了一下，依旧低着头，垂着双眼，“咔酱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它原本的主人是一个摄影师。咔酱被车子卷到底下后，摄影师就搬走了。”
　　“自从咔酱回来以后，大家就决定一起饲养它了。虽然我们都看不到咔酱，但是它是确实存在着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二人的耳朵里又传来一阵猫的叫声，还有铃铛摇晃的声响。这声音足以让本间想象出一只小小的，脖子上系着精巧铃铛的猫。按照宫九的说法，那是一只乳白色的猫，见了人就喜欢蹭上去，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好像从没有被碾压过身体一般。
　　本间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倘若咔酱是灵体，那么身为妖物的她是一定看得见的。可是，本间看不到，咔酱似乎是以一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宫九手里的猫粮渐渐变少。不久后咔酱身上的铃铛再次响起，并且往别处走去。
　　“咔酱今天真是够无情的，居然不理我。急着去玩耍吗？”
　　宫九站起来抱怨的时候，一位邻居恰巧路过门前。那个女人对着宫九微笑，还向她询问了咔酱的事情，随和而自然，像是在和邻里闲聊一只普通的猫一样。
　　二人再次回到房间里时，宫九和之前相比，冷静了很多。宫九问本间道：
　　“你离开所要保护的人这么久，一点都不慌的吗？”
　　本间笑了一下，低下头去，脸上笼罩着吊灯投下的阴影。
　　“实不相瞒，作为一个被出售的守护神，在下被赶出去很多次了。”
　　“是因为你做不了事情吗？”
　　比如......做不了数学卷子？
　　“不，从在下进门的那一刻起便有人竭力赶我出去。
　　不是鬼魂，不是妖物。”
　　夜间。宫九熟睡的时候，父亲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父亲也是睡着了的，然而他一定要开着电视，不肯关掉。
　　在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深夜档的节目——《通灵师之战》。今晚所播出的是改良版本。
　　所谓的改良，指的是让通灵师和正当红的明星合作，分组比赛。
　　此刻在节目里，御守栗正客客气气地和身边的人打招呼。
　　御守栗的搭档人气正旺，但是突然宣布明年退圈，她身上可以挖掘的话题显然更多。本来大家是要一起去玩鬼屋，走着走着，御守栗为了配合节目组的要求，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采访者。
　　当一只青色的鬼手陡然越过自己的头顶时，御守栗毫不在意地顺手捏住那只手的手腕，在工作人员的惨叫声中专心地背着问题：
　　“桥乃小姐，您对您的最后一部影视作品有什么看法？”
　　桥乃吃吃地笑着，道：“御守，我建议你还是先顾忌一下那只手的感受。”
　　即使此时屋子里黑得不像话，在差劲的光线里，观众能看到桥乃的笑容。此时大概已经会有很多人在屏幕前捂着胸口，喊着桥乃的笑容赛高这样的话。
　　御守栗不得不承认明星就是明星，站到你面前时自有一番气场。御守栗倒是心态很好，感叹一番后就不再多想，连一点羡慕的念头都没有，心甘情愿，任劳任怨地一直采访着桥乃，一直采访到走出鬼屋。
　　节目结束的时候，桥乃和御守栗说了一句话，不过没有被收录到节目里去。
　　桥乃望着御守栗茶色的头发，笑道：“虽然这样贸然地问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今天不舒服吗，好像状态很不好。”
　　御守栗笑着敷衍了几句。她是状态很不好，但这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心里有事。
　　她在想，如果那个笨蛋又哭丧着脸，被赶回家里，她一定要把祖传的坛子给拿出来，把那家伙装进去，装上个千年百年的。
　　被赶回来其实也没什么丢人的。
　　丢人的是，居然曾对她说出那种话......
　　这档节目结束的时候，正是小城里一家餐馆歇业的时候。这家小餐馆的电视刚刚播放完这档节目。亚美正在擦最后一张桌子，在她的身后，几个还在喝酒的男人酒气冲天地乱喊：
　　“桥乃！”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亚美这时猛地烦躁起来。她回过头狠狠地用眼神剜了那些男人一下，转身下班。
　　“即使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也会让她退圈的。”
　　走在路上的亚美握着拳头，暗暗地在心里发着誓。
　　在外面走了不久之后，亚美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那种感觉很熟悉，从几天前起，一直有人跟着她。
　　狗仔？
　　亚美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
　　也许是，更可怕的人。
　　亚美家的楼道的灯三天两头地坏。黑暗中她摸索着找出钥匙，去开门时却发现门没有锁。
　　“你是蠢吗？开着门很危险的啊！”
　　亚美这样嚷嚷着，以一副准备打架的姿势拉开了门。
　　门在她的身后被重重关上。
　　接着是一具温暖的身体。那具身体牢牢地粘在她的身上，勒着她，勒得很紧，让她喘不过气。
　　被不少人爱慕着的那张笑颜，这时正傻乎乎地对着她：
　　“欢迎回家。”
　　“不会进小偷的哦，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后半夜。亚美推了一下身侧的人。桥乃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桥乃......”
　　“昨天，有人来找过我。”
　　“谁？”
　　环抱在她腰上的双手突然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