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陌子喵

3、3

　　转眼就到了五一。顾兮觉得她的高三简直就像一场修行，每天眼睛睁着的时候就在做题，闭上眼休息的时间被压缩到最短。顾兮只觉得身边的同学都变得麻木，连课间的教室都是静悄悄的，有人在刷题，有人在补觉。在这样一种氛围下，连发呆都会觉得是一种罪过。所以，在学校通知五一全体高三学生放假一天时 ，所有人的内心都经历了从懵逼到欣喜若狂的变化。下午的几节课，整个教室都处于一种极端亢奋的状态之下。教室后面排满了全宿生的行李，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刚响，就听到整栋楼传来桌椅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及杂乱的脚步声。最后一遍铃声响完的时候，教室竟已空无一人。
　　顾兮向来不慌不忙，今天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和几个小姑娘一路玩闹着下了楼。突然，秦向暖“pia”一声拍在了顾兮胳膊上“兮兮兮兮！”
　　“祖宗你轻点能死啊！”
　　“哎呀不是，你看那是不是你哥？”
　　顾兮朝楼道口看去，陆景行一身浅色休闲服倚在楼梯口的墙上讲电话，神情严肃，大概是工作上的事。他谈事谈得专注，以至于当顾兮从楼上冲下来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明显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对电话那头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在顾兮头上拍了两下，接过她的包随意地拎在手上，带着顾兮往校门口走。
　　“什么嘛，平时也没见她对我们这么热情啊，真是的，你看她那速度，用飞的呀。话说，她哥怎么，辣么温油，NND，我也要这么个哥！！！”身后，“亲闺蜜”秦向暖同志不满地直撇嘴，而刚坐上车的某兮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不问为什么又是我来接你？”顾兮只顾着低头玩陆景行的手机，“问了干嘛，你又不是没接过。再说了，你总不会把我卖了的。”
　　“那我要是把你吃了呢？”陆景行见她心情尚佳，起了逗她的心思。
　　“人肉酸，不好吃的哥哥。”说完还吐了吐舌，朝着陆景行“略略略”几下。
　　最后那声哥哥叫得实在是又甜又软，陆景行开着车差点儿一脚油门踩到底，在他印象中，顾兮少有跟他这般软萌的时候，从小见着他就是可劲儿折腾，大了又喜欢跟他们哥几个打嘴仗，一帮楞小子被她噎得开不了口又舍不得对她下狠话，才纵容着她养成了这脾气。而她仅有的几次撒娇，都是对着同一个人，对着那个总是笑晏晏地应着他的林渝生。想着这些，陆景行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甚至有点儿泛白。
　　“哥，回魂儿啦！我可不想这么早去见马克思。”顾兮见他半晌没动静，伸手摇他，陆景行这才缓和了脸色:
　　“顾叔还在上班，你亲爱的母上大人正在跟我妈喝茶。我这个闲人儿呢，知道你放假，就自请过来接你去玩儿，说吧，今天想去哪儿宰哥哥，嗯哼？”一贯的吊儿郎当的语气，可顾兮又怎么不知，陆景行做这一行，永远难有闲时，刚刚在等她的时候 陆景行还在讲电话，估计是专门为她腾了大半天出来。
　　突然意识到了这点，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从心底的各个角落涌出，夹了感动，略带着甜蜜。“那你今天就不许想着工作。”
　　“好好好，小祖宗，想去哪儿？”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我都好久没看过大片了！”顾兮嘟哝着，把手机伸到了陆景行跟前给他看场次。
　　“行行行，都依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一天到晚就爱看那些打打杀杀的。”
　　“好看嘛，多有感觉啊！唉，你们这些老男人是不会理解的。”顾兮小嘴一扁，贱兮兮地笑着，小模样儿甚是可爱，陆景行瞧她这样也顾不上计较关于他“老男人”的问题，只觉得心神荡漾，一个闪神差点撞上花坛。
　　“马路杀手陆！”顾兮嚷嚷着，“我以后再也不坐你车了。”许是还觉不过瘾，又伸出手指头戳陆景行的胳膊。陆景行呢，一边笑着拽住顾兮，一边心里气不过，还不是因为你个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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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是两个小时以后的场，于是两人多了两个小时到处“游荡”的时间。顾兮拿着陆景行的钱包在前面一蹦一跳地到处逛，陆景行一手揣兜状似“淡定”地跟着，看着顾兮不时从他钱包里掏出零钱来买东西，没有一丝心疼，反而在心里乐开了花。看着顾兮小嘴儿塞得鼓鼓地冲他不知道比划些什么，陆景行觉得看电影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
　　“哥哥，抓娃娃！”顾兮小朋友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吃食，跑过来拽着陆景行往抓娃娃机边上走。陆大少爷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走过去换了币，凑在机器边对着满眼粉嫩嫩的毛绒玩具研究了起来。

　　电影散场已到了夜宵点，陆景行送顾兮回家，顺便蹭个晚饭，小姑娘闹腾了半天一上车就开始打瞌睡，等红灯时陆景行偏头一瞅，小姑娘砸吧着小嘴睡得正香，白日里闹闹腾腾的小丫头，这会儿安静地睡着，像个小娃娃一般迷迷糊糊地咕咕哝哝，陆景行看得是心神荡漾，直想伸手碰一碰那砸吧得欢畅的小嘴。
　　顾兮睡得迷迷瞪瞪，总感觉有只苍蝇在旁边乱飞，睁眼一瞅，都到了家楼下，陆景行正伸了手指戳她的脸，“啪”一声，顾兮拍掉陆景行那只爪子正打算解了安全带去挠他，车窗却被人敲响。
　　“Jason叔叔”来人是陆景行的助理，Jason。
　　“顾小姐好！陆总，我实在联系不上您，去您家您母亲说你会来这里，我只好在这里等您，最后四张图纸出来的效果确实是不好，恐怕还得您亲自回去看看……”
　　“小丫头，自己回去行么？哥回去看看啊！你跟阿姨说一声，我就不上去了哈！”陆景行明显是着急要走，顾兮见他这模样，也知道自己刚才是任性了。

　　两小时前，电影院。
　　顾兮咬着吸管看得正high，陆景行却不合时宜地掏出了的手机要接，顾兮满脸怨怼地瞪他，陆景行无奈，只好在小祖宗的注视下按了关机。现在看来，估计那时候就是工作上的事了。
　　“哥，对不起……”顾兮咬着手指眨巴着眼睛，看得陆景行心尖尖都化了。
　　“傻丫头，好了，自己进去啊，哥走了”拍拍她的脑袋，替她开了车门，看着她进了楼道，陆景行才载着助理离开。

　　楼道里暗黄的灯昏暗不明，顾兮倚在楼梯拐角处的窗口，看着夜色中那辆黑色的轿车离去，心中不知道是种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