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陌子喵

2、2 自开过年来

　　自开过年来，陆景行便发现顾兮安静了不少，几次问她，都说是高三压力大的，陆景行却觉得，顾兮长大了，从前爱折腾，爱找茬儿，没事儿楞要惹出些“惊天动地”的事儿来让几个哥跟在身后收拾不及的疯丫头，似乎是一夜间蜕变，安静，温吞。如果可以，他宁可不要她现在的转变，谁又看不出，她这样，是为谁？
　　今天是林渝生的生日，照例一帮人闹腾了一通，陆景行纠结良久，到底还是去接了顾兮。他想，这丫头的心结还得她自己来解，高三正是要命的时候，可不能让她分心。只是，他看见顾兮的模样，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这丫头的执拗，让他难以想象。
　　进包间前，陆景行到底还是犹豫了，亦或者说，他心疼了。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着，大不了以后这个不省心的丫头，他来伺候。只是回头一看，顾兮早已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拉着他衣袖要进门。
　　“渝生哥哥生日快乐。念哥哥好，枫子哥哥好！”脆生生的道安一如往常一样。即使这是年后顾兮与林渝生的第一次见面。。。
　　林渝生听到这声问好，愣了片刻，随即，眉头轻舒，替顾兮拉开椅子，为她倒了杯热饮，又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顾兮看着，眼眶发热，差一点控制不住翻涌而上的泪意。林渝生对她的照顾是如此自然，从小到大，就连现在，他二人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都未曾改变，只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想的那些，无关。
　　本放学就晚，又来去折腾了不少时间，林渝生看了看时间，转头对顾兮说“不早了，你还要上学，哥送你回去”。那声哥一出口，顾兮便攥紧了衣角，仿佛用尽了力气一般死死扣住衣角，指关节都开始泛白。陆景行看她这模样，有些坐不住，想起身送她，却被林渝生用眼神制止了。他一愣，明白了些许。
　　“顾兮那傻丫头不会真跟渝生说了什么吧？”郝念尘望着门口若有所思。韩慕枫这才恍然大悟“握草我说呢！”却招来两人齐刷刷的白眼。“不过景行你现在怎么跟小兮那么好，你不会……”话没说完就见陆景行一跃而起，闪出了门。。。
　　“小兮，还怨哥哥吗？”车上气氛一度十分尴尬，林渝生看着副驾上坐着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闭目休息，一扫先前的聒噪，仔细想想，那个以前一上车就“呱呱呱”说个不停的小姑娘，如今在自己面前竟无话可说，林渝生知道，顾兮是真的伤到了。只是，他不得不拒绝，他比顾兮年长十岁，他先他十年了了解了这个世界，若是因着自己对她的包容而继续纵容下去，到最后顾兮会更难受。之前一直听顾叔说，小兮现在把自己压的特别紧，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他心中也是焦急得慌，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好好跟顾兮谈一谈。

　　顾兮一路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心中却出奇地渐渐变得轻松。林渝生依然疼她护她，甚至言语中的温柔都未变一毫。只是，这一切都因他是林渝生。他足够温柔，也足够绝情。他一如既往的疼爱，让顾兮不得不承认，她，永远都是渝生哥哥的小胖妹儿，再无其他可能。既已如此，倒不如自己主动放下。睁眼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却见他也转头看向自己。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那一双眼，星辰般在夜色中闪耀。这是他的渝生哥哥啊，却也只是渝生哥哥
　　顾兮敛了情绪，看着窗外安静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哥哥，小兮怎么会怨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却根筋，你就当我脑子短路了好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真的没事儿，哥呀，你放心好了。”放心好了，小兮不会再让你为难了，小兮会试着，不喜欢你的。

　　顾兮说完了这番话后就没再多言语，到家门口才转头跟林渝生道了再见，甚至在下车后还转过身挥了挥手才往楼道里走。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常的样子。
　　“你看，就这样不也挺好的。”顾兮一路安慰着自己，一路偷偷擦掉那些不争气掉下来的眼泪，站在家门口，咧开嘴硬是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这才开门进屋。
　　林渝生看着顾兮进了楼道，才熄火下车，走向了隐在暗处的那辆BMW，敲开了车窗。
　　“你跟了多久？”
　　陆景行神色不变“跟了一路…有话想说？上车吧！”
　　林渝生绕到副驾，开门坐下，也没打哈哈“你都知道？”
　　“不巧，那天，我都听见了。”
　　“那你…”
　　“小兮那丫头你知道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其实啊，这会指不定躲被窝偷摸哭呢，我带她来，就是怕你俩在这么尴尬下去，把她高考给耽误了。刚我瞅她下车那一蹦一跳的，你俩这是说开了吧，放心，那丫头绝对不膈应了，顶多自己个儿哀怨一阵子就好了，以后啊，肯定打扰不着您了”语气越来越不对劲，陆景行自觉失态，忙止住了话头，点燃一根烟，也不抽，就这么夹在手上任由它静静地燃烧。
　　“说到底，还是我不该纵容她这么久，要是一开始就说清楚，现在也不会这样。”
　　“罢了，终究，这种事没什么谁对谁错”陆景行掐灭了手中的烟，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林渝生看着明显情绪不佳的好友，若有所思。但直到他离开，都没有说出心中那点若有似无的疑惑。

　　此时楼上的顾兮正带着耳机在做一张文综模拟卷，她不会知道刚刚楼下两人的交谈，就好像她不知道，有一个人，坐在车中，直守到她的房间不再有灯光，才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