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之秋》瓶子的泡沫

5、幸福了,不安了

　　幸福的恋爱，开始了。他开始接我下班，送我鲜花，给我惊喜，陪我发呆。他做着所有会让我感到甜蜜的事情。我很快乐，是的，当我与他热恋时连空气都充满了爱的香甜，树木都碧绿欲滴，什么都那么富有生机。可每当夜晚，当我一个人独处时，我总禁不住的担忧。我也他真的可以携手走很远吗？无法让自己去相信一辈子，那太遥远，遥远到我根本无法企及。我克制不住自己去胡思乱想，我敏感的心无处着落，我还没有拥有足够的安全感吧。
　　他太优秀，我没有自信。他为什么看上我呢？我长的不漂亮，脾气又不好敏感任性，无论什么都不与他相配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扔入人群就找不到了。他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爱我？
　　疑问、不安，就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我发现我们之间开始产生细缝，我知道我们必定有些事情是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可捅破他层透明的网，真的容易吗？我觉察到自己承受的心里压力快让我疯掉了。
　　深夜，我思考再三还是向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为什么爱我？我不安，很不安，我需要一个理由去使自己相信。”过了很久，直到我开始怀疑手机的质量问题他才回了我消息，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摁下了阅读键。没有我要的理由，只有一句与理由无关的言语，带着些许冷淡，“你又再乱乡了？乖，早早睡觉去吧。”我颓然的躺在床上，第一次发现面前的我们明天的道路一片漆黑。我的不安能够被睡眠打破？怎么可能？！我们之间，还可以走多远呢？
　　就那么无力的躺在床上，空洞的看着手机，直到手机上显现了屏保——我们的照片。照片上我们相依，在山涧笑得明媚这是我们在一个月纪念日去爬台山时朋友帮我们拍的。我一直很喜欢，就设它做了屏保。我喜欢我们笑容，能到达眼际而不是现在我面对他是有些勉强的笑容，他面对我时他的一脸疲惫。
　　疲惫？真的，这几个月他一直给我很疲惫的感觉。每当问起他，他总笑着摸摸我的头，说着没事的话语，安慰也是打发的表情。我问不到他的答案，就去问张宾，他们好像是朋友吧。突然发现我对吴卓寒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不认识他的朋友，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甚至连他交过几个女朋友都不知道。甜蜜的时候这些根本是在考虑之外啊。好像我和他唯一的社交交点就只有张宾一个了。张宾说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他最近具体的在忙什么，只是知道他很忙，忙到哥们聚会也没有时间。他要我体谅他，说他这人就是这样，是个拼命三郎、工作狂。可我知觉总告诉我，他有事在瞒着我。就是这件事让他疲惫不堪，可他不与我说我也没办法。好吧，继续装我的无知吧。
　　直到有一天一个漂亮的女人的到来打破了我的伪装，让我无法再装无知与他将就。
　　记得那天万里无云，天气晴朗的过分。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一头大波浪，很张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有些奇怪，一个漂亮的女人找我干什么？
　　“你就是郝连凝。”没有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惊讶句。她趾高气昂的样子，没有一点起码的礼貌可言，令我感到并不舒服。
　　“没错。”很简短的回答，甚至连打听她的身份的客套都免了。我只想给她传达一个信息，我不喜欢她，希望她走开。可美女的智商还真的不是很高，她径直的在我对面坐下。我想发飙了，这个女人不知道我希望她离开我的视线吗？
　　“不好意思，这个位子有人！”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并反复的着重“游人”两字的语气。可美女依然没有打算移动的样子。我有些忍不住了，抓起包包就往外走。她悠悠的在我的身后开口，“他不会来了，我代替他来与你提分手。”是的，现在我正在餐厅等寒的到来，他约了我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与我商量。
　　我停下脚步，完全被她的话语怔住了。“代替”，“分手”，我抓住了四个关键字，却好像抓住了四座大上。脑袋嗡的一下有瞬间的短路，胸口闷的我不得不深吸几口气来续氧。我不行了，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回到原先的位子坐好，假装镇定的看着对面一脸得意的她。她开始在我面前喋喋不休。
　　“我与寒本想今年订婚的，可你却出现了。你知道的，男人出轨也是难免的。还好，终究他还是爱我的，他向我发誓会与你分手重新回到我的身边的。可他怕你受伤，一直不赶对你说什么。可是我们就快要订婚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我就想和你谈谈。你知道的，女人与女人之间比较好说话。希望你可以退出，我们真的不想伤害你，真的。他和我说，他也曾对你动过真感情的，可他爱我终究比喜欢你多的多。希望你自动退出。三角形在数学中是最稳定的形状，可在爱情里是最容易崩溃的模式。我真的不想让任何人难过，可再拖下去只能使你最痛苦。这是我们欠你的，我们会感谢你的成全的。”
　　我安静的聆听着她的话语，她的唇型很美，厚薄是最适合亲吻的类型，嗓音有些傲然的娇倩。从穿着举止上看必为大家闺秀。我在她的长篇大论中冷静，冷静到可以漠然的听着她的言语，优雅的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好像在听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的事情而无聊的小女孩一样，无聊的小动作显现着我的些许不快。
　　“你说好了吗？我会考虑的。你真的是个漂亮的女人，怪不得寒会喜欢你。”我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让她有些惊异。或许这不是她认为会发生的样子。我应该尖叫、哭泣、与他对峙，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应无理头的一脸白痴样。我疯了，怕是真的疯了吧。
　　直到回到家我都处于这样答非所问的漂移状态。我倒在沙发上，泪水开始缓缓的流下，而我面无表情。我冷漠的看着沙发的一角，呈发呆状。从黄昏到四下一片漆黑，我一动未动，可大脑却以疯狂的速度开始转动，他一前所未有的速度播放着与寒相识、相恋再到刚刚的各个片断。寒的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生动而清晰的在我眼前划过。他的担忧，他的兴奋，他的痛苦、迷茫、疲惫、宠溺。回忆都还那么清晰，为什么我们现在会是这样的状态呢？！到底他还要不要我啊？
　　我希望一切只是那个女人在撒谎。给他发消息，“我找不到路了，怎么办？我好害怕啊。”过了好久，真的好久，连太阳都不愿意陪我继续等待了，直到深夜他才回了我消息，“笨蛋，找一辆出租车不就可以了吗？”又是轻描淡写的语句，而那句看似宠溺的“笨蛋”却彻底的打破了我的理智，无意识下现在的我仅存的理智。是啊，我是个笨蛋，所以才会为你流泪。
　　好累，我们之间走到头了。无论之前我是不是扮演着一个可耻的第三者的角色，我都不要再与他想恋了。这样的怀疑没有回答的生活使我像一个溺水的孩子一样，再不伸头呼吸空气就要窒息就要死亡。真的，会死的，我会被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逼疯的。乘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沉入就这样吧，停止吧。反正我也为你哭泣了，真的是到了要停止的时候了。有了痛苦的爱情就失去了爱情的本质——寻找幸福、快乐的途径。我的爱情的洁癖让我感到阵阵发慌。
　　没想到最后我终究还是选择去信任他，我不相信他会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我相信他曾经爱过我的，只是现在或许淡了，所以让我找不到他给与我的安全感了，所以我走了，我似乎为自己的离开又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我应该还没有很爱他吧。应该现在防守还来得及吧。应该可以很快忘了他吧。我厌倦了他没有意义的敷衍，我不知道他的疲惫，不知道他的在乎，甚至开始不确定现在的他还爱不爱我，是否还愿意像以前一样的保护我、照顾我不让我受一点伤害。我承认，现在我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我完全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什么。我只能想到的就是分手，我以为分手就可以解决我现在的一切的痛苦。我也不会再哭泣了，不会在感到痛苦，不会每每为了他而变的疯狂了。我曾以为一切都可以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