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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曲焕章为抗日东奔西忙 1938年 ...

  •   1938年2月,日本鬼子的铁蹄无情地踏上了东部沿海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一时间狼烟四起,广大民众的生活水深火热,几乎每个村子、每天都有消息传出,日本鬼子和汉奸又杀人了,整个东部沿海大地人心惶惶,民不聊生。汉奸头子刘荣在日本人的支持下成立了伪县政府,曲焕章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得回到了家乡。在家乡,他广泛发动农民,拿起武器,建立了敌后抗日游击队,提出了抗日锄奸的口号,在敌后开展了游击战。他说服曲老六把家里的大部分土地分给农民,得到土地的农民打心眼里感激曲焕章,愿意让他们的子弟参加曲焕章的抗日游击队。他还说服父亲拿出家里多年积攒的一些财物捐给游击队,置办了大量的枪支弹药,跟敌人开始真枪实弹地对着干。为了支援抗日前线,他还在敌后成立了财务委员会,成立了东海银行,把各种物资和金钱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他又在农村兴办教育,开办了农民夜校,兴办小学堂,广泛团结各方面的力量,建立抗日统一战线。淑芬也加入了曲焕章他们的行列,她利用女人的特殊身份,来往于县城、乡镇、村庄,给抗日队伍送情报,给隐蔽在大磨山里的抗日部队的被服厂招募女工,又听从丈夫的吩咐,将家里的两辆大车派到被服厂运送抗日物资。
      夫妻俩各忙各的,常常是一连四五十天都见不到面,曲太太本意是娶了曲淑芬来给他们曲家当家的,现如今可好,老三一个人把家里的地分给别人,将家里的东西往外搬不说,又加上淑芬一个,她不但不劝阻丈夫,还帮着丈夫瞎折腾,这不,把家里的大车和车把式都给派出去拉物资,连曲太太都不许问派到哪里去了。唉!真是看走了眼,当初相中她一双大脚能走能蹽,知书达理能料理家事,谁知道她一点也不向着家人,只会帮着丈夫瞎胡闹,还不如老大、老二媳妇,小脚出不得的家门,大字不认得一个,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只知道生儿育女,没有别的心思,一点也不叫人闹心,曲太太越想心里越是一百个后悔。
      这一天半夜,奔波了一天的淑芬刚刚躺下,还没合眼,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淑芬一惊,忙问是谁?原来是曲焕章回来了,淑芬赶紧起来要点灯,曲焕章连忙拦住她说:“淑芬,别点灯,我回来看看你,没敢惊动前面,一会儿我就得走。”
      淑芬一听,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得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到他的胸口上,才一个半月没见,丈夫明显消瘦了,去年春天做的薄棉袄在身上显得肥大了许多,淑芬心痛地说:“你等一会儿,我到灶间给你下碗面,你吃了再走。”
      曲焕章拦着她说:“不用了,淑芬,来之前我吃过饭了,你别出去,让我们就这样好好地待一会儿。”
      淑芬和丈夫依偎着在炕沿上坐下,曲焕章又说:“过几天我们要有一次大动作,这次行动很危险。淑芬,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你不要一直傻守着这个屋子,你还年轻,再找个人……”
      淑芬连忙捂住曲焕章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她说:“你不会有事的,小时候,我爹娘找徐瞎子给我算过命,他说我的命里是要得贵婿的,你福大命大,一定会好好的回来见我。”
      曲焕章没再说下去,他抚摸着淑芬的一双小手,手掌里已经起了厚厚的一层茧子,他不由得一阵心痛,吻着她的额头说:“我会好好的回来,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说完,就出了门,走过长长地天井,在大门口朝淑芬招招手,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了。
      淑芬回到炕上,怎么都睡不着了,她干脆起来点上油灯,在躺柜里找来一块灰蓝色的棉布,又拿出母亲送给她的棉花,决定给丈夫做一件合身的薄棉袄。山里夜间风大,棉袄不合身就会透风,腰背受了寒气,就会落下腰痛的毛病。她一边缝,一边想像这丈夫穿在身上的样子,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南院里二嫂的孩子“哇哇”地啼哭起来,二嫂半梦半醒,用疲惫的声音在哄孩子睡觉,淑芬突然想到,她和曲焕章连个孩子还没生,如果他真的……,就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想到这里,她后悔没有早点为他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他的生命就得到了延续,自己的生活也多了一层希望。
      几天以后,淑芬才知道曲焕章他们做了一件惊动全县的大事。原来,刘荣占领县城以后,以“给钱封官”为诱惑,对原县里七个区的区小队长进行拉拢腐蚀,封了很多伪区长,专门帮日本鬼子鱼肉乡里百姓,曲焕章和同志们分头做县里三区、六区和七区区小队长的工作,给他们讲解抗日救国的道理,劝说他们带队加入了党领导下的抗日游击队。
      3月8日夜里,在城北的玉皇庙“民众抗日委员会”领导下的抗日游击队,开了誓师大会,宣誓要把日本鬼子和汉奸赶出县城,还老百姓一个和平安宁的县城。上千名抗日游击队的战士们,包围了小小的县城,各分队按照预先计划,切断了通向外地的电话线,城外的战士高声呐喊,斗志昂扬,城里的日伪军孤立无援,被游击队员的喊声吓得胆战心惊,魂飞魄散,只好向城下漫无目标的乱放一阵空枪,抗日游击队员利用有利地形隐蔽起来,向城上的敌人开枪,掩护突击队员搭上长梯强行登城,城里一共就驻扎着日军的一个班,其余都是刘荣的伪军,这些伪军本来就是刘荣拉来的乌合之众,见游击队员已经攻上了城墙,很快人心涣散,弃城投降,那十几个日本鬼子见游击队来势凶猛,势不可挡,也连夜逃出县城,躲进了附近的一个据点。曲焕章他们的抗日游击队占领了县政府,和被汉奸赶出城的国民党县部共同建立了县抗日民主政府,共同对抗日伪军的疯狂反扑。
      后来,日军加强了对东部沿海的兵力部署,加派了好几个纵队,对我沿海几个县城根据地进行了血腥的扫荡,曲焕章他们的队伍死伤惨重,县城终于失守了,再一次沦陷到日本鬼子的魔掌之中。曲焕章他们的游击队,只好深入到山区,开展抗日游击战争。为了防止日伪军对曲家进行报复,曲焕章白天几乎没在曲家露过面。
      这一天半夜,赶车的老付突然一个人回到了曲家,曲老六问他大车和三匹好马都哪去了?听东家这么问,老付一下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了几声后,才告诉曲家人道:“我和几个车把式给队伍上送被服,天快黑的时候,在沙河镇被日本鬼子和伪保安大队的人给截获了,车马和被服都被日军和伪军给抢走了,几个车把式有的被刺刀捅死了,有的被子弹打死了,还有几个被活捉了,只有我一个人腿脚麻利、跑得快,一下子钻进了路边的高粱地,没命地往家的方向跑,趁着天黑一口气就跑回来了。”一边说,老付一边“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曲老六拍拍他的背,安抚了他一会儿,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丧尽天良的强盗,就会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老天爷也不开开眼,打雷劈了他们。”
      老付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把淑芬拉到一边,悄悄问她:“三少奶奶,你知道三少爷在哪里吗?这几天不是刚下了一场下雨吗?这路上全都是泥巴,我担心明天早晨,天大亮了,那帮狗日的会顺着车辙,找到咱们的被服厂,要是他们摸到那里可就坏事了,那里全是些没枪没炮的女工,总共只有三五个当兵的。”
      淑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可怎么办呢?曲焕章在哪里,连她也不知道,就算能找到他,等他们赶到,被服厂早就被敌人端了窝了。不行,无论如何,我也得去报信。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妇道人家,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呢?她看了看老付,老付似乎被吓破了胆,再让他跑一趟,恐怕他不干。她突然想起她的老师王怀义,找他过去通知一下也好,但马上又想起王怀义跟着曲焕章一起打游击去了,如今连他也找不到。怎么办?怎么办?淑芬急得如同在热油上煎烤一般,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飞到大磨山给被服厂的同志们报信。想来想去,去被服厂的路只有她和老付把式知道,家里其他人都帮不上忙,再说,大哥、二哥都有孩子,他俩都是满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庸男人,她也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万一走落了风声,曲家经不起一下子失去三个儿子的打击,她决定自己去跑一趟。
      曲老六吩咐淑芬下灶间下碗热面给老付压压惊,自己就回房歇着去了。淑芬烧火下了一大碗面条,又打上两只荷包鸡蛋,让老付热乎乎地吃了,淑芬对他说:“付大叔,我得出去一趟,我走后,你把大门关好了,家里人若是问起来,对谁都别说我干什么去了。”
      老付马上意识到淑芬要去大磨山,就劝阻道:“三少奶奶,大磨山虽说离这里只有七八里路,但中间要经过鬼子的一个炮楼,鬼子为了他们自个儿的安全,把炮楼周围七八百米的庄稼都割掉了,晚上从那条路过去,肯定会被鬼子发现的。”
      淑芬想了想说:“不妨事,我从炮楼南边的鹿城村村南面绕过去就是,不过多走三里路。”
      老付放下饭碗,说道:“三少奶奶,你是个女人,我哪能让你去,这样吧,我再跑一趟,只是鹿城村村南面全是一片坟地和乱葬岗,我心里也打怵。”老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淑芬当机立断地说:“我虽是个女人,跟你做个伴,总比你自个儿去强,再说,路上真要有什么意外,我留下,你先去报信,我就说家里有病人,半夜出来请郎中的,敌人总不会怀疑我一个妇道人家的话,事不宜迟,付大叔,我们快走吧。”
      淑芬和老付轻轻地将大门带好,一路往南走,刚下了雨,路上泥泞难行,老付告诉淑芬,在月光底下,千万别往亮处踩,亮处都是水洼,但淑芬还是一不小心踩进了水洼里,鞋子全湿透了,她也顾不得这些,跟着老付急急忙忙地往前赶路。走了大约四五里路,果然看见前面日本鬼子的炮楼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炮楼上有个鬼子在站岗,嘴巴上叼着的烟卷,一闪一闪的,象一簇鬼火在跳动。俩人赶忙退身往西边的鹿城村绕去,绕到鹿城村的南面,果然是一片坟地和乱葬岗,有野狗在那里“呜呜”地争斗,老付找来两根粗木棍,自己攥了一根,又交给淑芬一根,又嘱咐淑芬,野狗追来的时候,不要慌忙逃跑,你越跑,野狗追得越凶,一切按照他的办法做,就会没事。淑芬知道老付经常在夜里赶大车,有丰富的夜行经验,就点头答应。
      俩人壮着胆子向坟地走去,果然,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乱葬岗上的野狗,几条饥饿的野狗向他们疯狂扑过来,老付问淑芬带镯子了没有,淑芬说带了一对银镯子,老付说你把镯子对着触碰,尽量弄出些响声来,淑芬问那不惊动了别人,老付说着深更半夜的,根本没人到这种地方来,淑芬只好按照老付说的做了,借着月光,老付又不断弯腰捡石头,向野狗投过去,又挥动手里的木棍吓唬野狗,淑芬也学着老付的样子做,不断地捡石头向野狗扔去,结果老付扔过去的一块尖石正好打中了领头野狗的狗眼,它“嗷嗷”地叫着停下了追逐的步子,其它的野狗见头领不追了,也没敢再追上来,两个人这才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了大磨山的山脚下。淑芬知道晚上有哨兵,为了不引起误会,她先让老付向山上喊了一句暗号:“下套逮野兔子喽。”
      山下的树林里果然传来一声应答:“逮了几只?”
      老付答道:“三只活的,一只死的。”
      树林里立刻跑出一个人来,看清楚是老付,就诧异的问道:“是付叔呀,你们今天晌午不是刚从这里出车送物资去了,这会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老付叫过淑芬来,对哨兵说:“一言难尽,我们要去见郝队长,有很重要的事情报告。”
      哨兵赶忙让他们去磨坊见警卫队的郝队长,淑芬让老付把情况向郝队长做了汇报,郝队长连忙着召集所有被服厂的工作人员,紧急向山沟里转移,又对淑芬和老付说:“淑芬同志、付同志,你们辛苦了,回去路上要多注意安全。”
      淑芬和老付却执意留下来帮助被服厂转移,郝队长见说服不了他们,就安排他俩去挨家挨户地通知乡亲们,让他们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防止日本鬼子来个大扫荡。
      天亮的时候,被服厂的人员和乡亲们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警卫班的战士又返回来,把转移时大家留下的脚印破坏掉,这才从另外的地方绕回去安全的地方。
      晌午时分,山上的哨兵向郝队长报告,沙河镇驻扎的日本鬼子有十几个人,带着保安大队的三十多个人,气势汹汹地向被服厂驻地扑来,到了村里,他们什么也没有搜到,只看到一个空空的村落,和一盘光秃秃的石磨,日军小队长对保安大队长说:“一定是那个逃跑的车夫,回来给游击队的被服厂报信了,一定要给我逮住那个车夫,死了死了的有。”保安大队长点头哈腰地:“哈依哈依”着。
      日伪军见此行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就放火烧毁了磨坊村,气急败坏地撤回了沙河镇的据点里。
      等鬼子和汉奸一走,淑芬又和大家一起返回村子里救火,她昨日在曲家忙了一整天的家务,没捞着休息半个时辰,晚上又跑了半夜的夜路,毕竟是女人,她体力实在是不支了,在帮助村里救火的时候一下子昏倒在地上,郝队长连忙派人将她抬到了石磨上,给她喂了一大碗滚热的玉米糊糊,淑芬才醒了过来。
      消息传到游击队,大家都说这次淑芬和曲家的车把式这回可真立了大功,曲焕章心里为妻子的迅速成长而高兴,同时,也为她担心起来,担心她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么向岳母交代?他又是好久没有见过淑芬了,心中对她的思念愈加强烈起来。心想:前一次回家,淑芬还和他说,大嫂、二嫂都有孩子,他们也成亲好几年了,她特别想要个孩子,曲焕章劝说她,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等抗战胜利了,他一定要好好陪伴淑芬,和她生上几个孩子,让她美美地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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