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芽》猴子匡

3、第 3 章 宋野走进乱

　　宋野走进乱世时，梁姜，沈越，陶然都已经到了，围着吧台在喝酒，陶然趴在梁姜背上，满脸笑容的凑在他耳边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梁姜都笑了起来。还是沈越抬眼看到了往里走的宋野。

　　“喝点什么？”沈越问道。

　　“嘿，你可算来了。不愧是重点学校的优等生啊，我们都放假两三天了。”陶然听到沈越的话，转身看到宋野就开始惯常的怼人。

　　“啤酒就好。”宋野找个临近的位置坐下，回了沈越，懒得搭理陶然。

　　他们四个，在小学就开始一块跟着老师学乐器，后来，干脆初中成立了个乐队。

　　宋野是主唱兼吉他手，梁姜鼓手，沈越做键盘手，陶然平时比较喜欢萨克斯，后来为了组乐队，不得不玩起了贝斯。

　　乐队据点就在宋野家。他一个人住，初三那会，他找人拾掇了个录音室出来，平时他们几人就泡在里面排练，周末去乱世唱现场。

　　起初，他们纯粹只是想试试，走到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格外认真起来。

　　可能是写好歌一起琢磨的时候，可能是某次酣畅淋漓的演出结束后，四人一块躺在台上喝酒的时候，很多个可能，不过也抵不过一群少年执拗单纯的热爱。

　　“以后我基本还是可以随叫随到，练习还是演出，都没问题。你们呢？”沈越直接说起了正题。

　　“我也没什么问题，但周三，周五得补课，我妈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了，谁也拯救不了我了！”陶然跟撒疯似的把自己的身体砸回梁姜背上，害得梁姜赶紧坐正，免得这祖宗摔了。

　　“我也得挑两天出来。”梁姜说道。

　　“我没什么问题。”宋野跟着说了自己的时间。

　　“那这样吧，乐队练习时间定在周二周四这两晚。周末还是老样子，在这儿演出。前两天，陶源哥找了我，和我谈了报酬问题。我推脱了快一年，这次实在没办法，应了下来。你们看到时候钱怎么处理？”沈越和他们商量着。

　　“我哥还挺上道的，这都义务劳动一年多了，也不看看咱们给这小破酒吧拉来多少傻姑娘。”陶然一脸兴冲冲地喊道，“挣钱了一块跟我去补课啊！奋起啊，少年们！”

　　沈越懒得理他，直接问宋野和梁姜的想法。

　　“都行。”梁姜转身把陶然扶起坐好后，起身往吧台里面走去。

　　宋野举起酒瓶咕噜咕噜咽下一大口酒，“你处理就好。”

　　沈越看着这三人，挺无奈地勾着嘴角笑了。也是啊，除了对唱歌这回事，执着到一块去了，其他的，这三位少爷，通通放任不管，让他有时烦的恨不得提溜着抽他们一顿。

　　难怪陶源经常私下说，沈越就是自己找虐，带着淘气的陶然，怀里还得揣着两坨大冰块。

　　沈越叹了口气，“那行吧，钱我拿着，给你们买酒喝。”

　　梁姜端着杯水放在陶然手边，“喝点温水，等会胃别又不舒服。”

　　还是那张面瘫似的脸，冷酷的表情没有松动半分，陶然却听得弯了弯眉眼，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宋野点了根烟，扔了打火机和烟盒给梁姜，反过身靠着吧台，一只脚踏在吧台椅上，另一只脚往前伸着，随意的支在地板上。头微仰着，看着吧台上环绕着的一圈酒杯发呆。

　　今天就这么从倪远那儿跑了，地址和电话号码都还没拿到。

　　宋野赶紧吸了口烟，偏了偏头，看了眼另外叼着烟的三人。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互相看了看，又默契地一起笑了。中午的阳光通过窗口透进来，十米外，就是属于他们，不大不小的舞台。

　　第一次他们登台演出时，唱的是一首《I wanna go to Marz》。宋野站在话筒架旁，音乐响起，低沉的嗓音跟着旋律滑出来时，全场都安静了。

　　整个酒吧灯都关了，独独留了一盏射向舞台的白色灯光。光下的少年，穿着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右手搭在话筒上，左手插进裤兜，闭着眼，哼唱完了这首歌。

　　One two three four
　　一 二三四

　　Bittetsweet strawberry marshmallow butterscotch苦甜参半的草莓棉花软糖奶油硬糖

　　Polarbearcashew dixieland phosphate chocolate
　　北极熊 腰果 爵士乐磷酸酯巧克力

　　Lime, tutti frutti, special raspberry, leave it to me
　　青柠檬，什锦水果，特别的树莓，请留些给我

　　Three grace， scotch lassie， cherry smash， lemon freeze
　　三杯淡威士忌，嫩樱桃汁，冻柠檬派

　　I wanna go to Marz
　　我想去火星

　　Where green rivers flow
　　那里绿色的河流缓缓流过

　　And your sweet sixteen is waiting for you after the show
　　你香甜的十六岁正在演出过后等你

　　I wanna go to Marz
　　我想去火星

　　we'll meet the gold dust twins tonight
　　我们今晚将在金色双子星上见面

　　You'll get your heart's desire, I will meet you under the lights
　　你带上心中的憧憬我会在星光下等你

　　旋律停下来，全场仍旧静静的，等到宋野说了声谢谢，灯光亮起时，才突然有个女生大着胆子喊了句“好帅啊！”，人们才笑着开始起哄，不少人吹口哨冲着舞台叫好。

　　那天，他们唱了一首歌就离开。出了乱世，几个人走在街上，各自都沉默着，脸上却洋溢着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快活。

　　“你香甜的十六岁正在演出后等你”

　　这是他们告别十五岁时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他们真的唱歌了。

　　有人在听，会有人鼓掌，或许也有人喊嘘否定，可至少，他们开始了。

　　不再是练习室里四个人的苦苦摸索，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我们有观众了。

　　他们后来在C城的地下音乐圈，快速积攒了大量人气，有人嫉妒，有人怀疑。

　　可人哪来那么多公平可言呢？

　　这世上，本就有人长得好看，还生来就比别人拥有的多太多，这并不可耻。

　　世人千千万万种，何况，有人能做的事，而有人做不到，正因为如此，世界才能运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