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傻白甜皇子 宇文姣道： ...
-
五更，苏泱正在用早餐。
极轻的脚步声响起，“相爷，三皇子又来了。”伊三道，话语中带着不明显的讽意。
“又来了？”苏泱咽下最后一口豆浆，起身让伊三引着往外走。
“三皇子在正门外等您。”
“……？”苏泱心下疑虑，不知这三皇子又有何事，然总归来者不善就是了。
行至门外，只见一略显朴素的四轮马车，三皇子宇文姣撩开帘子冲他微微一笑，苏泱回了个礼。
宇文姣道：“我第一次去孤独园，人事不熟，不知苏相可否同去？”
苏泱道：“今日正好休沐，三皇子既然相邀，苏泱怎会拒绝？”说罢撩摆上车。
车内茶烟渺渺，几缕清甜夹杂其中，沁人心脾。
宇文姣坐在矮桌一端，给苏泱斟了一杯茶，“上次你请我喝了雪露茶，这次让我请你，尝尝？”
苏泱浅浅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道：“香气迎人，茶味浓郁，其中又有一种清香甜味，是加了什么水果？”
宇文姣轻轻一笑，“从瀛洲运来的念念果，与九曲红梅一起煮，茶味更香，果味更甜，实乃天作之合。”说罢又从一旁匣中拿出几盘精致小点，“我来得甚早，想必苏相还没用早膳。”
“这……是，三皇子盛情苏泱就不客气了。”苏泱面上顺从，心道：不知这三皇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宇文姣将当中一盘点心向前推了推，苏泱见那盘点心颜色粉红，还捏成了桃心形状，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宇文姣道：“这点心皮是用红莓果染色，内馅是情人果拌玫瑰糖，我为它取名‘软心糕’。”
苏泱听了笑道：“这名字是不错，但美味也要对的人来品尝。”
宇文姣奇道：“难道苏相觉得自己人不对？”
苏泱摇头道：“让我来品尝似乎有些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宇文姣摆摆手，“难得与苏相共乘一车，这点心就是我昨晚特地准备的。”
苏泱小小吃了一惊，“三皇子准备？”
宇文姣笑道：“正是我亲手准备。”
“如此……谢三皇子厚爱，苏泱心领了。”苏泱将扇子一合，俯身一礼。
“只是心领怎么够，你不尝尝岂不是白费了我的心意。”宇文姣将软心糕又往苏泱的方向推了推。
“三皇子盛情，苏泱就不客气了。”苏泱执玉箸，夹起一块糕，放在口中轻轻一咬。
“味道如何？”宇文姣看着苏泱微微睁大的眼，轻声道。
“甘香软糯，甜而不腻，三皇子好厨艺。”
宇文姣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点心，不过凡事只要用心便不难做好，苏相你说是么？”
苏泱点头道：“三皇子所言十分有理。”
是的，凡事只要用心便不难做好。就像他收集旻天残魂，看似艰难，但只要像这样一步步走下去，总会实现不是么。
像他与旻天一类的灵果仙木化妖，道行尚浅之时本是不该多沾凡尘俗气，因于修行无益，但他嘴馋，吃过一次人间的食物便忘不掉，所以总是偷偷跑到人间。
旻天知道后并没有责备他，当时旻天到底如何说法，夙旸早已忘记，只记得旻天十分担忧他的身体，又怪自己没照顾好他，弄得夙旸自责不已。
后来他便不下山了，而旻天自学了一手好厨艺。
旻天那么聪明的妖，学什么都快，这是理所当然的。
旻天常常弄些灵兽灵植做给他吃，不但不会沾染俗气，反倒对修行大有裨益。直到很久以后，夙旸也想弄些灵兽给旻天时，才知道那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马车行了大半日，终于到了京郊一处占地约百里的庄园。宇文姣先下车，伸出手，看着苏泱的眼里泛出温柔笑意。
苏泱略微犹豫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宇文姣看着苏泱像一只轻盈的狐般跃下，对他说了一句“多谢”才放开手，“苏相不必如此客气。”
因二人来时未有知会，仆从猛然见到丞相与皇子难免有些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错处，苏泱便让他们都下去了，亲自在前领路，温语为宇文姣介绍。
行至饭堂，宇文姣隐约听见一阵细弱哭声，皱皱眉，向哭声寻去。
一个十五六的少女，抱膝坐在墙角的草丛中，青布衣袖已被泪水打湿。宇文姣走到近前，女孩仍自顾自地哭，仿佛不知道身前站了个人。
苏泱便上前问她姓名，少女才抬起头，一双懵懂大眼盯着二人，好半会才答道：“我叫杏杏，你们是谁呀？”
苏泱转头看宇文姣，只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便拉他到一旁，悄悄道：“这女孩像是神智有损，殿下多担待。”
宇文姣点点头，又走到少女身前，见她瑟缩，放轻声音道：“你因何在此哭泣？”
少女抽泣半天，才勉勉强强开口：“大虎抢杏杏饭吃，杏杏没饭吃，找阿姨盛饭，阿姨说没有了……”杏杏又哭了两声，“可是明明还有很多……”
宇文姣看着苏泱，苏泱只好道：“御下不严，还请殿下恕罪。”
宇文姣摇了摇头，对杏杏道：“我让叔叔带你去吃，他们不敢不给你。”
“我不要吃饭，”杏杏突然大哭，“我要回家，这里不好我要回家。”
“回家？”宇文姣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要回家，我要找燕哥哥，呜呜呜……”
苏泱问道：“姑娘家在何处？”
杏杏哭道：“我家在北川的山里。”
苏泱道：“那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杏杏边抹眼泪边说：“爸爸妈妈不见了，我找燕哥哥，燕哥哥让我在他家住，然后燕哥哥也不见了……”
“那燕哥哥是怎么不见的？”
杏杏说：“我也不知道……坏人抓我，燕哥哥救我，然后就不见了，呜……燕哥哥给我一块带花的绿牌子，可好看了，但是叫人抢了……”
“燕哥哥叫什么名字？”宇文姣忽然抓住少女肩膀，语气显然变得有些急。
杏杏呆了一会才道：“别人叫燕哥哥宇文燕，燕哥哥叫我叫他燕哥哥。”
宇文姣抓得更紧了些，急问：“抓你的坏人是谁？”
杏杏挣了一下，没挣开，哭着道：“听燕哥哥说是什么冬香楼的。”
宇文姣握紧拳，又松开，站起身对苏泱告了辞，便急急走了。
苏泱跟宇文姣走到大门前，望着那不回头的马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至半点影子也看不见了，才慢慢转回。
夕阳残红如血，墙根下的杏杏还在哭。
苏泱也不安抚她，只叹道：“人走远了，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还哭什么。”
杏杏蹦起来擦了擦眼泪，道：“做戏要做得像嘛，话说相爷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人家险些来不及准备。”
“你们做得很好了，”苏泱道，“那北川的人……”
杏杏笑道：“相爷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保证百花宴之前三皇子绝对赶不回来。”
“那就好。”苏泱眯了眯眼。
宇文姣啊……
宇文姣回到府中令人打点好行装，自己想着寻个什么理由跟皇帝告假，就听青桃道：“殿下不可冲动，还是派人先行打探为好。”
宇文姣一挥手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劝。”
青桃道：“此事蹊跷，只怕是有人设计殿下，就算没有，万一只是巧合呢？”
“我不能不去，你知道的，纵是设局，我也认了。”
“那百花宴呢？”
“我会尽快赶回，”宇文姣道：“就算再渺茫，只要有一点点线索，我便不会放弃。”
“殿下！”青桃不再多说，俯身跪下，不想宇文姣绕开跪在地上的她，直往宫里去了。
宇文姣在路上想了一肚子说词，又一一否定，直到见了那巍峨的宫门。
崇远殿内只有君臣父子二人，皇帝宇文璟面沉似滴墨，待听见宇文姣说冬雪楼时眼神微微动了动，一句“大胆”就这么吞回肚里。
宇文姣道：“当年李永康犯下欺君之罪，丽妃与九弟亦受牵连，但九弟毕竟年幼，又是父皇血脉，不能任人折辱，有损皇家颜面。”
宇文璟踱了几步，沉声道：“不必你亲自前去。”
宇文姣道：“父皇，此事关重大，不宜外泄，儿臣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宇文璟道：“那个杏杏查过了？”
宇文姣道：“查过了，家住北川顺州县，姓齐，本是书香世家，父母意外亡故后一直被九弟照顾，其父欠了冬香楼一笔旧债。现在由苏相亲自看管。”
宇文璟道：“这都是表面上的。”
宇文姣道：“更多的怕是儿臣亲自查过才知道。”
“恩。”宇文璟点头答应，嘱咐了几句，又低低念道：“苏泱……”眼中闪过莫名情绪。
宇文姣怕父皇误会，忙道：“是儿臣邀苏相同游，苏相本也不知情。”
宇文璟摆摆手，似是不甚在意，“好了，知道了，明日朝后朕再与他详谈。”
顿了一下，宇文璟又道：“你可有把握在百花宴前赶回来？”
“北川离此并不十分远，儿臣尽量。”
“赶不回也无妨，一切小心为上。”
“……是，父皇。”
夜已深，丞相府中，伊三还在等着未归的人。
“你回来晚了。”
“难免的，”苏泱道，一边坐下喝了口伊三泡的茶，“辛苦你了。”
伊三道：“还好赶得上，三皇子忽然邀约，难道是在怀疑什么？”
苏泱笑了笑，“不会，他若怀疑便不会是如此的态度了。”
伊三道：“难道他真是一时兴起？不过此时前往北川，皇帝会应允吗？”
苏泱道：“会的。”
伊三道：“那他要如何说？”
苏泱道：“照实说。”
“实话？皇帝难道不会怪罪？你又怎么知道三皇子一定会说实话？”
苏泱此时却不回答了，只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