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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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丝丝阴冷，站在高处，只觉得一股阴冷从毛孔钻入，直渗到骨髓，好像连心脏也没有了一丝热气。
苏泱独立在朝露台上，望着不远处的太极殿，那里正进行一场改朝换代的阴谋。
这一天，皇帝宇文璟下诏废除大皇子太子之位，并传位于二皇子宇文辙，自此长居于星汉阁。
宇文璟显然不会想这样做的。然朝中最为忠诚也最善战的两位将军，徐定死了，孟博远远在边关，救援不及。
于是从日出到日暮，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宇文辙坐在太极殿中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对下首的苏泱道：“苏相，合作愉快。”
苏泱神色如常，道：“我如今该怎样称呼你？”
宇文辙傲然笑道：“还是叫我二皇子吧，明天起，就再也不会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又道，“我故意与你不和，掩人耳目，居然也真的没人怀疑。”
苏泱没一点高兴的表情，仿佛这不过是极平常的发展。苏泱道：“恭喜二皇子，可孟将军想必很快便会理清原委。”
“那又怎样？”宇文辙道。
是的，就算孟博远赶回京城，到时宇文辙早已登基，何况，他又真能抛下边关百姓吗？
苏泱道：“你说的虽然不错，但你认为孟将军会接受吗？”
“他不得不接受。”宇文辙道，“苏相才是真正无情，我父皇如此待你，你竟然如此对他。”
苏泱道：“此事我自有想法，不劳二皇子费心。”
宇文辙道：“你可要去看看我父皇？他正居于星汉阁，哦……那里好像是你养过伤的地方吧？”
苏泱道：“我正想去看他，二皇子既然主动提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宇文辙皱眉，他没想到苏泱真的想去探视，或者这人脸皮厚度异于常人？
苏泱不欲多待，便告辞去了。独留宇文辙一人于空空大殿，享受巨大的胜利与空虚。
苏泱到了星汉阁，守门的侍卫拿着长兵，见是苏泱，于是开门让他进去。苏泱走进殿中，见一人背对着他站着。
那人背脊仍然挺直，那人头发仍然乌黑，纵然处于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中，属于皇者的气节却未损分毫。
苏泱拜道：“臣参见皇上。”
宇文璟冷冷道：“你如今还这样称呼我？”
苏泱道：“是。”
“明天就不是了。”宇文璟转过身来，那是死寂的眼神，苏泱从未在宇文璟身上看过。
苏泱道：“臣此来是向皇上坦白，也准备好承受皇上的怒火。”
“坦白？哈哈……如今你要坦白？哈哈……”宇文璟惨笑，“人说可一而不可再，我一直相信你，结果就是被你第三次背叛，落得如此下场吗？”
苏泱道：“皇上不想知道臣为何如此做吗？”
宇文璟突然收住笑，冷道：“重要吗？”
对苏泱而言，是重要的。所以苏泱道：“百花宴之事，皇上已经清楚，臣无从欺瞒，但那日树林之中，臣向皇上说的却并非实话，甚至皇上反应也在臣意料之中。”
宇文璟怒火升腾，“苏泱你！”
苏泱道：“臣的确从入朝那天起就在谋划，但臣并不姓李，也非丽妃兄长之子。”
“那你究竟是为什么！为了那个逆子？！”
苏泱摇头，“我与二皇子只是利益的结合，怎么回事为了他？”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怒火在宇文璟的脑中燃烧，他觉得面前的景象都已不再清晰。
苏泱道：“我本有恋人，却遭人陷害，为了他我不得不如此。”
“你、你、你你好得很，当真好得很！”宇文璟捂着胸口，倒退几步，险些坐到地上。
看着这一幕，苏泱心里却充满了不解。
要让旻天的魂魄碎片回归，首先要使那碎片在某一个瞬间与前世灵魂重合，然后便能顺势将碎片吸入他手中法宝。此事说难不难，.但难就难在宇文璟是个皇帝。
宇文璟本性寡情，心中最重要的首先是皇位，其次是自己，与旻天实在没有任何一处能重合。所以他想，可否以己身为引，爱也好恨也罢，当宇文璟情绪强烈，并眼中只有他一人时，是否就会与前世重合？
现在看来，是他失败了，难道只有强取？但若伤到旻天……
苏泱正思量，忽闻门外一片杂乱之声，间或有人惊呼，待寂静，一人推门而入，警示三皇子宇文姣。
宇文姣道：“父皇，儿臣救驾来迟。”
“三郎？”宇文璟有些不敢相信。
“父皇，儿臣来救你了，我们走。”说罢就要去拉宇文璟，宇文璟躲过，看着苏泱。
苏泱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宇文姣虽然心中虽然已有准备，但见此情形，心中难免酸涩，悲伤，或者还有怒？有怨？
“父皇跟儿臣走吧，只要留得青山在……”
青山在？早已不在了。
宇文璟仿佛已经冷静，他摸了摸宇文姣的头，眼中满是慈爱，“父皇不走了，三郎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切记多长几个心眼，凡事小心。”
然后转向苏泱道：“你为相的那一天，说对朕永远忠诚，如今虽然没到一辈子，但能得你黄泉相伴，朕也不枉了。”
说罢夺下宇文姣手中之剑，向苏泱刺去。
“父皇不……”
苏泱是被一阵光芒惊醒的，那光凡人见不得，只与他寄宿于心口之处的法宝辉映，那是旻天的魂魄碎片可以回归时会发出的光。
而那发光之人是……宇文姣？
宇文姣胸口被长剑穿过，那一点红在逐渐蔓延开来，像一朵正在开放死亡之花。
宇文姣道：“父皇，儿臣替苏相还你吧。”
苏泱一把夺过宇文姣身体，转瞬之间二人不见踪影，只剩宇文璟愣愣地看着自己染满亲子之血的右手。
黑暗空寂的世界，随着夙旸的到来照亮了一片荒芜。
这是一处须弥空间，旻天逝去，夙旸无心打理，遂成荒芜。
夙旸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稳住宇文姣最后一口气，将真相娓娓道来。宇文姣听完又是幸福，又是悲伤。
幸福是因为苏泱爱的人终究是他，悲伤是因为夙旸不要他。
宇文姣道：“作为宇文姣，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
夙旸问是什么，宇文姣道：“消除父皇对你我的记忆，将一切恢复原状。”
夙旸想着不难，便答应了。
然后宇文姣笑了，他身形渐渐消散成光点，化入夙旸心口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