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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下) 蟠桃盛宴擒 ...

  •   玄阳拉了拉身上的氅衣,心道这下道人是真生气了。
      在蓬莱山庄住了几日,直到玄阳的腿上全部养好后,姬尚才带着他同风氏告了别,回了灵鹫山。玄阳坐在道人身后,摆弄着怀里那件云纱所制的小氅衣。
      姬尚闭着眼,只是沉默。
      玄阳摆弄够了,才将那氅衣折好了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小宝贝一样。他看向闭目沉默的姬尚,眨了眨眼,才问道:“道人可是又在想那白狐狸?”
      姬尚这才睁开眼,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同他对视了半响,笑道:“我是在想,都说狐狸的皮毛最是御寒。天上向来寒冷,若是有一件狐皮的大衣该是多好。”
      玄阳一愣,跟着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云雾向身后退去,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鹿脚踏在青石板上咯噔的声音,睡得昏昏沉沉的玄阳才从梦中醒来。
      “咦?唔。到了……”玄阳伸个懒腰,低头看去,才发现怀里的衣服不见了。
      “道人!我……我的衣服找不到了!咦……原来在这……”
      玄阳跳下鹿背,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穿到自己身上的氅衣,左右看看没有一点刮坏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哟,玄阳这是有新衣裳了?来,让叔叔看看这衣裳是什么样的。”
      不远处一身着暗红色衣裳的男子提着两坛酒一点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色衣裳的青年。玄阳听着声音很是耳熟,却忘了是哪位神仙的了。待那两人走近,玄阳才心道一声不好,转身便要跑。
      “道人!那个放火的叔叔又来啦!唉呀!”
      姬尚将鹿牵到角落中,转过身,便见那一身红衣的人正拽着自己的道童半蹲在那处。
      “你这孩子。什么叫放火的?叔叔那次没给你带糖吃?你怎么还这么说你叔叔?”
      “你哪次带的糖都是辣的,害得我舌头上都起泡了!”
      他身后的青年看着自己的师父欺负一个小道童,似乎已是司空见惯的模样,只是摇头。
      姬尚看着只是笑,半响才道:“原来是荧惑星君。今日星君来我这,可是天庭又出了什么事?”
      那星君欺负够了,才松了手,任由玄阳跑着躲在了道人身后。他将那坛酒放到一旁的石墩上,道:“雲沼啊,不是我说你,你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还星君星君的叫。难不成是记不住我浩空维淳的名?”
      姬尚笑道:“星君知道便好。星君来此,可不是只为欺负欺负我这道童来的吧?”
      浩空维淳笑道:“哪能啊,还不是看你这道童讨人欢喜才逗逗的。而且这不还带了些酒来。今日来,主要是想像雲沼来借个琉璃灯灯火一用。”
      姬尚领他坐在石桌旁坐下,一手撑了头,手指敲在石桌上,道:“堂堂火德真君竟像我这一守灯的道人借火,说出去倒是不怕叫天上的神仙笑话。”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火是用来烧东西的,怎能同你那琉璃灯的灯火想比?天上过几日就是西王母的蟠桃会了,叫瑶池的琉璃盏亮些,不是更好?”
      “原来如此。”姬尚点点头,看着那一旁同少年玩的正开心的青年看了半响,才道:“对了,听说前几日有一飞升的新仙。不知星君可有听闻?”
      浩空维淳打个哈欠,道:“天庭上都是些老面孔,有了新仙自然能传的众仙皆知,并不奇怪。这新仙我也是见过一面的,虽是女子,但感觉同几百年前飞升的那个什么……啊,对。那个广虚很是相像。但相比之下,这新仙更显妖气就是了。”
      “此话怎讲?”
      “唉,反正我不知道这女子怎么飞升的,只感觉此人并非什么善类。雲沼若是无事,可莫要去搭理这人。”
      姬尚点点头,笑道:“还是多谢星君提醒了。”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莲状的灯盏来,灯盏悬于手心之上,灯芯处,一点白光忽明忽暗。“既然星君需要这灯火,引出去便是。作为交换,星君那两坛子酒我就不还了。这酒可是以三昧真火之精元所酿?”
      浩空维淳哈哈笑道:“雲沼想要从我这要其他的酒,我还没有呢。此酒专去妖邪之气,雲沼若是不喜,拿去送给他人也无妨。”
      姬尚笑着作揖:“那我便不客气了。”
      蟠桃大会如期而至。
      姬尚抱着一坛酒站在南天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路神仙。
      虽然来往神仙众多,却只见人影往来,听不见一点声音。姬尚抱着酒,看着不远处一个白衣的女子带着一个一身粉色裙衫的姑娘将广虚拦下,似乎在说着什么。只见广虚摇了摇头,一甩衣袖,推开拦在身前的两人,直向南天门走来。那白衣女子见广虚推开她两人不愿同她二人说话,有些恼怒的跺了跺脚,跑着进了南天门,还不忘狠狠地撞了广虚一下。
      这一下叫广虚有些站不稳。姬尚看了这俩人一眼,抬手将这被撞歪的人扶住。
      “唉,这新飞升的仙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啊。”姬尚收了手,看着那白衣的仙人站在自己身旁拍着自己的衣裳。“广虚真君可是认识那两人?”
      广虚一愣,只是摇头。他打量了这将自己扶住的黑红衣裳的道人,叹气道:“公子为何这么说?我在这天上呆了许久,未曾下界,怎能见过这新仙?”
      “可这两人偏偏谁都没拦,只拦下了真君你啊。”姬尚笑道。
      广虚摇摇头,一副不愿再说的样子,拢了袖子只是往里走。
      姬尚拦下了他。
      “那新仙怕是像真君讨要礼物不成才如此恼怒吧。不如我将此坛酒赠与真君,若她两人再像真君讨要时,便将此酒倒上一杯赠与,岂不正好?”
      姬尚不由分说的将酒塞入他怀中。广虚抱着怀中的酒坛,这纳闷这是哪路神仙时,再抬头,眼前早没了人影。
      “真是个怪人。”广虚叹气,只得将酒抱着进了南天门。
      姬尚选了个较为偏僻但视野较好的地方坐了,提起酒壶给自己到了一杯,小口抿着杯中佳酿。众神仙陆续到了,人群中,一抹抱着酒坛的白色格外显眼。广虚将那酒放到自己身侧,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姬尚喝着酒,不语。
      “今日的瑶池要比往常亮堂多啊。”一神仙喝着酒,感叹道。
      “是啊。听说今日有一新仙,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姬尚只是听着。
      只见远处云雾之中两位一身华衣气势威严之人乘鹤而来,众仙见了便立即噤了声,无不起身作揖相迎。来者正是西王母和玉皇大帝。西王母见状很是满意,抬手赦礼道:“众仙家远道而来来参加我这蟠桃盛宴,想必辛苦了一道,无须多礼,快快请坐。”说罢便坐在桌前。众仙见那上座之人皆坐了,才陆续重新坐下。
      众仙刚刚坐下,便见那七个衣着华丽的仙子持着果篮顺着瑶池之上的九曲桥飘然而至。篮中尽是难得一见的脸大的蟠桃。众仙见了无不赞叹。听得众仙这般感叹,王母心中更是得意这自家的仙桃,同玉帝低声道着什么,都笑着点头。
      待一曲歌舞过后,王母便遣了那身旁的七位仙子将桃子分发下去。一位神仙一个,不多不少。姬尚捧着这桃子不知如何下口时,便见眼前白影一晃。姬尚抬起头,正是那在南天门前带着粉衣女子将广虚拦下的新仙。
      那女子走至众仙面前,站在台阶下向上座之人行了一礼,才开口娇声道:“望娘娘赎罪。小仙是前几日刚刚飞升上来的,暂行管理青丘一职。今日得知是娘娘寿辰,却因青丘贫瘠一时拿不出什么宝贝来,只好献上一舞,祝娘娘万寿无疆。”
      众仙一时愣在那处,相互对视无言。瑶池霎时间平静下来。姬尚见了也不由得一愣,随即低下了头,抿了酒掩饰嘴角的笑意。
      怕是其意不在为王母祝寿,而是其他吧。
      好戏才开始。
      广虚看着那女子也愣了一下。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那新仙得了允许后,瞥了那坐在众仙后的广虚一眼,才翩翩起舞。白衣衬得舞姿格外灵动飘逸,甚至将那些极其怪异的地方也掩盖了。众仙看着无不感叹,却越看越觉得有那么些熟悉。衡文皱起眉看了许久,问那坐在身旁的广虚:“这不是你那独创的桃花剑法吗?怎的这女子的舞姿同你那剑法那般相似?”
      广虚只是摇头。
      一舞终了,却不见众仙鼓掌。王母不知缘由,只觉这舞虽并无舞姬跳的那般唯美,却也独具一格。她赞许的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姓白。”她忙礼道,随后又看了眼那广虚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容,轻笑一声,又道:“小仙在东海修行时,常听人说极东海岛上广虚真君的桃花剑法很是出众,在得道飞升前一直仰慕着他,小仙这一舞献给娘娘,也是跳给所仰慕之人看的。不知小仙可有这个荣幸,得真君一句赞赏呢?”
      众仙不语,皆回头看向那坐在后面的广虚。广虚半响不答。姬尚看向那新仙,嘴角扬起。指尖虚空一弹,声音便在广虚身旁那坛酒上响起。
      广虚被这一声弹的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见那白衣女子依旧看向自己,长叹一口气,将那坛酒倒在杯中才站起身来举杯道:“以酒代言,如何?”
      “好。那就多谢真君赐酒了。”那新仙毫不客气的走过去,脸上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广虚只当看不见。一杯酒下去,那新仙才算满意,向王母又施了一礼才坐会原处。姬尚将酒杯放下,双眼咪起,嘴角笑意渐深。
      成了仙,不是就能为所欲为的。
      更何况,还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野狐狸。
      姬尚双指合并,嘴唇微碰。光芒从数这瑶池之上十个琉璃盏中入做丝线状涌出,一圈圈的涌进这白衣女子的体内。
      那新仙不禁皱起眉来,只觉胸口处烫的叫人发慌。不一会儿,只听那处一阵骚乱,众神仙都各自起身来,那新仙所坐的位置上早没了人影,只见一只趴卧在那处的一只九尾白狐。
      那白狐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只是抖着毛,向周围的神仙呲着牙。
      “怎么回事?”玉帝看着底下一片混乱,拍了桌子大喊。
      “陛下,这新仙竟是个妖物!”
      这句话一出,激得所有人一下子议论开来。王母坐在上位站起身向下看,不仅皱起了眉。
      广虚一脸淡然的喝着酒,不做言语。
      姬尚将那口诀停了下来,这才站起身走至那人群所包围之处。果不其然。姬尚哼笑了一声,这白狐果然是当年那奉命封印在青丘的九尾妖狐。那口诀一停,九尾白狐便一点点恢复了神智。见自己不知怎的变回了原型,一时慌乱起来,只想到刚刚广虚的那杯酒。如此一想便激起满心怨念,连人形都没来的急化,便扑向了那喝酒的广虚!
      众仙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白狐冲向广虚,虽不知缘由,但皆去阻拦。广虚抬眼看向那白狐扑向自己,却未曾躲避。只见一道蓝衣携着剑光闪过挡在广虚面前,白狐一声哀嚎被剑光击退,远远地摔在十尺之外。
      那出剑者正是长生帝君张匪然。那青光剑上还带着丝丝血液,便直接插进剑鞘之中。他喝道:“一介畜生,竟敢自称仙人,扰乱蟠桃盛会,攻击其他上仙,当这天庭是你那野狐窟了吗!”
      衡文忙拉住广虚道:“你刚刚为何不躲?”
      广虚笑着安慰他道:“一只白狐狸而已,我为何要躲?你莫要担心我了。”随后起身像那张匪然一礼。“还是多谢帝君出手相救。”
      张匪然打量了打量这二人,冷哼一声走开。
      姬尚站在这九尾白狐之前,低头看着这狐狸,不免哼笑一声。姬尚抬头,向上座之人作揖道:“陛下,此狐妖曾是我等奉女娲娘娘之命压在青丘的一只九尾妖狐,这几日日不知怎的竟破开了封印,在蓬莱山祸害那些修行的小妖,以至于前几日在哪蓬莱山阴时便叫她那小妖包围攻击,伤了我那修为低下的道童。不知陛下,可否……”
      “不可!”
      一声叫喊打断了姬尚的话。众仙看去,只见一身着黑色衣衫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似是刚刚跑来的样子。他将那白狐抱在怀中,站在姬尚面前警惕的看着他。“你莫要血口喷人!她在青丘修行数万年来一直行善,怎会无故去那什么蓬莱山阴祸害几个小妖?”
      “哦?”姬尚眯起眼来,看着这黑衣青年。
      玉帝见那黑衣青年十分面熟,看了许久才看出来是何人,喝道:“你来此作甚!还不快快回去!”
      姬尚笑着道:“这本是陛下的家事,我不应当掺和。但若是陛下愿意叫上古那妖兽横行的天庭重现与此,我到也无妨。毕竟女娲娘娘也再无力气去整顿这三界了。”
      玉帝道:“那便依了道人吧。王母的蟠桃盛宴竟叫一个畜生扰乱,叫朕心烦的紧。来人!将这闯入蟠桃盛会的小仙赶出去!”
      那黑衣青年只当未闻,顿了顿哼笑道:“说起杀人,燃灯道人你曾经用多少人的魂魄去破那十绝阵,杀人岂不是更多?你又有何资本去指责他人?”
      托塔天王猛然站起身,大喝道:“放肆!家师所为如何,还轮不到你这无用小仙来评论!”
      姬尚只是沉默,双眼微闭,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许久,他才道:“所以呢?”
      黑衣男子一愣。
      “虽说我气在道童被她那些小妖所伤,但你这么一说,此事到的确不适合我来处理。”
      姬尚睁开眼,看着在那黑衣男子怀中一点点化出人形的白衣女子。“我若没记错,掌管青丘的,不应该是涂山氏吗?虽说涂山氏现在隐于桃源,不问世事。不过我想,涂山氏应该更能处理这个在他那地盘上自称帝姬,上神的野狐狸。李靖,此事还要劳你帮忙了。”
      说罢,便朝上座两人长礼一番,转身离去。
      只听身后女子声音凄厉,但不过片刻便安静下来。
      几日后。
      姬尚坐在一块较高的黑石上,看着那抱着大蟠桃坐在溪水旁吃的正欢的少年。
      “燃灯这日子,倒是愈发的清闲了。”
      姬尚本还有着些迷迷糊糊的睡意,却被那声音激得精神了起来。姬尚侧起头,便见那身侧坐着一身着青绿道衣的长者。姬尚忙起身行礼,问道:“不知师尊今日来,徒儿未曾有所准备,还望师尊恕罪。”他又道:“师尊来找徒儿可是有什么要事?”
      “无事便不能来了吗?今日正巧云游归去,顺道罢了。”说着,便将一包裹披风扔给姬尚。姬尚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一件雪白的狐皮披风。
      姬尚看的心中一惊,没想到这涂山氏竟当真如此狠辣,将这九尾白狐扒了皮。不过想来,又有谁能容忍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呢?姬尚长叹口气,在心中默念转生经。
      “燃灯打算如何处理这狐狸皮?”
      “徒儿早就想好了。这白狐狸生前说她仰慕广虚真君已久,我便圆了她这个心愿。”姬尚将那包裹放在一旁,看着它看了半响,跪下身伏在那长者面前。
      “徒儿知错。但徒儿又没错。”
      “为何而错?又为何无错?”
      “徒儿错,错在将这白狐逼上绝路,叫她不得善终。但因这妖狐横行年间,吃人无数,叫那百姓民不聊生,本就当诛。故而无错。”
      姬尚听到那长者一声叹息,却只是伏在那处,未曾多言。不知跪了多久,只听得那少年清脆的声音。
      “道人在跪谁?”
      姬尚抬起头,面前早已不见那青绿道衣的长者。他站起身,捡起那脚边的包袱,从岩石上一跃而下。
      “我是在跪那死在我手中的那些人。”姬尚笑着屈指敲在玄阳的额头上。一声哨鸣,唤来不远处的一只白鹤。那白鹤将那道人手中的包裹叼起,一声长鸣,又飞向远方。
      第二日,广虚推开庭院大门,便看见一包裹挂在不远处的桃枝之上。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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