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宅之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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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亦箫听他的语气半是打趣半是认真，不知如何作答。
她当然不会一直呆在宋府，迟早有一天她要离开宋府、离开吴城，前往如今的秦国，她不会拘束于这一方小天地。
只是她还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奴婢目光短浅，认为当今列国兼并马上进入收官阶段，如果在这乱世中能够天天赏花赏月，奴婢自然愿意。”解亦箫想劝他惜福。
到这个时代已经接近一年，解亦箫凭借前世关于战国时期及秦国的零星知识、近一年审度时势的思考，觉得想要成就功名不是难事，纷争乱世中往往英雄迭出，只是功成名就后想要脱身不容易，全身而退更不容易，如果不能有所建树，那么安稳度过一生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亦箫何以认为当今列国兼并将进入收官阶段？”
解亦箫见他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她总不能告诉他凭她以前历史书上背的【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嬴政先后灭掉韩赵魏楚燕齐，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中央集权国家】断定吧！“奴婢先前已说过了，奴婢目光短浅，只是凭自己的感觉而已。”
宋慕知道解亦箫所说是敷衍之词，但也不好深究，只得做罢。
——五个月后——
解亦箫抖了抖竹篮里的秋菊，嗅着清冽的空气中飘着的淡淡的菊香，心里满是愉悦。
之前入府时掌事考过她一道【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她后来特意采过露水，有在早晨采的，也有在深夜收集的，唯独这秋菊她还没有做过。为了博公子一笑，好早日实现她的“宏图大业”，解亦箫早早地起床摘了这些菊花来孝敬公子。
“咚咚，咚咚咚。”解亦箫叩了叩门。
“进来吧。”宋慕一听就是这鬼丫头，她叩门是总是先敲两下再敲三下。
解亦箫迫不及待地进门想要想宋慕“献媚”，说：“公子，你看我给你摘了什么？”说完便把竹篮凑到宋慕面前。
解亦箫是个鬼机灵，会看人的脸色，看宋慕纵着她的性子，她便越发无法无天了，幸运的是她心里有个度，所以非但不会惹得宋慕生气，反而给宋慕平淡的日子增添了不少趣味。
宋慕放下手中的书，探头看了一眼是菊花，问道：“这是……”
“秋菊呀！公子你看这黄金般的色泽，再闻这沁鼻的幽香，是不是早已迫不及待了？现在是八月底，马上就要进入深秋了，奴婢想着不久这菊花就要由盛渐衰，此时摘下最好不过了。这可是我一早上的成果呢。”解亦箫眉飞色舞。
“咳，我是问你怎么今天这么早起来采菊花？”宋慕有点忍俊不禁。
“公子可还记得奴婢入府时公子给奴婢设的那道题？”
宋慕终于哈哈大笑，完全不像平素的样子。“自然记得，只是本公子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目前还没有想好，少晚一点儿答复你。”解亦箫知道公子喜欢她的直率，所以她每次讨赏时从不含糊。不过她每次要得不多，她懂得聚少成多、集腋成裘的道理。
解亦箫把竹篮先放在圆木桌上，准备进内室叠被子，不想看见帘后的小五正在整理公子的衣裳。
“小五，你在干嘛？”宋慕给她赐名那天并没有骗他，他的男仆确实是叫【小五】，不过那是因为小五原本在家中就排老五，小五不愿改名宋慕也同意了。
“这你都看不出来，收拾行李呗。不过我劝你不要动歪脑筋，公子是不可能带你去的。”小五喜欢宋府里一姑娘，看解亦箫的月俸里有一匹木棉，柔软舒适，成色也不错，就想用自己的钱买来。可这解亦箫小狐狸明里和他说便宜给他了，谁知他送给那姑娘时姑娘便说他买贵了，可把他气得，几天不理解亦箫了。
“难不成带你去、不带我去？别开玩笑了，你服侍得有我周到？”她打趣地看了看小五，这可是这几天来小五第一次和她讲话，之前还说要和她绝交，看，憋不了几天吧。
“哼，我是为公子办事的，不像你靠嘴讨公子欢心。”小五为沉不住气和解亦箫讲话心里在抽自己巴掌。
“小五哥你厉害，你入府早，资历深，我肯定比不上你。先前是我不好，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解亦箫要先讨好了小五，待会儿指不定有用处呢。小五性子单纯，不会和她真的置气。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府里有你吃、有你穿的，平时我看你也不买什么东西，要那么多银子干嘛？今天那我就大度一次，原谅你了，以后不许欺负我了。不过嘛，之前吃的银子要给我吐出来。”解亦箫既好言夸他，又拿钱赔罪，小五的气早就消了打扮。
外面看书的宋慕听到小五的话，看书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眼睛盯在一行也没发觉，竖起耳朵听起来了。这也是宋慕一直在心里想的问题。
“我目光短浅，就喜欢银子给我的踏实感，这是几匹布换不来的。”解亦箫半斤拨八两应付过去。
“俗气。”
“小五哥哥，你方才为何说公子不会带我去？”解亦箫也想跟着去，她本就不喜拘束，更何况笼中鸟在笼子里呆久了也会想出去看看吧。
“以往公子去老宅从不带婢女的，可能是公子嫌女人麻烦吧，再说了你也为公子做不了什么事。”
这倒是句实话，解亦箫平日也就是帮宋慕束束发、叠叠被子、泡泡茶，洗衣、做菜都有府里专门的下人做，解亦箫有些惭愧。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嘛，我去和公子说。”解亦箫想去看看这宋府的老宅长什么样子。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路途遥远，到时候你磕碰哪里了可别哼哼。”
“你可别小瞧我。”
小五还在收拾东西，解亦箫先从内室出来，瞟了瞟正目不转睛盯着书看的宋慕，心里盘算着说词。
宋慕在外头把解亦箫和小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看她站在那里不动便知她在打小九九。
“公子口渴了吗？奴婢给公子倒杯茶。”
“本公子不渴，你在旁边看看书吧。”宋慕这是在欲擒故纵。
这五个月宋慕教解亦箫识了不少字，常常感叹她的灵性，很多字还没等她教便猜出来意思。宋大公子哪里会知道解亦箫是后世人，本就接受过教育，这些教育在当代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了，后代字的演变保留了字的精髓，大部分隐含本意，解亦箫学起来自然快。
解亦箫翻了翻手中的书，头一次觉得看不下去。
过了一刻钟，解亦箫又问：“公子还不口渴吗？”
“看书费的是脑子，不是口舌，本公子自然不会那么快口渴。”
“那公子看了那么久肯定眼睛疲了，不如放下书歇歇？”
宋慕放下书，满眼笑意地看着她，只这一眼，解亦箫便明白他定是听到了之前她和小五的话，在等她开口。
“公子可是要去老宅？奴婢也想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宅之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