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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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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
覃月牵过乌骓,将所有的物品放上马背,再把缰绳交到钧天手里。
钧天一身战衣,一手揽着纾岚,接过缰绳回身注视覃月:“多谢。”
说罢翻身上马,就待离去。
“将军,”覃月忍不住叫了一声,钧天转回身来,目光里有着了然。覃月低下头,低低地说了声:“保重!”
钧天忽然微微地笑了,嘴角上翘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道:“保重!”回身策马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覃月忍了许久的热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本不是一个善感的人,五年的戎马生涯也早让他看淡了生死。但自从八年前两人在钧天部大比武中认识,一起从军、一起出征、一起出生入死,钧天一手将他从一个普通士兵提拔到了副将军的位置。对他来说,钧天不仅仅是他的上司,还是他的师长、他的朋友、他的家人。
他自然知道,钧天已经下定决心要孤身独闯通天教,他也知道钧天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可是他又知道钧天既然下定了决心就意味着此次非去不可。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照他的吩咐,帮他办妥所有的事,让他放心地去。
夜已经深了,通天塔里也静悄悄地,好像所有的生物,在这时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钧天却丝毫不敢大意,跃下马背,把纾岚背在背上,用衣带仔细地缚住。
整理妥当后,右手拔出背上怒斩,闪身入门。入口处空荡荡地,没有什么人影。
一路狂奔,通天塔今天似乎分外地寂静,偶尔有一两个兽骑统领率领一小队兽骑兵来回巡逻。他轻轻避过,躲闪不及则怒斩一挥,许多兽骑兵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斩成了两段。一路上了八层,竟然没有见到一只火烈鸟。一种不祥的预感悄悄在钧天心头升起。
他慢慢地走上通向九层的楼梯,空旷的室内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一路狂奔,背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不过幸好,握着怒斩的手还是干燥而稳定。
到最后几级,他忽然放轻了脚步,走上几步,停顿了片刻,忽然跃起,冲入最后一层,一道火光对着他当头罩下,怒斩一划,一道雪白的刀光闪起,划破火光,直击来人。
来人一闪躲开,在一丈外站定,是个身材矮小、面色黑沉的老头,手上一丛明晃晃的火焰无风自动。竟然是通天教主座下二使之一的烈焰使。
“钧天将军好久不见,今天什么风把您大驾吹来了?”老头嘿嘿笑着,脸色却依然阴沉若铁。
钧天握紧了怒斩,冷冷道:“烈焰使什么时候也干起偷袭的勾当来了?”
老头盯着他手里的怒斩,眼光中有艳羡,也有恐惧,嘴里却嘿嘿连声:“还不是托钧天将军您的洪福,一把怒斩让我们寝食难安……”
钧天没有兴致再与他废话,虽然今天通天塔防守松懈,但一路背着纾岚狂奔和拼斗也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太多的体力。要想在天亮之前顺利回到军营,就必须速战速决。
他冷冷地看着烈焰使,看到了他眼中的怯意。
“你是自己让开,还是让我送你走?”钧天的语声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老头忽然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地像是硬器挂在铁片上的声音,刺耳之极。
钧天眉头一皱,手上的怒斩“铮”地一声,发出了轻轻的鸣响,刀光陡亮,直逼一丈外的烈焰使。
手上的火焰在刀光里一暗,他忽然停止了怪笑,怪声道:“好,好,我让开,小子你也别狂,自有教主来收拾你!”
凌空一个翻身,便欲退走。
钧天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老头忽然脚尖在空中一点,整个人以比去势快上几倍的速度扑击而来,左手的拐杖猛地击向钧天。
钧天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一扬,怒斩挥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击向来人。
“蓬”地一声,剑杖相交,老头的拐杖脱手飞出,老头被震出数丈外翻身落地,眉心一道伤口缕缕不绝地渗出献血来没,一双阴沉的眸子死死地盯住钧天,左手按在胸口,嘴角也沁出一丝鲜血。
“还不走?”钧天冷冷地道。
老头恨恨地看了看他,一个翻身已经不见。
钧天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也慢慢地沁出了一丝鲜血。这半夜的奔波让他的体力消耗严重,这一击到最后真气不继,竟然被对手的力量震伤。不过幸好,烈焰使在三月前新败在他手上,难免心怯,再次交手自身又受了重伤,根本来不及查察他的伤势。
钧天喘了口气,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一闪,忽然捕捉到了角落里的一抹鲜亮之色,竟然是他寻找已久的火烈鸟。
钧天大喜,已来不及顾及为何今天整座通天塔没有一只火烈鸟,而独独出现在这里。
刀光一闪,怒斩直劈角落里的火烈鸟。刀光闪映下,火烈鸟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悲伤和无助,竟然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他和纾岚在王城救下的那只折翅的小鸟。
刀光一顿,可是小鸟又让他想起了背上人事不知的纾岚,他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怒斩划下,火烈鸟在挣扎中血光迸现。
“啊——”
一声惨叫,发自于面前那只小小的火烈鸟,钧天的身影忽然凝固。
多么熟悉的声音,冷汗迅速浸湿了他所有的衣衫,甚至在他一向干燥稳定的手上肆意流淌。
他闭了一下眼睛,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为何他似乎看到火烈鸟在刀光中坠落的时候竟然变为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多么熟悉的身影,和朝思暮想的容颜。
她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深情,充满了谅解,也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悲伤。
他有些颤抖地俯下身,抱起地上的女子,她还是如此地轻盈。白衣上血迹斑斑,他那一刀划伤了她的左肋。
“小羽……”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这个名字曾经在他的梦里响过千百次,却已经有三年不曾叫出口。
小羽微微地笑了,苍白的颊边染上了几点鲜血,更见凄艳:“对不起,钧天。我骗了你,我只不过,是通天教主座下的一只火烈鸟……”
钧天忽然明白了:“我中了花吻之毒的时候,是你?是你用你的血救了我?”
小羽还是在微笑,美丽的容颜像一朵花般盛开:“我只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十岁那年,被人折断了翅膀,是你……在中州首饰店的门口救了我……”
“是你?”钧天如被重击,“你就是那只折翅的小鸟?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说?”
“我是妖,你是人,我们之间本就没有未来,只是我一心奢望……”小羽的笑容有些凄然。
看着小羽肋下被怒斩划伤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钧天手忙脚乱地按住了伤口,鲜血还是不绝从指缝中涌出。
他似乎忽然想起什么,把小羽轻轻地放在地上,解开衣带,把背上的纾岚解了下来。
小羽看着昏迷中的女孩和她颈间的伤口,似乎明白了一切,有些凄然地笑了。
钧天摘下纾岚颈间的七羽明珠,戴上小羽的颈项。小羽摇了摇头,正欲说话,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没用的。怒斩之伤,无药可治。”
“谁?”钧天近乎疯狂地回身,却看到一人全身盔甲,坐在一头巨型怪兽上,冷冷地看着他。
“通天教主?”钧天忽然冷静下来,右手又握住了怒斩。
通天教主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容:“没用的。如今你最亲的两个女人都在你的面前,都离死不远,你却要用一个的鲜血去救另一个。”
顿了一顿,看着钧天的面色迅速转为灰白,他又接着道:“你心智已乱,身心疲累,加之身受内伤,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话,钧天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小羽颤声道:“钧天,你别上他的当。快用七羽明珠疗伤,救了这位姑娘,快点走吧……”
听到这番话,冷定阴森的通天教主却忽然怒道:“贱人,到这时还要护着他,真是跟你娘一个模样!”
“我娘?”小羽有些吃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