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二少归城 刚才就是这 ...
-
“请出示文书。”城门口的官兵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拦我的车。”马车里的声音低哑暗沉，可是无端端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竟让周围所有靠近马车的士兵身上皆起了一层寒意。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然则此一尺……只需一刹那的功夫。
领头的女子整了整面上的表情，状着胆子开口问道:“你……请问阁下是？”肃容，“不管如何，无论是谁，便是我当朝宰相。”朝天拱手举了举，“进城也得出示文书，此乃我朝律法规定，还请阁下配合。”说罢一挥手，身后几人上前便要掀开车帘。
车外的白岑急了，白只颜为何早在晚在偏偏此时不在！她不能说话便算了，可问题是……她不会武功啊！
这下可遭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就在几名官兵的手即将要碰到马车的时候，帘内飞出五六枚石子，几人的手腕同时一痛，随后便退到了马车周围。
领头女子大喝一声:“大胆！天子脚下，皇城京都，怎有人敢视律法于无物如此嚣张，还不快给我拿下！”
“是！”
“是！”
正是情势紧急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冷淡却令人不容忽视:“住手。”
白岑心内一喜，好了。救星来了。
马车里的女子听到这个声音，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眸内一片冷漠，而后低头一笑，沉默不语。
多管闲事。
众人转身，一名白衣女子缓步而来。
苏年引神情冷淡，一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尽是不悦:“马车角门上的金燕勾子你们没看到便算了，难道连大名鼎鼎的白少也不识得了？如此，是否需要我也出示文书，你们才会相信我的身份？”强行逼问的声音不容人辩驳。
城门口的行人和街上的百姓见到这个场景，纷纷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其中不乏好些头戴帷帽，面容遮掩住的男子。
随着城门的堵塞，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均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着。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吗？
“公子，是苏少。”一名碧绿色衣裳的小侍在一个戴着帷帽的男子耳边轻声说道。
顾守风眼睛一转，看到了苏年引。
仍旧像他记忆中那般令人目眩神迷……不过一瞬间，他便已经回过了神来，点了点头，并未再有其他的动作。
碧绿色衣裳的小侍见状，退回到男子的身后，不再说话。
公子永远都是这样进退得宜。
守城的官兵与内城的官兵以及方才拦阻马车的官兵，见到苏年引出声维护马车里面的人的时候，身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天，不是吧。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苏少。”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纷纷叫了一声苏少。
苏年引冷笑一声，并未应答。
然而这一声却已经足够让周围有眼色的人看出来她那个未达到眼底的笑，彰显出了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领头女子强自在苏年引和马车里边的人同时释放出来的千年不化的雪山气息的情况下，兀自镇定住了心神。将面前女子与顶头上司曾经给她看过的画像对上了之后，领头女子心下稍加思量，便上前一步行礼道:“原来是苏大少……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久仰久仰。没想到卑职今日能够如此有幸，亲眼得见尊颜，不过。”领头女子话音一转，回头看了马车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问道:“马车里面的人真的是白二少吗？如若是……那为何不让我等，掀帘对质一番呢？”
苏年引不为所动，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道:“那是因为她路上劳累，不小心伤风了。”
车内的女子听到这句话面容立时变得紧绷起来。
“既是如此……不知除了您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人证？”
苏年引转头，眼里突然迸出了强烈的冷气:“你在质疑我？”刹那间苏年引身上的气势不再收敛，全都释放了出来。顿时一阵龙卷风越境刮来。
领头女子一惊，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忽然觉得有道大风朝她的脸吹了过来……女子声音颤抖，面若筛糠地道:“卑，卑职不敢。”女子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堂堂京都苏大少……怎会是她一个区区守门小将便能得罪得了的！她若……
“够了，全都给我闭嘴！”马车里面的女子终于走了出来。
一根青玉簪斜挑起两束墨发固定，抽取两束自耳后划过耳垂，轻碰颈部，垂服在胸前。墨发如云催入地层，泼天大雾所遮之处，如密野林立。一双原本轻灵如棕燕的眸子，此刻满是阴沉，即便是在弧度自然微微往上弯曲的胭脂色菱唇的衬托下，也不能减轻一分不愉的趋势。
此人，很不好惹。守门官兵中的某一员下了结论。
白沅临神情冷漠，从刚才那句话中虽听得语气平淡，但却又明显从里面感受到了一丝怒气:“好好看，看完了小心你的狗头，现在这样可以了？满意了？”
领头女子瞬间头大如斗，只差没有立马晕过去……原来马车里的人真的是白二少！这下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女子立刻跪倒在地，跟在女子身边的官兵见状也立马跟着跪了下去。
刀戟碰撞的声音响起。
“卑职有错，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还请白少恕罪。”转个方向对着苏年引也磕了一个头:“大少饶命，大少饶命啊……”
苏年引皱眉，又来了。
这些人的礼是否也行的太大了一点？否则根本就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作态。她们虽有六少之名，却也仅仅始终只是一芥草莽。除开名头与家世之外，她们与街上的小贩，行走的路人，开店的商贾甚至是辛苦的长工一般，并无任何区别。
究其原因……只能是上头下了命令。
可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众人都在齐齐惊叹车上下来的女子的绝世容颜，面如冠玉，丝毫不亚于苏家大少，二人简直难分高下。不过，再细看那女子的表情……周围三米处的人群觉得自己周身好像被人铺上了七八层的冰霜。
冻死个人了。
白沅临步履缓慢，一步一步走到领头女子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刚才就是这双眼睛想看我长什么样的，是吗？”
领头女子头伏的低低的，不敢作答。
答错一句……就是死。
白沅临淡淡道:“既然这么想看，那便挖了贴在我的身上，让你看个够如何？”
苏年引回神，立即拉住白沅临的手叫了一句:“沅临不要！”
与此同时，揭阳大道靠近城门口的一家包子铺前面。
一名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整张脸只有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能看的分明，年纪大约在十二三岁上下的小乞丐偷偷摸摸地摸进了包子铺。
铺子的主人正站在离铺子这边几米处的地方看着城门口的热闹，不知道这边的动静。
小乞丐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到他这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蒸笼，朝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伸出了两只堪比墨汁的乌鸡爪子。
小乞丐迅速往衣襟里塞了两三个包子，发现装不下了之后，一急便往嘴里也塞了两个。此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老板！两个包子，快点，我还要赶去送货。”
包子铺老板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想知道那个长得异常俊俏的女君接下来会怎么对那个官兵。
无奈女子再俊俏也比不过她的生意重要，于是包子铺老板抬脚往回走了回去。刚走出一步便发现她的包子铺前面有两个人。
一个拉着一车木料椅板，左手拿着几张纸，右手拿着一根笔，正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什么，而另一个……包子铺老板立时起跳起来:“嘿！干什么的？那个人！给老娘站住！”
小乞丐吓了一大跳，惊慌之下立马咬了嘴里的包子一口，‘吧唧’一声，包子掉在地上，烂成了还连着一小半皮的包子。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只癞痢狗，叼着那个烂包子便跑远了，瞬间连条狗影都看不见了。
小乞丐迅速再拿了两个包子之后转身便走。
包子铺老板追了过去，边追边喊，城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白沅临听到那边的动静，分神看了一眼。
一个不要命奔跑着的人和一个……不要命追着那个人的人。
前面的人匆忙之下脚下一没注意便被一个东西拌到，跌倒在地。怀中的包子咕噜噜地滚了出去，路过的人在上面踩了几脚。
小乞丐呜咽一声，想追上去把他的包子捡回来。这时一辆板车从沿街巷子口的拐角那里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地道:“让开了让开了啊！福香楼的货，耽误了时辰小心于大人找你们的麻烦！”
众人纷纷躲避，退避三舍。
有人悄悄地问道:“这谁啊？这么横，简直比螃蟹还要厉害……偌大的街道非要走正中间，真真是讨厌之极。”
“就是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天皇老子吗啊？谁见了她都得让她先过……我可没听说平民百姓的谱摆的都可以比当官的还要大的道理。”
“对对对，没错没错。我脚都差点给扭了一下，真是，害人精……”
“嘘～你们可小声着点。”有人劝道:“当心祸从口出……福香楼可是于大人的妹妹开的，于大人的妹妹是谁？往常鱼肉乡邻东西都是最贵的采购食材也要让对方按对半价低卖给她不说……还肆无忌惮地收刮着什么‘闻香费’，大家伙可都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呢你道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人家是当朝五皇子的妻妹！你们还不赶紧闭嘴，万一吃不了兜着走了那都是小事，但要是得罪了她……哟喂，那恐怕是玉皇大帝都救不了你们了。”
众人一听，立时大惊失色，找准机会便快步离去了。
开玩笑，他们可不想惹到那个恶头。
至于那名乞丐，则在抬头看见面前那辆急行而至的板车时立刻害怕的想爬起来往边上躲。可是谁知躲是躲开了但是由于早市买卖的地上太湿滑……于是在闪避不及之下便被沿街店铺柱子下面一块凸出来的木头桩子给撞到了。
乞丐痛呼出声，手上的包子也松了开来，滚到一边的摊子下，粘上了泥土。
小乞丐瘫软在地，右手扶着腰，似乎痛的站不起来了……白沅临收回视线，与她无关的事，她向来不会理会。
手上传来的力度让她不得不正视面前的人，白沅临侧过头，微微嗤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苏年引看着她，见她确实没有打算追究的意思，立时便松了一口气。
眼里浮现一丝笑意，苏年引温声道:“嗯，别管这些人了，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回来。我已经跟柳荆她们说好了，就在风雪楼为你摆宴，你这次出门为何不提前告知我地方？害得我四处遣人去打听，结果到了最后问到柳荆那里才知道。”
白沅临哼笑一声:“若不是出门前恰巧遇到柳荆那个拎不清的纠缠不休……我连她都不会告知。再说了就去十六天，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能不说呢？你不说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们怎么能在第一……”
“能有什么危险，还是说。”白沅临直直地看着她:“你认为我的武功竟已低到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是吗？”
苏年引的右手不自觉地加深了力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沅临一手拂开她的手:“那你是什么意思。”嘴角微微歪起，“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现在累了，要休息。”
苏年引立即道:“好，我立刻便带你去休息。”
白沅临没有再理她，径自上了马车。
苏年引双眉紧皱，不过片刻后又松了开来，嘴角微微勾起:“苏御，给白岑带路。”
“是，小姐。”苏御朝白岑打了一个手势，白岑点点头，表示明白。
苏年引刚要坐上马车离开，这会却不知怎的不识眼色的领头女子跑了过来:“大少，我，你，这个，卑职……”
苏年引静默一瞬，而后淡淡道:“没事，下次如若再碰见白少……注意些便好，其他的无需在意。”
领头女子垂目思考，只要遇见白少时注意便好，其他的无需在意，其他的……领头女子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其余四少至少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
领头女子彻底放松了下来，带着感激冲着苏年引说了一句:“多谢苏少！”转头对着白沅临的方向也大声说了一句:“多谢白少！白少慢走！”
白沅临那边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领头女子一囧，这白少……好像有些不太好相处啊。
包子铺老板追到人，手放在腰上喘了好长一会的气。然后才对着地上的人气愤道:“你跑？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个小王八羔子……竟敢偷到老娘的头上来了，不要命了？”说着便朝着小乞丐劈头盖脸地打去。
小乞丐呜咽着，神色痛苦，头趴在地上，缩得低低的，恨不得缩到地底下面去才好。他将脸藏在左手里，右手扶着腰，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无力地承受着身上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呜噎出声……旁边路人中有看不下去的上前拉住包子铺老板的手，劝解道:“……哎好了好了，不就是几个包子吗，何必要将人往死里打去呢。”
“是啊是啊。”一个二十好几的少夫也劝道，“就是几文钱的东西，你看他好像受伤了……你就，你就别计较了吧？当做善事好了。”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东西吃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却道:“这怎么行？几文钱也是钱，人家老板也是每天天不亮便起来打开门做生意的，如果每个偷了她包子的人她都当做善事了，那这人还要不要活，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就是就是，依我看啊还是这位大叔说的有道理，这种人你就不能姑息……等等。”女子走上前，“这小乞丐很面熟啊，我瞧瞧……”撩开小乞丐的头发，小乞丐瑟缩了一下，没来得及躲过女子强行伸来的手。
待看到小乞丐的长相之后，女子瞬间惊讶出声:“哟，这不是我前几日在秋时路路上碰到的那个小乞丐嘛，怎么，钱花光了便来偷了？”讽刺的声音让人听人没有好感。
小乞丐极其细弱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不、不是，我……”我会给的，只要我有了钱。
只要我有了钱，我就一定会付的。
可惜没人听得到这个声音。
包子铺老板刚才也是一时生气，后来想想也是。不过几文钱的东西，大不了明日再起早一些便是了，再加上那个年轻少夫的劝解也跟她想得差不多，她就想着，不如就放过这个乞丐好了。
可是却听到小乞丐的辩解声。
好哇，做了坏事还不承认？已经熄灭的火苗又窜了起来。包子铺老板再也忍受不了的甩开抓住她手的人，就要重重将拳头砸到小乞丐的身上……一柄折扇横插.进来，拦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二少归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