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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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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临,天边还有一丝淡淡胭脂色红霞,头顶已经一片深邃的蓝。真是秋天来了,连白昼的时间都少了。
晨子言随郑泽来到一家烧烤摊前。不知道这从来不曾缺钱的郑校草,是不是突然走起了复古路线,那浓烟滚滚的烧烤摊看起来年代久远,标牌只有两个大红的方格字——“烧烤”。
“你,不介意到这里吃吧?”郑泽确实是想借这个杂乱的环境给自己一点儿信心,只是没听过晨子言的意见,犹豫不决地问。
晨子言打量一番,竟然浅浅笑了,说:“既然来了,我不介意的。以前家里人不让我吃这个,姐姐就会在下课后偷着带我来。还挺怀念的。”晨子言抬头直视郑泽,目光投进琥珀眼瞳的深处。带着暖意,让郑泽从内心深处震撼悸动。
“那就好,我知道子语喜欢,就自作主张带你来了。你能开心看来我没猜错。”郑泽大大扬起嘴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烟雾弥漫里,郑泽环顾四周,找了一处相对来说比较僻静的座位。“你吃什么?”郑泽问。
“嗯......你点吧我都可以。”偏偏脑袋,晨子言轻描淡写地说。
“那好,”郑泽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熟捻地张口叫道:“老板,就我平常点的,来两份。”回身发现晨子言诧异地望着自己,郑泽笑道:“我常来这。”
“嗯。”晨子言点点头。
“你姐带你来过这儿吗?”郑泽随意挑一个话题。
“还没。”
“那你今天可有口福,这家店棒极,没想到子语没带你来过。”郑泽心不在焉地说。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面前一双筷子,有些紧张地试探:“子言,以后常来吃吗?”
晨子言眼眸澄亮清明,好像是无意,亦可能是周旋地软声说:“那要看这家店味道如何呢。我期待如你所言。”
郑泽太直白地盯着晨子言,依旧只看出单纯与深处浅处若有若无的冷漠。这样的结果令人失望不已。
“那就不用担心了,你会留下来的。只希望你下次来可以和我一起。”郑泽哈哈笑道,把不满情绪深藏,藏到连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
“或许吧。”最是逃避的回答。
“子言,那你当我是什么?”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晨子言一条。话像是质问,可郑泽语气温婉柔和,倒是没让晨子言察觉出不妥。
“怎么问起这个?”
“我们相处几个月,你不会还当我是陌生人吧。我记得我们的初见有多荒唐呀,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改观?”郑泽面不改色,挂一脸笑意。内心默默泛起千层浪花,直把一艘小船冲击得摇摆震悚。
“有啊,现在是.....朋友吧。”晨子言犹豫了一下答。
这犹豫是出于朋友和同校同学关系之间的决择,却显然让郑泽误会了。
“你犹豫了哦,是没说实话吗?”郑泽以为可以乘胜追击。他不知道他这不是追击而是坠机,危险得要死的!
“啊?”难得一见的温馨在晨子言心中破碎,他不加掩饰地皱了皱秀气精致的眉,嗔怒道:“质疑什么,我有必要吗?”
郑泽低着脑袋,看不到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神情。发丝纤弱垂在两鬓,他轻声道:“哦,你是不是害羞。”
“有病吧你!”晨子言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对于他,一句“你有病”已经是可以使用出来最恶毒的痛骂。
话音未落,郑泽蓦地抬首。他在烟幕中凝视面前朦胧中的少年——贝齿咬住红潋潋的下唇,面带愠色的红晕,一双漆黑眸子透亮澄澈,却怒火中烧。
异常,动人。
郑泽觉得自己是魔障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嘴,脱口而出:“我追了你这么久,你也喜欢我吧,我们试试怎么样?”
“啪!”晨子言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浑身气得颤抖。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还当郑泽是朋友,他现在连那句话也想收回。
郑泽。晨子言想说,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纠缠者,自己退一步这人就等寸进尺,竟疑心自己喜欢他,疯掉了吗?
自己喜欢他?晨子言差点怒极而笑。
“谁喜欢你,你不是在做梦吧!滚。”晨子言丝毫不在意出语伤人。
终究滚的不是郑泽,晨子言毫不犹豫地跑了,直到消失在川流的人海中,郑泽也没去追。
“您的烧烤。”伙计勤快地擦了一把桌子,把盘子端上了。见郑泽恍惚,多嘴问道:“哎,刚才那个小伙子呢?”
“他就是来拿东西给我的。这份打包吧。”郑泽将手肘撑住桌子扶额,撒了个小谎。
气氛有些低压,伙计知趣地不问了,回身到柜台取打包的袋子。
郑泽胡乱抓了抓亚麻色的头发,使之乱成一堆茅草。发箍脱落,掉在满是油渍的地面上,用不了了。
他双目微红,从手指的缝隙中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两盘烧烤。全是自己喜欢的,现在却没了一丝胃口。
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就那么急着表达心意啊?人家没动心你自作多情个鬼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他妈的天生就是gay啊!
当伙计匆匆将那从犄角旮旯里好不容易找到的塑料袋找来,木板桌子上就只有两盘还冒着热气的烧烤,空无一人。
窗外雨声嘀嗒渐响,晨子语正坐在沙发里看着无聊的肥皂剧,门铃倏尔“叮咚叮咚”地响起划破规律的水声。她心头一喜,哦,外卖来了。
谁知把门一开,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黑色T恤紧贴在肌肤上,显示出姣好的身材。
“郑泽!”晨子语大吃一惊,忙道:“你不怕生病啊,快进来!”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房间。
郑泽幽幽抬头,琥珀色的眼瞳中神色涣散,他撩开黏在脸颊上的纤弱发丝,轻描淡写道:“有什么关系呢?”
晨子语停下动作,瞪着他:“你不怕生病我还怕照顾你呢?去洗个澡然后把衣服换了。”
“嗯。”郑泽没有反抗地点点头,踏着浸满水的鞋子,留下一行水渍弯弯曲曲直到浴室里去了。
晨子语目视着浴室门关上,然后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这才缩回沙发里,长长叹气。
电视里还播着狗血的电视剧,女主角哭着面对已经有了女朋友的男人,美眸通红毫不迟疑地一巴掌扇上去,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五道红痕,刺目地彰显痛恨与讽刺。
像是郑泽或晨子言,他们就不会这样。再大的伤害,他们只会逃,逃到天涯海角以为就可以摆脱。
傻瓜。
深知他们性格的晨子语心道。
不知道,他又受什么刺激了,一副将要潸然泪下的模样。他这样的人,注定情路多舛。
可是子言呢?他没必要承受这一切,把握全在一念之间。
晨子语沉吟着望着浴室里亮起的灯光,心疼起那个的人儿。
谁还不渴望一份爱,卑微到尘埃里,却只要心动的感觉还在,就不愿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