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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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到楼下去用早饭，住店的人不多，但鱼龙混杂，他们并不能察觉我的身份。让我甚为不安的是我到下博已经有两日了，可秦王却迟迟没有告诉我任务，难道朝堂又出了什变故？来不及让我多思，这三人便启程了，我只好跟在这三人之后，路程越来越远，眼看就要出城了，下博的秋郊夕景是一绝。此刻远山的枫叶似血魄般洋洋洒洒的落满天际，落满山川，落满我的眼界。而为首的青年人却像是满眼红色中的一抹亮光，让这美景都失了色，我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奇异想法，感叹道这位公子若是做了面首，倒也是倾国倾城了。不由得认同起之前的那位先锋的言论，带兵打仗，这样清秀的面庞怕是难以树立起威信了。但事事都不能一概而论，北齐的兰陵王音容俊美，貌柔心壮，倒是不世出的军事奇才，但从目前来看我们这位殿下倒是很像个绣花枕头，空辜负了这样秀美的容貌。
一路上这三人风采露宿，做事极为小心，路程越来越远但我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跟得越紧我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在秦王没有下达命令之前，我是不能擅自行动打草惊蛇，那么只有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查看皇上的信物。但令我棘手的是我无法确认皇上交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圣上的手信？虎符？还是别的？
此时的我像是个屋头苍蝇四处乱撞，丝毫没有办法。到了晌午天气变得难捱，“秋老虎”的威力让我此刻就像是被晒干的柿饼，再加上是荒野，水变得异常的珍贵，大难不死的我决定放手一搏。趁着这三人午休，我急行了几里终于找到了这附近最近的茶摊。下午的日头势微但在下博这个缺水的地方，终究是难耐。卖水的的老汉打着蒲扇，微闭着双眼正在歇息。一旁的茶快要烧开了，破旧的桌子上撂着几个粗陶碗，其中的大多数还带着豁口。
就这里了，顾不上太多的谋划，我决定买下这老汉的茶摊，然后在水中下药。那人见我坐进茶摊，眼皮也不抬一下，用蒲扇指了指茶壶懒洋洋的说道：“要喝水自己倒，茶壶在这儿”
我摇了摇头，不禁笑起来觉得上天真是眷顾于我啊，说道：“这位老翁，您这样做生意不怕回去您的婆姨，对您动手？”
他似乎是被我所动了，突然睁开眼，哈哈大笑起来
“公主啊，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您的嘴巴还是这么毒，我一个连命根子都没的人哪里来的婆姨？”
“那您还不过来给我倒水，我走了这一路一点水都没见到，可是把我给渴坏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已经开了的水壶，给我涮了涮挡上尘土的陶碗，便慢慢的倒了一大碗。水汽顿时腾起啦，他的脸就隔在水汽那头。
“公主，你是怎么认出老翁的？我自认为还隐藏的甚是不错”
我低头笑到“我自打出世就跟着您，音容笑貌早就印在我的脑袋里了，再加上这荒郊野岭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烧的开水泡茶，有碗凉水解渴，便是天大的喜事了。”
他摇摇头，笑道“我老了，这肚子经不起折腾，老喽，不中用了。”
没时间和他闲聊叙旧，应该不久齐王和他的随从就可以赶到。
我立刻岔开话题说：“普伯，没时间了，待会要来的那几个~”
他打断了我的话，摆了摆手，说道：“让他过去，你的任务完成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秦王说服了圣上，所以这次的主帅虽是齐王，但是有淮阳王坐镇，刘黑闼不足为虑。”
我十分惊讶于秦王的安排，但是普伯是秦王的心腹，他的话我不能不信。我点了点头，接着说：“虽然淮阳王马上要到，但是我不明白的是齐王去观州所谓何事，观州刺史摆明了是要降。我害怕他是心怀鬼胎”
普伯的眼睛眯了起来，沉思我刚才说的话，一时无解。远远地听见有人声，我立刻示意普伯，他便又坐了回去，轻摇蒲扇，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捡了个路边的位子远远地坐着，等着齐王这一对人马到来。
日光晃得人看不清楚来人的面目，只看见齐王和两个侍卫眯着双眼一脸丧气的走着，跟了他们一路身上的水都已饮尽，此刻这三人定是饥渴万分了。只见一旁的侍卫靠近齐王在耳语些什么。而他却摇了摇头，侍卫只好作罢。这三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茶摊。而普伯依旧微闭着双眼，一脸淡然。
齐王只是匆匆的扫视了一下茶摊，便领着那两位走开了。我颇有些意外。若不是普伯阻止我行动，可能他三人早已喝了我下的蒙汗药了。可叹我此刻早没了这番打算，而他却要提防旁人暗算不得不再干渴上一天了。我不禁幸灾乐祸，悠哉悠哉的给自己沏了碗茶，这时水温正好，可以一饮而尽。
外面的日光耀眼，所以在棚内并不能看的清楚面容。或许是因为水声勾起了齐王干渴许久的嗓子，又或许是他们匆匆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此刻早已疲惫不堪。又或许什么都不为，只是想停下来。总之，他放下了匆匆的脚步，突然站在了那里，仿佛想起了一件天大的事，一脸错愕的回头看向我。因为太阳他睁不开眼睛，只好眯着。但那种表情足以使泰然自若的我方寸大乱。
仿佛是第一场冬日初雪
又像是最后的春风拂面
或许是孩童时母亲喂给的糖莲子
又可能是漫漫长夜里的一盏明灯
他慢慢看向我，那种失而复得却又难以置信神情要穿透了我的眼睛，一探我的内心。我大惊，立刻扭过头去。旋即觉得有可能暴露我，便立刻瞪着他。他好像意识到了他的唐突。惊慌的回过神夺步就走，急急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突然停在那里，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般神情，仿佛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决心，又转身走了回来，径直的走到茶棚捡了个离我最近的位子坐了下来。
我一时觉得有些心虚，一直在盘算是路上做错了什么让他发现了我的身份，但是马上又打断了这种想法，觉得想想怎么脱身才是要务。普伯在一旁却是不慌不忙，静静地看着齐王仿佛精神失常般的作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顾自地笑了。他大声地对齐王说道：“堂堂的一位世家公子，怎么好意思坐的离姑娘那么近，这茶棚这么宽敞公子也要选个合适的位子吧。免得唐突了姑娘家。”
他随即朝我笑道：“只是觉得姑娘颇似小生的一位故人，一时唐突了，在下这就离开。”便示意两位随从进来同他一同坐在与我隔了一张桌子的一侧。
普伯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慢慢的走到了我的桌前，抄起了茶壶，倒给了邻座的齐王。一旁的侍卫早已是饥渴难耐，得到齐王的眼神示意便立刻吞下了两碗水。普伯略带玩味的看着这两个侍卫，一下子坐到了齐王的对侧，径直的盯着他说：“公子喝完了大可上路，路程遥远天黑前可得离开这荒郊野岭。”
齐王突然低下头自顾自的笑了：“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还望老伯能给予解答，所以天黑之前，不会离开这里。”那两个侍卫察觉到了齐王话语中深义，连忙把要喝下去的水泼掉，拔起了刀，架在了普伯的脖子上。
我大惊正准备出手，却看到普伯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暴露。齐王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我面前，笑着对我说：“我应该让我的那两个随从放了他，对不对？”
我压着心中的惊惧，强装淡然说道：“公子说的话，小女不懂。但是荒郊野岭，你们三位壮汉欺负一位老者，实在不是读书人所应为。”
他似乎是满意我的答案，大笑了起来，对着那两位拔刀的侍卫说道：“这位姑娘都说了，你们应该放了他，还不快点放下刀，不然一会儿就被蒙汗药给迷翻了。”
我一听连忙摸自己身上的药粉，却发现早已不翼而飞。而齐王却夹着我的药粉对我说：“二哥还是不够心狠，若是我派的暗探，一定把我们这三人毒死，抛尸荒野。”
直到这时我才知晓原来他一早便清楚了我所有的行动，久久不动，便是要和我玩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不禁后悔自己是低估了他，没有把秦王的话放在心上，被他柔善可欺的面容蒙骗。但是我没有时间多思考，只有从他们三人手中脱身才是要务，否则早晚得死在这里。
我立刻掏出了匕首直直的朝他刺去，如果我所料他定会躲过这一招，但我的目的并不是匕首，而是左手的毒刺，等他躲这一招，身形必然向我倾斜，到时正巧落入我毒刺的范围内。双手齐发，纵然他再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这一招。
我从小到达的武艺是两个师傅教的，我的第一位师傅是楚国公杨玄感，他很少教我招式，只是一些简单的兵器足以自卫，平日里教的皆是些圣人之道，君子之行，所以我的武艺并没有大的进步。师傅起兵反隋后，爹爹要我拜宇文化及门下，他教我的招数，野蛮凶残，带有匈奴人一贯的作风，从不讲究套路与章法，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加上手法阴狠毒辣，所以我突飞猛进，江湖上少有对手。
所以在匕首刺出前，我坚信我不会失手。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普伯突然回头飞出了暗器，打掉了我左手的毒刺。我一脸错愕的看着普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等我再回过神，发现我的右臂被齐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只得抄起左手朝齐王的双眼扎去。我的左手还没来得及探到他眼前只觉得后颈猛地剧痛，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