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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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普伯，普伯是隋朝旧人，内侍监总管，直到晋阳起兵，我才知晓原来父皇倚重的内侍竟然是唐国公的暗探。人心的恐怖与复杂，我恐怕从那一刻便开始感受了。
普伯见我面有难色，便问道：“你是不是想问刘尚书一家的情况？”
我低下头去，轻声应道。
他叹息着说道：“太子力保宰相大人，圣上也坚信宰相的诬陷，刘大人和他的弟弟被处斩，家产皆被罚没款。”
我愧疚的低下头。，我的本意并不是要放任刘尚书一家的死活不管。圣上听信太子，能救出他们的几率微乎其微。况且救了他们，我是势必要此生困余太子府中，时时刻刻面临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又或者直接被圣上查出，凌迟处死。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只能让明儿来代替我未完成的事业。她和秦府毫无瓜葛，就算圣上细究也不会查到她的头上，更何况魏征是她的哥哥，让他们一家团圆也是我的心愿。
普伯见我久久不应又问道：“你是因为营救太子受的伤？”
“嗯”
“你又不愿完成秦王的任务，为何要去救太子？以你的身手，，怎么会受这样重的伤？”
“我并非不愿完成，我也想救刘文静一家，但是我实在不想服侍太子。我没有按照殿下的计划行事，所以，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来接应我的人。”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仿佛十几年来的相处都是虚妄，而此刻我们是两个陌生人。
许久了，他忽然冒出了一句没有根由的话：“或许，你可以等殿下。”他停了停又说道：“以前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但在你失血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在这里。”
我错愕的看着他，心中像炸开了无数的想法，一时理不清楚思绪。年华易逝，他早已不是那个烈马弯弓，凌云壮志的翩翩少年。那张老谋深算的面具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颗心，我不敢去揣测。
璎珞将门合上，便再也没有回头。
屋子里没有一点日光，五月的天那么热，我就像在冰窖里一样，连呼吸都是那么急促，寒藤苑就像是整个天策府的一个异类，因为这里住着的都是秦王刺探情报，排除异己的死士，各个心寒如冰，杀人如麻。
我在床上恹恹的躺了三个月，直到秋菊都开了，才好利索，此间只有普伯和来探望了我一次，并无他人。
秋风乍起，寒藤苑愈加冷清，姐姐带着恪儿来的时候我在看诗经中的卫风《氓》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姐姐来看我的几乎是眯着眼睛的，唐以丰腴为美，姐姐体态丰盈，王府中她是最美的那一个。
她笑道：“琼华，你又瘦了这可怎么好。”
我只好奉承：“谢谢孺人的关怀，我大病了一场，难免有些赢弱。
“你自小就是隋宫那个敏捷轻盈的小姑娘，又随着楚国公学习男孩子的那些舞枪弄棍、兵法韬略的，也从未像个公主一样静静的养尊处优过。”
“都是些过去的日子了，姐姐还记得，真是有心了。”
她说道：“那是我和你最快乐的时光，怎能忘记呢？阿耶他待你最好的。”注：阿耶为唐代时对父亲的称呼，例如“阿爷无大儿”
我虽然陪笑着但心中知晓，作为嫡公主的她自然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我连生母都是无姓无名之人又怎能得到父皇的宠爱，阿耶在位的那十四年我们父女只见过寥寥数面。这样的差别注定要一生一世了。
“琼华，我和殿下计划着过些日子就寻个好人家，将你嫁出去。我们虽是亡国旧人，但到底是秦府出来的，姐姐一定要让你嫁的风风光光的。”
我心中暗笑到，这么快又急着让我嫁出去了，我到秦府这两年来来回回光是嫁人就嫁了三次，可惜都是些短命鬼。不是出嫁前死在我的刀下，就是新婚大喜时暴病而亡。此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向姐姐提亲了。大约是我任务完成的太好，秦王这一年来竟再也没和我提起嫁人之事。
我说道：“姐姐，这回又是谁得罪了殿下了，竟又让我前去索命了。”
她瞪着我说道：“琼华，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恭敬的递给她。
“杨孺人，茶都凉透了，我这儿又没什么好茶，劳烦您还是去别处喝吧，我这里的茶，恐怕入不了您的金口。”
她大怒，一拂袖将茶水摔在地上，带上浩浩荡荡的人群就走了。璎珞此时正好来了，站在门口望着我：“你这又是何苦呢，她既然是你姐姐，终归是为了你好。”我又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只是端在手里看着：“对我好的人早就死了，她不是我姐姐。”
璎珞看着我久久不语，随后撂下一句话：“是你自己心狠，怪不得别人，公主，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明儿她更是对您忠心不二，可在您看来我们不过是您奴婢，活该替您去死，是吗？”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说起，国破家亡陪着我流落至此的只有我在隋宫就服侍我的魏明儿和顾璎珞，我在心里早已把她们当作了姐妹，可是在危及生命时却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把她们推出去。我没指望她会对我的存有多大的恩情，只是从今时今日起我们不再是通路相互扶持的人了吧。
璎珞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匆匆的回到她的房内了 ，冷冷清清的寒藤苑终究还是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再见到秦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每次都在夜里，他人的人隐藏在夜色中，他的心也隐藏在夜色里。我看不到他的心，只能听见他似是而非的话语。
“你好了？”
“多谢殿下牵挂，奴婢已经好了。”
“听说如意去看过你？”
“杨孺人今日午间来看过奴婢。”
“可你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奴婢只是不想那么早就嫁出去，奴婢是秦王的剑，想多为秦王效力几年。”
“哦？”
他从夜色中走出来，站在我面前，他的袍子拂过我的手，凉凉的就像他的心。
“你倒是很会说话，既然是想为秦府效力，那你就再替我走一趟。“
“去哪儿？“
“洺水大战我虽然大胜，但是父皇忌惮于我，夺了我的兵权，三天后四弟会带兵北击刘黑闼。你暗中随军。“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杀了齐王？“
他笑了，似乎是嘲笑我的无知。
“我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四弟他比大哥要聪明数千倍，你伤不了他分毫，我要的是你一路上随军而行，到时自会有人告诉你任务。”
我暗暗的抽了一口气，心想到恐怕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买卖。
只好回答道“奴婢一定倾尽所能。”
他没有继续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但我知晓他已经走了，他从来不肯为我多停留一刻，从来不肯。
注：“阿耶”唐代时对父亲的称呼，如阿爷无大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