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悠悠》岸芷汀禾

2、初入学堂

　　“白禾，要走了吗？”周胥然在院子外面喊到。
　　“就来就来，陶儿兰兰，桌上给你们备好了早餐，记得等下要起来吃哟。”
　　父母亲天刚蒙蒙亮就去地里干活去了，平日里白禾是同父母一起起来的，但是今天她要去上学，再加上昨晚睡得迟，所以迟了，白禾煮了两碗面天条作为两个妹妹的早餐，然后风一般飞出家门往学校奔去。
　　“白禾，白禾你慢点，迟不了的，你不必这么急。”周胥然跟在白禾身后，见她赶得很急，不免开口劝到。而周朝云则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见一路上周朝云都没有说过话，白禾故意放缓脚步，蹭到了周朝云身旁:“朝云，你每日里净做苦愁状去了，瞧瞧你小小年纪，俨然一副怨妇模样，这是为何呀。”白禾兀自说着，似在对着周朝云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周胥然若有所思地听着，没有出言为朝云辩解，而是想听听朝云作何说法。可惜，周朝云只是淡淡抬头瞥了一眼白禾，又低头走自己的路去了。
　　“朝云，白禾在跟你说话呢。”
　　“我听到了。”平静无一丝波澜的语气。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见朝云开口说话，白禾连忙插话道。
　　…………
　　又是沉默。
　　“额……白禾，那个……”
　　“朝云，昨天我父亲给我带了野地瓜呢，特别的香甜，你吃过的，去年白陶还给过你一颗呢，你记得不？”
　　“白禾，我大伯家的柿子，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小的时候就种的那棵，今年结果了呢，前些天我见着还是青皮，昨天我又去瞧了一眼，可巧有好多都变黄色了，也就是说再过不久就可以吃到熟透的柿子呢。你知道，我大伯家就汀堂哥一个孩子，所以到时铁定是我们几个孩子分呢。”
　　“朝云……朝云……朝…………云，你在听吗？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周朝云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喊到:“够了白禾，你怎么这么啰嗦。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不晓得安静点，平时我哥和父亲总说你沉稳内敛，怎么现在就跟白陶那假小子似的，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周朝云边瞪着白禾边咬牙切齿恨恨道。
　　“噗……哈哈哈，还是白禾有办法，朝云，没想到你说了这么长串话，不容易啊，我昨天还和父亲说只要你去学校，就能开朗起来，即使不然，也不会整日里像个闷葫芦似的不吭不响。”周胥然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欣慰，总算，朝云，总算你不逃避这个世界和身边的人了。白禾，谢谢你呢。
　　对于哥哥的话，朝云并没有做出回答，依旧一副漠然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跟着。白禾看着跟自己一般年纪的周朝云，孤僻或者说孤傲的性格，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哼，我白家丫头里就属兰儿最温婉娴静，也是家里最好相与的人。不像朝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想到这里，白禾不禁暗暗有些自豪，陶儿和兰兰，是她带大的呢。两个都是她心底的宝，两个都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模样。
　　一段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一段拦山而开的公路，白禾挎着单肩书包，穿着新布鞋，极认真地走着。周胥然见她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也悄悄放慢了步伐。一段路，白禾走的认真，周胥然走的坦然，周朝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紧蹙着的眉头，在白禾絮絮叨叨时不经意地舒展开过一瞬。
　　学堂啊，白禾和朝云人生新的起点。白禾不晓得，她的人生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不晓得，当她无颜面见父母时，唯一的寄托就是学堂，学堂给了她一双逃跑的翅膀，从此天涯漂泊，四海为家。而周朝云，曾经极度孤傲的一个人，近乎疯狂偏执地遍寻天涯海角，也还是没能找回白禾。当再次重逢，一个是饱经沧桑归来的故人，一个黄土下掩埋的尸骨。一曲长歌，依稀当年意气少年；一曲悲歌，恍惚眼前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