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制服的人》叶999

11、别扭

　　山林湿寒，冷风刮弄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有些湿气较重的树枝上都刷上了一层薄霜。

　　小蕾不敢走太远，瞄准个小草丛就钻了进去。

　　木棉被冻得头皮发麻，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五官感应更敏感了起来。

　　竖起耳朵，听着周四的动静。

　　不远处传来几声脚步，细细簌簌。

　　木棉以为是巡逻组的人，怕对方被吓到，刚想打个招呼。

　　可是脚步声又突然停了。

　　砰！
　　一声闷闷的撞击声隐约传来。

　　两个人，小声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出……

　　“你不要理那个人！听我的，不会害你……”
　　“我也不想被扯进去，可是他说的那些……”
　　“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他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我……他说只是测试”
　　“李……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木棉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稀疏的对话声吸引，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

　　“木棉冷不冷？快，我们回去！”
　　刚解决完人生大事的小蕾，欢快地蹦跶过来，引起一阵大动静。

　　吓到木棉，同时也惊动了不远处的人。

　　“谁！”
　　“走啊！”
　　对方速度地消失在黑暗里。

　　小蕾完全没人发现躲在暗处的人，挽起木棉的手愉快地说：“快快！”

　　“嗯……”

　　木棉不确定那两个人是不是还躲在暗处。

　　但那几句对话，还是能依稀分辨出对方的声音了。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两个人，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是叶君问。
　　她在和现诺说，不要理那个人……

　　是在让现诺和她一样，不要理自己吗？

　　她在躲自己就算了，还在警告现诺也要远离自己。

　　是在怕……怕被连累吗……

　　木棉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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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帐篷里，小蕾还是叽喳的不停。

　　完全没有注意到木棉心不在焉的状态。

　　躺在睡袋里，两个心事重重的人，都瞪着眼睛盯帐篷顶。

　　小蕾后半夜要起来值夜，现在已经醒了，是不可能再睡了。

　　翻了几次身，小蕾实在憋不住了。
　　“木棉~木棉~你睡着了吗？”

　　木棉当作没听见她的话，闭上了眼睛。

　　小蕾继续说：“我看到你睫毛动了~睫毛太长了，我都看到抖了一下~”

　　木棉绝望地应她：“我已经睡着了”。

　　事实证明，这种回应简直是在鼓励小蕾聊天。

　　“我睡不着~我们聊会儿天吧？”小蕾兴奋地问。

　　“你不累的么？”木棉并不想聊。

　　“累啊，可是就是睡不着，憋得慌，好想告诉你……”小蕾很想聊。

　　“说……”
　　木棉连眼睛都不愿睁开。

　　小蕾砸吧了几下嘴巴，酝酿着怎么开口。
　　“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嗯”，木棉爽快的回应。

　　这下反倒是让小蕾吃了一惊。
　　“哎？你也有过？！唉唉，是怎么样的人？帅不帅，你能看上的一定不能太逊！”

　　“分了”，木棉回她。

　　这一刻，今晚最安静的时刻来临了。

　　但凡是个又眼力劲儿的人，就知道应该闭嘴了。
　　可小蕾还没把话说话呢……

　　对于这点尴尬，小蕾是不会在乎的……
　　果然，顿了2秒钟后她说：“呃……那一定是那人瞎了，配不上你~还是不要管那种人了。哎……你觉得现诺怎么样？”

　　“很好”，木棉都没犹豫，直接回答了。

　　“哎呀！你又敷衍我！说实话，真心的话！”

　　木棉想通了，今晚不让小蕾把话说完，她一定会一直缠下去。

　　思考了两秒，认真的回复小蕾。
　　“现诺啊，很好，我刚来的时候，在课上他还帮我解围，骇客技术又厉害，还是班长，平时也会照顾同学”

　　寸板头，笑起来狭长的眼睛向上扬起。
　　现诺是个无法用斯文或者是阳光就可以全部概括的男生。

　　他平时的爱好除了玩他的电脑，还有就是调戏小蕾了。

　　现在看小蕾的反应，木棉似乎大概可以猜出个七七八八的……
　　甚至都能猜出来，小蕾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也觉得很好~我和你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小蕾兴奋地和木棉分享着自己刚收获不久的快乐。

　　看到她手撑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心期待地等待回应。
　　像是小姑娘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要等人夸一夸。

　　木棉看着她一副复活节讨要糖果的样子，故意逗她：“那很好啊”。

　　小蕾一个手抖，额头直接往地上磕。
　　失望的捂着头，闷声道：“啊！才不是我想要的反应，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喜！那么平淡！恋爱那么大的事情，我就只和你说了呢！”

　　木棉艰难地把手从睡袋里拿出来，抚了抚她的头。

　　看着这个和自己走得最近的小姑娘，连恋个爱还要分享。
　　心里暖呼呼的。

　　不管木棉怎么揉她，小蕾还是不肯把脸抬起来。

　　木棉以为是自己的冷淡伤害了她，赶紧安慰道：“因为我也觉得你们很配啊，他喜欢你，喜欢得很明显~你们很配，没什么好吃惊的啊”

　　小蕾一听，破涕为笑咧着个大笑脸抬起头。
　　“真的吗？有那么明显吗？！他表白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真的，也就你当事者迷，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木棉顺着她的话，继续聊。

　　“唔~上上个星期……”
　　小蕾说着还害羞的又把脸捂了起来，露在外面的耳朵根还有点充血烧红。

　　“来培个训还让你找到个那么帅的男朋友噢，赚了”

　　“哈哈哈……我也觉得~虽然他经常咋呼又大条的样子，照顾人起来感觉好安全可靠，我现在都还有点不相信他真的喜欢我！我们竟然还在一起了！”
　　小蕾止不住的笑。

　　“你那么可爱，他会喜欢很正常呀”
　　木棉是真的觉得小蕾可爱。

　　“可爱吗，哼！你都不知道这个星期我有多难过！上次你们被叫去写检讨书回来好几天以后，他都不像以前那样和我玩……”小蕾说着，还气愤地坐了起来，继续叨叨。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感觉都不一样了，和我说话都不热情了，我好怕他突然想通了，要反悔！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呢！”

　　接着，小蕾又喋喋地说一些关于现诺的话题。
　　木棉就负责在一旁呼应。

　　恋爱女人的唠叨无非就是些小事。

　　一直叨到换班时间，小蕾才不情不愿地去值夜。

　　小蕾掀起帐篷，爬了出去。
　　跟着守在外面等她的现诺走了，一起搭档去值夜。

　　两人都走了，帐篷外却还站着个人影。
　　久久不离开。

　　木棉一眼就认出了叶君问的身形。
　　盯着帐篷上的影子，脑海立即回想到那次晚间她们一起回宿舍。

　　两个人的身影在路上拉长，消失，又拉长，又消失。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许久，帐篷外传来一声长叹。
　　叶君问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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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整个营地都是教官催命是哨声。

　　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眼圈，教官非常满意。

　　教官打量着每个人裹满黄泥的迷彩服，还有白皙的脸蛋。
　　特意交代都把迷彩油用上。

　　那东西往脸上一涂。
　　简直是爹妈不认。

　　教官又开始不停的催促：“快点！营地不能留下一丝痕迹！树叶树枝，该用的都给我用上！”

　　野外生存多数时候是为求生，如果有敌军在潜伏搜寻，必须保证自己所过之处不能留下任何踪迹，避免被追踪。

　　整队完毕后，队伍再次出发。
　　目标是一个谷地。

　　庆幸的是这两天没有下雨，不会有山洪的危险。

　　但连续的急行军和休息不足让女生的体力透支严重，下午行军速度明显放缓。

　　“今天天黑前赶不到谷地，回去都加罚20公里！！！负重！！！”
　　教官的咆哮起了一丝丝作用，队伍又开始加速了。

　　在过一个索桥的时候，队伍又慢了下来。

　　索桥应该是很久之前猎人随意搭的。

　　四根碗口粗的麻绳，横跨跨过溪水流经的峡谷。
　　绳子还有新有旧的混在一起，两头拴在百年的老树干上。

　　有好几处打着解不开的死结，中间的木板被腐蚀得已经差不多了。
　　人过索桥的时候，完全不能踩在上面。

　　可以说是索绳，不是索桥了。

　　教官看看索绳，又看看身后的这群菜鸡。

　　要在日落前进谷地，这条路是必经路。

　　几个教官凑一起合计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过桥。
　　为了安全，必须限制承重，2人一组过索桥。

　　上去之前每个人都反复确认腰间的登山扣和索绳的结实度，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

　　木棉看看手里的绳子，想起进来的第一天，老林让她签了保密协议。

　　在场的每个人应该都签了那东西。

　　木棉不禁猜测，就算意外发生了，是不是只能当做交通事故上报，再赔一笔安抚金。
　　最后谁也不会知道你为什么没了。

　　大家开始小心翼翼地过桥。

　　除了正在过桥的小组会不时交谈协调步调，其他人喘气都要憋小声音。
　　生怕过桥的人分心出意外。

　　偏偏事情就不如人意，这里常年湿气过大。
　　时间久了，绳索上生了许多苔藓。

　　滑溜溜的。

　　“一二，一二”
　　正在过索绳的小组是两个女生，她们在互相提醒步调。
　　帮助恐高的女生有节奏的过去。

　　女生恐高不敢往下瞧，跟着节奏一步一步的挪。
　　挪过了一大半。

　　“啊！”
　　一声女生的嘶喊声，划破山谷的宁静。

　　附近的鸟儿受惊，扑腾的逃生去。

　　呲！唰！
　　登山扣刮滑索绳的声音。

　　刺耳惊心，最怕的事终是发生了。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女生身体侧斜，下坠。

　　慌乱间，她胡乱抓住了一根麻绳。

　　她腰间的安全绳连着登山扣。
　　扣子扣在了麻绳上扯着变形的麻绳！

　　同小组的另一个女生反应快，收回了原本踩在那根麻绳上的脚。
　　正艰难的靠2根麻绳维持平衡。

　　“敏敏！思玉！”
　　两边的人都在着急的呼唤索绳上的两个女生。

　　一瞬间，桥上呼救声，桥下呼喊声。
　　混乱吵杂，空旷的空间让声音根本听不清。

　　胆小的小蕾瞬间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木棉也被惊得手足无措，双手紧捂嘴巴，止住喊声。

　　旁边的人越慌张，只会让情况越危急。
　　这要是掉下去了，必死无疑。

　　教官哨声及时响起！

　　所有声音顿时消失。

　　“全都有！不要喊！”

　　这时，叶君问从后方挤到了前面。
　　慌乱的在找着什么。

　　直到见着木棉，才稍微的缓过来。

　　木棉第一次在她的那双眼里看到了惊慌。

　　叶君问是从后方跑过来的，不停的喘，双肩还在抖。
　　她拨开挤成团的人群，朝木棉走来。

　　站在木棉面前，上下扫视。
　　确认眼前的人完好无损，才放下心。

　　看完，叶君问又尴尬的把头扭开。

　　旁边，教官对着坠落的女生喊：“付敏敏！你不要挣扎！绳子没断！现在马上营救你！”
　　这句话像定心丸，让挂在峡谷中间的两个女生都冷静了下来。

　　叶君问立刻放下背包，到教官身边。
　　和教官一起商量营救。

　　她先安抚另一个女生：“思玉！你就这样挪过去！不要晃动付敏敏那边的绳子！”

　　思玉犹豫了一会儿，颤颤巍巍的蹲着向对面挪去。
　　看到思玉开始挪动了，大家都松了半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