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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审问 和她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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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晚,审讯室的灯一直都是亮堂堂的。
第二天,叶君问还是没有去参加作训。
基地又迎来了另一批外来人,穿着现役的墨绿色制服,低调的直奔办公楼。
叶君问已经在老林专用的谈话室正襟危坐的等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文件袋。
他把帽子摘下,鹰鹫般的双眼扫视端坐地叶君问。
男人把文件袋里的资料,一样样的在桌子上摊开。
用低沉的声音说到:“叶君问”。
“到!”
叶君问条件性反射的回答。
男人继续道:“照理说,我不应该这个时候来的,出篓子了你知道吗?”
叶君问依旧目不斜视,干脆地回答:“知道!”
“知道,好”,男人双手绞在胸前,背靠椅子挺直了背,“好,那你就说清楚,她为什么攻击防火墙?”
男人制造的威压和气场,给叶君问无形的压力。
叶君问不经意地咽下口水,回答他:“据我这边的了解,唐木棉没有故意攻击防火墙,是在上实操课的时候,和搭档判断错误,超出了网络安全员设定的允许操作范围,才触发的警报”。
“你怎么能确定她不是故意?”
“从这3个月的观察,以及她和搭档的说法是一致”
“你老师应该不是这样教你判断的吧?”男人点起一根烟,不急不躁地说:“她是故意,还是背后有人唆使,结果要等网络安全司那群人的调查报告为准,你的说法只是做参考证词。”
“是”,叶君问点头应他。
“说回正题,这次是派你来接近她,取得信任,是为了调查她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支持的,我要阶段性报告”
“3个月观察报告,都在这里”
叶君问恭敬的把自己面前的报告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了报告,翻看起来。
又说到:“桌子上的那些,你自己看看,她的第二批资料”。
叶君问拿起了一张照片。
是一个女生,腿上裹着石膏,坐在病床上,周边站着几个大人。
桌子上的果篮和花束,看得出这些人都是来看望病人的。
病人就是唐木棉。
照片里每个人的旁边都标注着名字和职业。
粘照片的纸上清楚的写着:安南高层留学生宿舍起火,学生逃生过程有部分人员受伤,使馆人员和交换任职老师到医院探望。
桌上还有几份资料,都是木棉的一些关系网。
叶君问仔细的翻看。
过了几分钟,男人很快就看完了报告。
“三个月,就这些?”
叶君问放下手里的资料,回答到:“她还是挺谨慎的,不打听别人的事情,自己也不说,从她的人际关系网看,的确也是没有外籍关系”。
“哦?没有外籍关系?”
“这个胡熹玉,她有和教授提起过”
叶君问指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家。
“她说了什么?”男人掐掉了烟,挥挥手拍散烟雾。
“她问教授认不认识胡熹玉,教授说不认识,她就说了两句,胡熹玉失踪了,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男人突然靠近桌子,把老人的照片和唐木棉的照片摆在了一起。
他指着老人的照片说:“他,已经不在国内了,被人秘密接去安南了,在出去之前,一直做海洋研究,谁也不知道他出去的原因,带出去多少资料,他像个炸弹一样,随时都会爆”。
“她”,男人又指着唐木棉的照片说,“她是他教的最后一批学生里的一个,安全司得到消息,这老头在他们当中选中了一个线人,这个老头和线人到底是站哪边的,都不好说”。
叶君问当初接到任务的时候,只拿到了木棉的基础资料,这些消息也是第一次才听到。
她正在错愕地消化那两个人的关系。
“怎么确认是他们这批人里……那……怎么确认她就是被选中的?”
“因为安南留学生宿舍的这起火灾”。
男人拿起了唐木棉那张照片。
“经过调查,火灾是人为的,但放火的人不是真的想烧了留学生宿舍,他们在管道里放了烟,搞得整栋楼都烟熏熏的,恐慌的学生都拼了命的往外跑,学生都跑了之后宿舍被人翻了一遍,应该是安南的安全司也收到的线报,老头给了什么东西让线人带回国,但是他们没找到。”
“这批学生回国后,暗里被调查了几遍,她的可能性最高”
叶君问不可置信地听着男人的情/报,怎么样都不敢相信唐木棉会是老头的线人。
“她,她提到胡熹玉的时候很自然……不像是线人的反应……”
“这个很正常,安全司给了两种说法,一是她很聪明,很会隐藏自己,天生就是干情/报的料,二是到目前为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线人了,所以安全司才会冒险培养她,要么让她做双面,要么就让她露出破绽,抓了”
男人看着还陷在震惊当中的叶君问,笑了笑。
继续说:“你还嫩着,看看那个老教授,姜就是老的辣,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只有把东西交给什么都不懂的人,才不会在海关盘问的时候被查出问题,他也是敢赌,就看这个学生是不是真的能帮他了。”
“他们倾向哪种可能……”叶君问问道。
“他们没有倾向,还有三个月时间,你还是按照原计划执行,和她保持接触,获得高度信任,最好能知道更多这个胡熹玉的消息”
“是!”
叶君问起身敬礼。
目视着男人把所有资料收走,起身离开了。
连叶君问自己都没注意到,膝盖上清晰的印着两个手印。
那是刚才手一直搭着的地方,汗水渗出的轮廓。
叶君问只在意男人手里的报告,希望那些参考可以说服检察员,澄清唐木棉的动机。
毕竟她能做的,目前只能是这样了。
不一会儿,男人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朝审讯室走去。
他在门口观察了一阵,隔着单向透光的玻璃小窗户看向里面。
看着里面坐的一个头发乱糟糟地男生。
他转头向老林询问:“就是他触发的警报,写的那份检讨书?”
老林叹了口气,说:“是他,脑子很灵光,计算机很强,就是性格有点毛躁”。
男人坦率的说:“我想和他聊聊”。
老林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助理打开审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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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太阳下山前,基地的客人都离开了。
现诺和木棉被带出了审讯室。
老林看着他们俩发黑的眼圈,全身上下只能用蓬头垢面来形容。
心里多少有点心疼。
严格算起来,他们都是刚毕业就被送来的,还只是学生。
从来没遇到过这类型的高压询问,被专业的审讯员不断反复地摩擦心理防线。
“检察员给出事件认定结果了”,老林说到。
本来低着头的现诺和木棉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老林,等着他宣判。
“事件属于你们判断失误触发的警报,不算蓄谋攻击防火墙”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起,两人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老林继续说:“这件事情你们也当作吸取个教训,好在你们一直都保持清醒,没有胡说八道,挺过了这次突击询问,该罚的都已经罚过了,你们回去洗洗吧。”
现诺和木棉被单独隔离了几天,却像与世隔绝了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站在夕阳下,柔和的阳光引入眼帘。
审讯室里刺眼的强光灯都没能奈何得了木棉,反倒是这夕阳,照得眼睛有点发酸。
想流泪的感觉。
操场上的作训还在正常进行。
两人没有参加训练,也不影响教官虐其他人。
今天作训结束,按照训练计划,教官宣布明天进行野外行军。
“趁着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年前的最后一次野外拉练定在明天,和前几次不一样的是这次要在野外过夜,3天2夜,各自做好心理准备,解散!”
一宣布完毕,全班顿时哀嚎起来,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现在的天气,晚上就算躺在宿舍盖着被子,都要到下半夜才能感受到温暖。
更何况是野外深山老林的,早上太阳出来前,都能恍惚看到树枝挂着的白霜。
快到挂冰的温度了。
全员归队,野外训练更是正常进行。
第二天,晨起号声如常响起。
出发前,教官分组检查学员打包的装备。
叶君问挨个儿的发放简易应急包。
轮到木棉这儿,把小包儿递来。
木棉轻声说:“谢谢”。
叶君问抬头,两人视线撞在了一起。
只是一秒,叶君问立刻挪开了视线,跨步走开。
她没有给木棉任何回应……
准备就绪,点名完毕。
“出发!出发!快快!”
教官催促着所有人。
木棉失落地背起包,小跑跟上队伍。
叶君问依旧在队伍尾巴压队。
1天的时间,教官像赶畜生一样把所有人往大山的最深处赶。
手上除了指南针就再也没有任何指路的东西。
一路向西,有小道就上,没路就开路。
直到暮色降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小蕾早上活跃得像麻雀,叽叽喳喳的和现诺说个不停。
到下午,宛如死狗,全靠现诺拖着走。
将近晚上十点,教官才下令停止急行军。
第一晚夜宿,全队禁火禁烟。
所有人只能啃冻成板砖的压缩饼干。
教官选了个稍微平缓的地势,使唤男生在外围支起简易帐篷。
勉强能把这群菜鸡围住。
女生也开始在内围把帐篷搭建起来。
在现诺的帮助下,木棉和小蕾也搭好帐篷搭好了。
刚搭好帐篷,小蕾像个泥鳅一样,立即滑进帐篷躺下。
木棉环视四周,手电筒射出的几束零散的光,正好看到还在忙活的叶君问。
似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木棉总是隐约的觉得,叶君问越来越远了。
远到,连一句招呼都不打的地步。
木棉拉住在地上打钉的现诺,小声问他。
“现诺,你有没有觉得,小叶怪怪地?”
现诺一愣,连连否认:“没,没有啊……”
木棉还是盯着手电筒光照的地方,自言自语的说:“那她是在躲着我吗……打招呼也不应……”
现诺直起腰拍拍手上的土,不知死活的说:“有吗?她应我啊,就是好像脾气有点不好!”
这在木棉听来,好像挑衅一样。
哎呀你看,她不理你,她理我!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木棉,咬着牙,狠狠地送现诺一个大白眼。
木棉二话不说,撇下现诺,也钻进了帐篷。
现诺背后一阵发凉。
苟着背,手揣兜里,朝叶君问走去。
很快,营地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夜里,偶尔响起隐约的脚步声,围着营地四周转。
是教官安排的夜巡逻小组。
木棉睡得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在睡袋里把脚捂热。
小蕾却不停的在旁边拱。
“好冷!好冷!木棉,好冷!”
“嗯……”
木棉似有似无的应着小蕾。
“小木棉……我想尿尿……”
“嗯……”
木棉半睡的状态,喘个气就当回应了。
安静了五分钟后,木棉直接被小蕾从睡袋里拖了出来!
死活让人陪她去上小厕!
“大姐……我快两天没合过眼了,你……”木棉无奈抗议。
“哎哟木棉最好了~反正也要起来值夜的,好姐妹手牵手起夜,多好的~”
“今天不是我值夜”
“外面太黑了,我怕,求求你了……”
在小蕾死皮赖脸的磨蹭下,木棉不得不离开刚刚暖的睡袋。
刚钻出帐篷小蕾就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嚎叫。
路过旁边的帐篷,还听见男生发出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