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相逢 你不但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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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站在讲台上进行自我介绍，浓烈的黑色衬着她的肌肤苍白。他很好奇她为什么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只有深邃的眼睛敏锐的盯着他看。
他也丝毫不想回避，目光穿过两年的尘埃，和她对视。
她好像只在和他一个人对话。偌大的教室里，炎热的空气传递着燥热的情绪，他们的冷漠碰撞到了一起。
“所以你为什么从一中转来实验？”底下有一位好事者扇着扇子向他发难。那个表情显然是已经对陈嘉礼的实际有所耳闻。
“你猜啊。”陈嘉礼和他开着没有温度的玩笑。“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打架斗殴？把一个女的推进了水房扯她的头发？”那人眉飞色舞，好像在演绎传奇。他对樊小芝描述记忆深刻，脑海里已经模拟出一幅“女混混与官二代血腥撕逼图”。
“陈嘉礼可是我的初中同学，我对她的作风太了解了——你根本不知道她疯疯癫癫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她为什么放着一中不去跑来实验？一中不要她了呗。她把同班的一个女生扯到水房打她，和疯子一样！”樊小芝捏着薯条的一端，小心翼翼的吃着。她吃薯条从来都不蘸番茄酱，生怕弄脏了新买的衣服。她过得生活，做得一切都有理有据，有头有尾，永远不随心所欲。尽管她眼馋那一包番茄酱，在看到陈嘉礼拿着番茄酱包撕开一角直接吸的时候她欲言又止——
她所能做的只是羡慕，随之而来的便是克制。
“那她们为什么打架？”他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据说是因为旧恩怨……被打的女生姓高还是什么来着，听人说是花钱买进的一中，家里有点儿关系。”她简要回答。
“哦！”
男生恍然大悟，发出了然的叹息。
“陈嘉礼不怕遭报复？”
“她在社会上有些人，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可最后不还是她自己吃亏？学都没得上，白考进去一中。”薯条的美味掩饰不了樊小芝的轻蔑，她又去点了一份薯条。
“还未成年混个屁社会。”他想。
“打架斗殴？把一个女的推进了水房扯她的头发？”
她想笑，原来消息传递着这么快，城东城西两所学校，相隔多个商贸广场，一桩打架可以瞬间超越光速，让毫不相干的人这么奚落她。
真是无聊。
“老师，他好像对我有所误会。”
她并未多做解释，既没承认又没否认，转向班主任，询问是否可以回到座位。
班主任知根知底，但没有多说，指了一个空座位让她先坐着，月考后根据成绩再换。
可那男生不满于如此风平浪静。
“哇……不良分子进了咱们班诶！咱班第一不保啊！大姐，可别只会打架不会写……”
“不会写字是吧？”
陈嘉礼接他的话，“嘭”的一声，毫不留情的把书包砸在他的身上，一摞摞卷纸和厚重的参考书掉了出来，铺天盖地的为他垒起一座坟墓。他躲在“白色坟墓”下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嘉礼揪住衣领扬起头——
“这位同学，恕我直言，你不但打不过我，还考不过我。”
她眼睛轻蔑的向下看，盯住他的胸牌，努力辨认他潦草的字迹。
“我说的对不对，明烨同学？”
倒映在明烨瞳仁里的，是陈嘉礼苍白而又嚣张的脸庞。
“你们！闹够了没！”班主任敲敲桌子。“闹够了就都给我回座位！这么大个人了都是，还高不高考了？一个个倒会耍脾气，有用吗？”
陈嘉礼横了一眼他，未做多言，松开了手，回到了座位。她旁边的女生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吓了一跳，眼神布满惊恐，连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回自己的桌子上。
她扫了一眼同桌乱糟糟的东西——卷发棒，碧柔防晒霜，雅漾大喷，无奈的笑了笑。
谁知道初来乍到就会被人给个下马威，丢人丢份儿，丑名从一中传到实验。她也不想。但这确实就是她做的事情所结下的恶果，她要自己吞下去。
正这么想，她望了望明烨的身影。她已然猜测出是谁这么碎嘴，把她的鲁莽事迹变成一部“传奇”。
丁学对此一切冷眼旁观，嘴角挂着挑衅的笑。他暗自嘲笑陈嘉礼的幼稚，又为她的鲁莽欢呼雀跃——
陈嘉礼还是陈嘉礼，而他还是他。
樊小芝对课堂上发生的一切略有耳闻。尽管隔着一堵墙，她也能想象到当时的惨状。虽说没有达到她的效果，但最起码把陈嘉礼在一中的底儿掀了掀——着实让她很爽。
于是她又把明烨约出来，想要庆祝庆祝。
与上次在快餐店不同，这次显然要接地气许多。明烨来到樊小芝说的大排档时，刚过七点一刻。他举着他的表，夸张地朝樊小芝喊：“再相逢啊芝姐，可惜我迟到了，待会儿吹瓶。”
“迟到十五分钟，打算吹几瓶？”
明烨惨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
“就一瓶呗。”
“一瓶就一瓶，不难为你。”樊小芝朝他眨眼，笑得爽朗又开怀。她开开瓶盖，先给自己满上，又哗啦哗啦不留情的往明烨杯子里泼。
“行了行了，樊小芝，我待会儿还要喝大头呢。”
“哇，不够意思啊你。”
“这哪是不够意思？咱们等等再喝，先吃串儿——”明烨撸起五根串儿架在烤架上，熟稔的翻动。“我就喜欢这个地方，能自己烤，爽翻！”
“嗯嗯，是不错。”樊小芝点点头。“唉，明烨，听说你今天大出风头啊，你们班转来的那个陈嘉礼——”
“她？那个一中转来的小娘们儿？厉害着呢，揪着我衣领跟想揍我一样。”明烨早就想到了她要问这个，丝毫没有迟疑，手里还翻动着烤串。
“也不知道她牛逼什么，手腕儿一点儿劲儿都没有，我一只手就能碾碎她。小小年纪混个屁社会，她爸妈不管吗？”
“她没劲儿？你搞笑吧。”樊小芝斜睨他，只当他在装逼。“陈嘉礼，我们初中打架一把手，撩桌子板凳不在话下，当年砸得一个人头破血流。”
“是吗？恕我还真没看出来。”明烨开始上孜然粉——“小芝，老样子？”
“老样子，多点儿孜然辣椒——”樊小芝搬了板凳坐到明烨旁边，入神的看着明烨翻动烤串儿的双手。
她从未注意到过明烨，更别说端详他的双手——原来他的双手洁净又修长，甚至比丁学的手还要漂亮一点。
她看得入神，越贴越近，发丝撩动他鬓角的毛发，似有若无的香味儿甚至比烤串儿更加诱人。
他偷偷地看她，良久，伸出手挡在她的脸面前。
“小芝，你坐远点儿，这里热，你的妆要花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依旧低头摆弄烤串儿。只是心思已经飘走，停伫在她身上。
“啊？”樊小芝没反应过来——“嗯，好。”
其实她有些尴尬。方才的距离，确实的太近了。
樊小芝用手指理了理头发，从手提包里拿出镜子，就着火光观察妆容——除了睫毛膏有些晕，其他堪称完美。
“小芝，你对陈嘉礼有意见吗？”
“有，并且是很大的意见。”
“有兴趣说说吗——喏，给你，小心烫。”他吹了吹烤串，不放心似的，说完又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将烤串放在了盘子上。“凉凉吧。”
“嗯。好。”樊小芝笑笑。“谁要嫁给你，谁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儿。”
“少来这套。”明烨看着她——明眸皓齿，眼睛里藏着星辰，嘴角如一轮明月……他忍住摸她头发的冲动，回避掉她的玩笑。
“陈嘉礼惹了你？”
“没错。”
“怎么了？”
“因为丁学。我和陈嘉礼原来是朋友，可她去追丁学。”
明烨眼神暗了下去。
“是让人恶心——她知道你喜欢丁学吗？”
樊小芝垂下头。
“我也不知道她当时知不知道。我只是非常气愤，那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小芝——”他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她的眼睛。“你的怨恨毫无道理。她有可能不知道你对丁学的……”
“不光是因为这个，明烨。我还没那么小心眼。”樊小芝复而抬起头，与明烨对视。她发现他的眼睛里，藏着一片坦荡荡的月光。
“我一直认为丁学是我的。是我不甘心才要与她作对。”
明烨与她僵持着，细心揣测此刻樊小芝的想法。
可惜他发现，她的认真的。
她的不甘心，同他的喜欢一样敞亮。
“那成吧！”明烨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平日咄咄逼人的模样。“那你就恨着吧，哪天看她嚣张的样子膈应着你了，我帮你出气。”
“今晚就别提这个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吹瓶儿！”
明烨大声的应着，豪气冲天的掂起一瓶啤酒。啤酒对他来说是小意思，分分钟秒的干干净净。他朝她挤挤眼，对着瓶口开始灌。
而盘子里的那根烤串显然已经被他们遗忘，慢慢的变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