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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二章:日暮 我贪,我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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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日暮
我贪,我痴;我恨,我爱。
终不过,此心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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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醒来的时候,这一切就该结束了。(ps:黑发女人三年前沉睡前所说)
等记起一切的时刻,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梦醒了,而现实这个噩梦也该有个了解了。
她仰头痴痴望着天,阳光刺的她眼睛疼,她仍然不避不让,任由受刺激流出的生理性眼泪模糊视线。时间流逝,临近日暮,身后的影子越拉越长,红发少女像个雕塑不知不觉,一动不动。
她这是干啥呢?脑子犯病加重了吗?看得久了辛尼斯不由心下嘀咕。目前他在学院的任务之一就是盯着偌蛾。在得知她终于不再是缩在寝室而有了其它行为后,他急急找来,结果——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原谅这个不重要的反派角色一不小心就自毁形象了。
“看够了没?”冷不丁的话语让辛尼斯生生打了个寒颤,偌蛾已经转头看向了他。其实偌蛾的语气虽然疏离还算平和,似乎没有带着任何恶意的情绪。
“你怎么察觉的?”辛尼斯是不愿在偌蛾面前示弱的,曾经受制于她是他至今不愉快的经历。但话一出口他才发觉不对,这种问句一点气势都没了好么!他并未察觉自己对偌蛾的忌惮在长达三年的发酵中刻入骨髓。
偌蛾笑了,她的眼眶因长时间的刺激而发红,眼中却有着辛尼斯熟悉的洞察一切的清明,“我就是在等你啊。”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在盯她了?辛尼斯脸上一片阴沉,他最厌恶偌蛾这幅样子。
三年前,在偌蛾的协助下他扮作现在这个少年模样逃过一劫,相较于先前无趣的书呆子,饰演一个被仇恨扭曲的少年其实更适合他。
此刻这张脸更是扭曲出阴狠沉郁的神色,笼罩不详的死气,他展露出杀气。
而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射行为。
微弱而又清晰的危机感似刀片刮在骨头上。这份威胁,来自偌蛾。
虽然偌蛾的笑容看上寻常而普通,没有任何异样,可比以前的任一个她都要更令他戒备。现在的偌蛾很奇怪,不是那个平时稚嫩的她,也不是那个冷漠而冰冷的她。
其实冷漠与冰冷都还在。她的眸子澄清,因为她的笑容蓄着浅浅笑意,冷漠为此淡化。平静下隐隐能觉出那份冰冷,藏在里面模糊了感官而有所柔化。
尖锐的棱角被磨去,或者说有意藏起来,会伪装的恶鬼永远更危险。她病态的外貌为此更添了几分诡异。
“几天没思考过,现在思维异常清晰呢。你——是不是违背魂契了?但你活得还好好的,唔……是哈迪斯,这种规则他也能干涉么。”偌蛾略一思索,“提到哈迪斯,前些天他后来做的事我没印象。”
都说她是带回重要情报的功臣,但用脚趾想都知道哈迪斯怎么可能让她带回情报,所以那情报一定有问题,或许很快她会有麻烦……啊这个不重要。
“告诉我,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了?”
危机感到了顶点,辛尼斯似乎听见自己颈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浑身的肌肉不住颤动,恍惚间分崩离析。
不对!他惊惧地睁大眼,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听使唤的震颤,黑色的纹路蔓延而出,像是朵朵死亡之花盛开。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一点点剥落,遍布的神经末梢疯了一般的叫嚣起来,那痛令人生不如死。
“难道说……你那时就在我身体上动了手脚。”辛尼斯脱力地摔倒在地,那个诡异的花纹不仅令他的身体一点点崩坏,还在疯狂的汲取他的生命力,“你疯了么,你就不怕魂飞魄散吗。”
“我从没想放过你。”偌蛾微笑,几分病态,分不清是她的脸色还是笑容。她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以血为契,双手结阵,催动她早早藏在他体内的诅咒,“欺骗了他我怎么会让你活下去。”
辛尼斯一愣,忽的大笑,混着痛苦让他的脸狰狞可怖。末了他费力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毕露,用力到似乎下一刻就要折断,“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恶魔,去看他的记忆。”对辛尼斯的话偌蛾充耳不闻。
魂体被粗鲁侵入的痛苦与□□上的痛苦重叠,辛尼斯发出凄厉的惨叫。
“哦……原来你没全部告诉哈迪斯啊,他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呀。”偌蛾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想来事态发展也不会有太多变数。”
辛尼斯并不清楚偌蛾在说什么,又是凭什么这样肆无忌惮,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后,绝望与痛苦全部化为怒火,他极尽恶意地嘲笑。
“哈你啊是被光吸引了吗,这么喜欢那个人吗?”
他早就看出来弗雷对于偌蛾来说等同于至高的信仰,因为她看向弗雷的眼神与他们追随主上的情感一样,深沉炙热以及深藏理智之下的疯狂。他看着偌蛾如同注视一个可怜人,明明眼下狼狈痛苦的是他。
“你是黑暗的信徒,你与他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你永远不会如愿以偿,你永世将不得救赎。”
辛尼斯化作一团飞灰洒落于地,那肆意怨毒的声音仍残留于世,余音久久不绝。
“你们不明白啊,谁都不明白。”偌蛾顿了好一会,在被一团黑的渗人的火焰吞没之际,她开口,落日余晖照到她的背上,她的神情藏在黑暗中,似疯狂,似悲戚“是呀无果——那又如何?”
地狱之火意外也无比顺理成章的席卷了偌蛾,违背魂契的人将会受到地狱之火灼烤直至灰飞烟灭。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蜷缩在地上,苍白的脸色泛死灰的青,与黑色的火焰形成惨烈的对比。
想要嘶吼而不得出声,想要翻滚而无法动弹。清晰地感受灵魂一寸寸被烧成灰烬却又很快恢复而再次被烧毁,破坏与重塑并行,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多么痛苦啊。
用生不如死形容不够,痛不欲生也不足。该是多久没有这样极端的感觉了?她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能动弹一定会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即便是知道那并没有用处——这火是作用在灵魂上的,逃不过避不开。
如堕深渊,如坠炼狱。
却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却也仍然只想着那个人。
是另一种痛苦,如跗骨之疽,烙在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弗雷,弗雷,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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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汝还真是个疯子。”小男孩样的恶魔面对她下蹲,“地狱之火通常烧个半分钟灵魂就成灰了,而汝被烤了一个时辰,滋味如何?”
偌蛾想动动手指,结果它只是微微抖了抖——被烧毁了的感觉似乎残留在了□□上,头发丝仿佛都在痛,她还没法控制身体。
但她竟然在笑,哈迪斯也无法绝对干涉的规则仍然也奈何不了她。
“你看呢?”
“火候不错,就差品尝了。”恶魔这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很想吞噬偌蛾的灵魂。对于恶魔来说,猎物的灵魂越痛苦,越绝望,越残缺,越诱人。但是,“吾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敢招惹那个人了。连地狱之火都奈何不了汝,吾恐怕也做不到。汝不肯同吾签契约,是怕被发现而失去吾的助力吧。”
她哆嗦着嘴唇,连呼吸都是痛楚。可她加深笑意,不否定自己的算计,“那么,你会走吗?”
她吃力地,缓慢地撑起来靠在树上。恶魔赤红的眼注视着他,暗流涌动。
“汝知道汝那千疮百孔的身体离不开吾,但汝刚刚的行为却将吾逼出来,因此造成了不可逆伤害。”他这个千年恶魔也是魂体状态,同样会受到地狱黑火的伤害,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他冷漠地述说事实,不带蛊惑意味的他看上去就是个清瘦冰冷的男孩,“也就是说汝快死了。”
“吾还不差这点时间,看一个疯子如何落幕。”
气流在喉咙打了个转,发出微弱一声嗤笑,偌蛾疲惫地磕上双眸。
这一次却没过太久,当她感觉身体逐渐恢复气力时,落叶被踩踏的声音传入耳中——来人有意弄出动静让她知晓。
她正好看到那双在黑夜中泛着幽幽绿光的兽瞳,她等的第二人来了。
“别这样敌视我嘛……如果你在介意上次威胁你的事,我道歉。再说你也不是没报复回来。”巧合在出任务时遇上致死危机?她从不相信巧合。她先开口,“合作吧。”
“可我觉得或许此刻将你杀了更合适,怎么办呢。”伊邪那岐慵懒地笑着,杀意升腾。对不知底细的人,也就无法掌控,想要抹除因为这种不确定而带来的危险,自然还是尽早除去那个人为妙。
“我杀了他。”偌蛾知道伊邪那岐清楚“他”指的是谁,“替你得罪邪神势力,诚意还不够吗?”
“你想要发泄恨意,与我的目的没冲突。”见依邪那歧似乎不为所动,无非就是利益还不够,所以她抛出更重要的筹码,“我有办法牵制阿瑞斯与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