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蛾（浪漫传说）》半屐阳光

63、第六十一章：梦醒

　　第六十一章：梦醒
　　如梦初醒，如初生阳光透过白雾，如薄冰消融展露大地原貌，拂去眼前沙尘，突然地，世界清晰起来。
　　——————————
　　偌蛾缩在角落，拉上厚实窗帘又关着灯的房间一片昏暗，没有一丝人气，冷冰冰的让人窒息。
　　未梳理的长发凌乱披散，衣裳不整，沉默并且一如既往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线断了。”虚幻的女人飘在她旁边，她淡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怅然，金色的长发被她随意拢起。
　　云霄死后，贝露丹蒂竟然出现在偌蛾面前。
　　可偌蛾对她的存在，她的话语竟毫无反应。红发少女的表情就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呆滞而僵硬，目光呆滞而空茫。
　　看来见她尤其是此刻的她不是个好决定。贝露丹蒂摇了摇头，不知是失落还是遗憾。
　　最后那会，莫名的牵挂拉扯着她，她不知道那叫不甘心，她只是顺从本心就找上了偌蛾。一待就是三天，辛苦的维持自己的存在。
　　“为什么，你改变了命运？”她想知道答案，“为什么，是你能改变命运？”
　　这两个困惑分别驱使了诗寇迪与她的行动。那天，是云霄找人通知弗雷才救下了偌蛾，那天，是偌蛾又一次逃过了命运。可看着现在的偌蛾贝露丹蒂突然就有点看不清了——这样真的算是打破了命运吗？就是云霄……也丝毫没能改变结局。
　　“我没时间啦。”她轻轻叹息，规则正在强制拉她回到命运井，她能感到来源于更高权威的更强的束缚力。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亘古的岁月，这个无解的困惑会留存在她心中。
　　“贝露丹蒂。”
　　冷不丁一句话出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冰冷。贝露丹蒂讶异看去，偌蛾不知什么时候仰起头，她幽深的眸子依旧混乱，可变得异常冷漠。但她惊讶的不是偌蛾一瞬的恢复神智，而是她竟然认识她。
　　命运井，介于真实中的虚幻。从来没有人到达过那里，从来没有人见过命运女神，除了她们现世的契约人——托特与云霄，原本应该没有其他知道她们身份的人了。
　　“你怎么忘了，我不能改变命运啊。”
　　贝露丹蒂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似是而非的微笑，像是在嘲弄什么。她的身体透明得近乎没了颜色，纵有疑问也已经没法发声了。
　　她只是也只能沉默地彻底消失在这个房间。
　　而下一刻偌蛾面上忽的扭曲起来，她抱住头，尖锐的痛贯穿每一处神经，像谁拿着铁钻在大脑转洞。那种令人疯狂的痛几近让她晕厥，那些凌乱的画面失控地在脑中旋转。好吵，说不清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最后带来晕眩般的嗡鸣。
　　有什么要打破禁锢了，有什么……是什么？
　　她突兀站起，顾不得整理下自己，就冲了出去。
　　——————————
　　第三层结界某处，两个故人相见了。
　　她往后捞开自己褐色的长发，别在上面羽毛样的饰品折射着绚丽的色彩。阳光照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仿佛附上一层莹莹的温润光辉。身材高挑，腰肢纤细不足一握，这是个身段妖娆的人。正是花羽。
　　此刻树影打在她的脸上，看不分明她的神情。
　　“你在紧张，这么戒备我么~”对面那人轻掩嘴，娇声笑道，声音酥且妖，似曼陀罗花一般散发有毒的魅惑。
　　除却眼角的标志差异，此人的样貌竟与她一模一样。好在她们发色有细微差异，发型也略有不同。只是虽然这样，任谁一看恐怕也难以分清谁是谁。
　　“前些天你又袭击了库伯勒领地不是吗？今日找我有何事……吉祥天。”相较于对方的妖媚，花羽难得没有多少调笑的心思，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僵硬。
　　“记得我走那会，你拼命的想留住我呢。现在这么久没见，就说这种话吗？”吉祥天神色柔和，“我只是想来见见我的妹妹。”
　　花羽深深皱起眉，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事到如今……”
　　“你还是没变。”吉祥天似乎喟叹了一声，“紧张时会下意识碰头发，神情僵硬；迟疑时会摞看视线，并且……放松戒备。还是一样愚蠢啊。”
　　花羽猛地抬眼，只来得及看到那双勾人的美丽眼眸划过一丝诡异，以及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句话。
　　“我呀~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姐姐爱上了一个人哟~”
　　点点红晕攀上她的脸颊，她像一个为着自己那份小心思羞涩又忍不住开心的单纯少女那样笑着，痴情，并且憧憬未来。另一边却割破自己的手腕，用鲜血在花羽身上画出复杂的符文，不详的红光印在她的脸上，有种病态的妖异。
　　“我的好妹妹，你一定乐意帮我的吧~你不是想与我在一起吗？完成那人的禁术，就能实现了~而我也将能得到他。”
　　——————————
　　“立刻请校长开启第三层结界，让所有学生进去避难。”偌蛾皱眉，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行政楼大厅有一瞬尴尬的沉寂。该隐离开后，这里成了学院自卫队指挥中心，有些职位的干事都在里面，很大一部分人都转头看着那个突然跑进来“大放厥词”的少女。
　　这个人，他们都不算陌生，在学院内还是小有名气的——主要是因为她跟金色阳光大人走的近。
　　而且最近还有拥有了个悲壮的背景色——拼死送回机要情报，因队伍全灭受刺激过大而精神失常的可怜角色。
　　当她说着什么魔兽大军即将到来踏平学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当笑话听轻飘飘就过去了。
　　——开玩笑，弗雷大人他们还在前线顶着，魔兽怎么可能进的来。
　　提尔也皱着眉头看着偌蛾，这一表情令他本就凶恶的脸显得更是煞气十足，但他是担忧，“偌蛾，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学院现在本就人心惶惶了，与前线失了联系是一个很糟糕的状况，毕竟学院最富有传奇色彩的顶尖战力都在前线，可以说是承载了学院大部分人的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一点点认可偌蛾的话，一旦流言传开，后果不堪设想。他既然没有能力收拢学生的心，也就不能令它更加人心涣散。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偌蛾的话的确没有任何依据。
　　“那……让我见校长。”沉默了一会，偌蛾退了一步。
　　“你知道，你精神不太好。”提尔无奈，他能看清偌蛾眼眸中未褪尽的混乱，“凭空的事我不能做。你回去休息吧。”
　　“……”偌蛾环顾四周，最后久久地可着提尔，那黑的纯粹的眼眸平白令他心悸。她转身跑了出去。
　　“不去看看？”有人对提尔说。
　　提尔没有搭话，转过身的他已经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工作时刻总不能为了私事随心所欲，再说在学院内也出不了什么事不。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只当作是愈发紧张的工作造成的。
　　-
　　她想起，在自己目前消失的女神，自己奇怪的知道她。
　　她想起，自她醒来后就再也没见过的那个黑发女人，她……也知道她是谁？
　　那本来趋于平静的痛又炸裂开了，如影随形的嗡鸣声让她什么也听不清，周围的景色不停扭曲，像踏入一个诡异的怪圈，色彩混乱如颜料瓶打翻。
　　她突兀停下脚步，脑中有什么铮的清脆一响，全部归于平静了。
　　如梦初醒，如初生阳光透过白雾，如薄冰消融展露大地原貌，拂去眼前沙尘，突然地，世界清晰起来。
　　她记起来了，全部，所有的一切。
　　黑发女人一开始就不存在呀，她们一直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