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游荡的梦

69、六十九 祸福相依 两个“仙人

　　两个“仙人”都跑了，但越来越多的凡人都涌向了仙迹显现的柏家门前。原本在吃酒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目光灼热地看着柏乐二人离开的方向。之前和柏乐二人同桌的人更是激动不已，总觉得自己能和仙人吃饭，身上也一定沾染了些许仙气。
　　好些脑袋灵光的人，更是以灼热地目光望向了柏青。既然柏乐是仙人，那岂不是说那个能够增寿的丹药是真的？那些人都觉得柏青莫不是个傻子，居然把仙人赶出了自己家。要是能和仙人搭上关系，那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延年益寿，岂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惜，柏青得罪了仙人，也永远和权势富贵失之交臂了。
　　这场婚宴以人人羡艳的排场开头，以被仙人劈了大门结尾。虎头蛇尾，莫过于此。所有人都因为仙人而沸腾，谁会去在意一个小子的成亲仪式？几个世家的人纷纷告辞，他们急着把柏青身上有能够延年益寿的丹药的信息传出去。
　　柏青被长女和长女的同伴是仙人的事实冲昏了头脑，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在只余一半的大门旁，如同提线木偶般浑浑噩噩地送走了好几批客人，知道自己的夫人在他身上掐了一把。疼痛唤回了理智，柏青望着满地狼藉叹气。“柏乐她居然成了仙人？”柏青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开始和夫人商量今天的事。
　　柏青把狼狈的婚宴留给管家收尾，把儿子丢去陪新娶进门的儿媳，和夫人一起进了书房。把门窗都锁好后，柏青坐在桌前，把柏乐但是放下的锦盒和布料放在书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锦盒。
　　锦盒上暗藏了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所以原本都要被装在玉瓶里的丹药才能被放在锦盒里。现在盒子被打开了，原本被封锁在里面的丹香顿时逸散出去。像是青草的味道，又像是雨后清新的气息，增寿丹的香气包围了柏青和他夫人，让两人沉醉不已的同时又感到神清气爽，仿佛身体中原有的病痛沉疴都消失了。
　　单单这香气就有如此大的作用，柏青可以确定这药的效果确实如柏乐所说。身为凡人，无法逃离生老病死，有谁能够拒绝长生的诱惑？柏青原本想要盖上锦盒，但鬼使神差般的，他拿起了盒子里呈品字型排列的三颗丹药中的一颗，然后把这颗丹药给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最后又汇聚于柏青的心脏。柏青感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从心脏源源不断地迸发出来，然后随着血液在滋养自己的身体。虽然不是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这种细水长流的感觉给了柏青一股安心感。
　　柏青这边一吃下一颗丹药，那边柏乐就有所察觉了。原本赵安萱看着好友的神色一直保持着平静，在旁边也没敢多说话。可柏乐忽然停了下来，她不得不关心一句:“小乐，怎么了？”
　　柏乐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沮丧。给柏青的三颗丹药代表着柏青和柏乐之间的父女缘分。如果三颗丹药都被用掉了，也就证明柏乐和柏青之间缘分尽了，柏乐也就彻底斩断了尘缘。尘缘尽了，以后才能在仙途上走的更远。
　　“没什么，那丹药被吃了一颗。”柏乐说话时轻描淡写的，因此赵安萱听到这话也没想太多。她只是以为柏乐在锦盒上留了些小玩意儿，所以才会知道丹药被吃掉了。“你应该在丹药里加点料的。”赵安萱想起自己在柏家厨房留的小礼物，在心里偷乐。
　　柏乐不会在丹药里动手脚。就像她和柏青说的那样，那三颗丹药是用来抵消十几年养育之恩的，如果在上面动手脚，那就是报复而不是了结缘分了。对柏乐来说，相比没剩下多少的亲情，还是自己的道途更加重要。因此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柏乐和赵安萱一起踏上了去皇城的道路。
　　要回家了，赵安萱一点也没有近乡情却的感觉。对她来说，自己刚入太昊门的那一天仿如昨日。因着要回家的兴奋，赵安萱和柏乐没有再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不过八日就到了皇城。
　　和柏青不一样，皇帝对于自己修仙的女儿回来了感到非常高兴。他甚至要为了这个十几年不见的女儿举办盛大的宴会来接风洗尘。赵安萱的母亲是个贵妃，虽然穿着雍容华贵的宫服，但对着赵安萱确是满满温情，不断嘘寒问暖。赵安萱也贪恋这份亲情，不断地和母亲说一些在太昊门里发生的趣事。
　　在皇宫，柏乐呆着很舒服。这里的人永远是毕恭毕敬，没人敢对她半点无礼。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只要柏乐有所求，下人们就会立刻寻来。不过，柏乐没有贪恋这里的富贵。享受了几天后，她就回归了往常在梅门内的作息，常常在床上修炼一整天。
　　没想到半个月后，柏乐再一次听到了柏家的消息。宫人们来请柏乐，说是皇帝有请。这很奇怪，柏乐疑惑着去见了皇帝。结果到了之后，赵安萱也在，这让柏乐放松一些。
　　“父皇，您叫我和小乐来做什么呀？”原来，赵安萱也是被皇帝从贵妃那儿叫过来的。皇帝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把面对大臣们的威势都收了起来，把手中的一个锦盒递给了柏乐。柏乐一见这锦盒，就知道大致是什么事情了。果不其然，打开锦盒后里面还躺着两颗圆滚滚的延寿丹。柏乐平静地看了眼丹药后，视线移向了皇帝。旁边，赵安萱也认出了这锦盒是柏乐给自己父亲的，也眼带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父皇。
　　皇帝看着柏乐平静的面容，心中有些吃不准这人在想什么。在他的设想里，如果柏乐生气，他正好可以趁机为柏乐出气，获得这人的好感。皇帝早已经从赵安萱那里知道了柏乐是太昊门目前新一代入门弟子中修为第二好的弟子，前途无量。如果能够搭上对方，会更有保障一些。虽然皇帝也眼馋能够延寿的仙丹，但还是能够拿出这丹药的人来的更为重要。
　　平静是皇帝最不想看见出现在柏乐面上的表情。那意味着柏青这个父亲对柏乐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皇帝有些惋惜柏乐已经斩断了尘缘。既然如此，一切按原先的设想走吧。皇帝维持了恰到好吃的微笑，对柏乐说：“柏姑娘，这是一位大臣进献上来的，据说是仙人留下的延寿丹药。我查过之后，发现是你留下的，因此来物归原主。”
　　柏乐在心里思考着皇帝的用意。有凡人会面对延年益寿的诱惑不动心吗？或者他想要更多。“不用给我了。东西是我留给别人的。既然他用丹药换了别的东西，那也是他的选择。皇上，既然是进献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这...”皇帝当然想要延寿丹，但他不能那么眼皮子浅。还想要推辞几句，赵安萱一把拿过柏乐手里的锦盒，塞进了父皇的怀里。“父皇，小乐都说给您了，您就收下吧。虽然是延寿十年的延寿丹，可想要炼制出来也不那么容易。您要实在觉得不安心，那就多赏赐一些金银财宝给那个柏青，帮小乐把这事了结了。”
　　听女儿说延寿丹难得，皇帝就不想撒手了。他原本还想以后找机会问问赵安萱有没有延寿之物，现在看来不用问了。笑骂了女儿几句不懂事，皇帝最终还是把锦盒放回了怀里。他想着，等会儿就把丹药给吃了。
　　青城，柏家。柏青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延寿丹被他吃了一粒，剩下的丹药成了柏家头顶上的利刃。人人都想要延年益寿，特别是位高权重的老家伙们。青城里的其余大家族联合起来压迫柏青，柏青最终只好去找了当地的太守，声明自己要将延寿丹上贡给皇帝。
　　要把延寿丹给出去，柏青心疼得像是要剜了自己身上的肉。吃过延寿丹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药的珍贵，如果不是为了保全家族，他一定不会交出延寿丹的。想到之前儿子还吵着要延寿丹，柏青更觉得头疼。所有人都知道他手里有三粒丹药，结果只能拿出两粒上贡，就这他还和太守解释了一大通。结果那个蠢儿子还想着只给出一粒延寿丹，柏青从来没觉得自己儿子那么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