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游荡的梦

68、六十八 父女陌路 柏青赶到厨

　　柏青赶到厨房时，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闹鬼”这两字时不时地从围观的下人们的嘴里蹦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拉着身边的小姑娘说着悄悄话：“听说当年大小姐的死有蹊跷，现在的这位夫人是出了手的。说不定啊，这就是那位不高兴弟弟成亲，看不得自己弟弟好，就回来报复了。”她看了周围两眼，又悄声嘱咐说：“这事你可得烂在肚里，你娘我可是为你好才说了这事给你听。”
　　柏青亲眼见到了厨房里发生的怪事，他甚至还尝试着往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上浇了一瓢水，结果火苗反而窜得更高了。柏青和管家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柏青想，难道真的是因为有鬼神出手？
　　厨房的事影响到了喜宴的正常进行，作为新郎官的柏家少爷要留着招呼客人，柏夫人则急匆匆地来到了厨房，正好看见灶里的火因为被浇了水而越来越旺。这种诡异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勉强镇定下来后，柏夫人走到了自家老爷的身边，开口道:“老爷，婚宴不能耽搁，我们得想法子补救。既然厨房不能用了，我现在找人去最近的酒家借用厨房。还有这里的事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今天可是儿子成亲的大好日子。”
　　柏青被自己夫人的最后一句话唤回了理智，他可不能让儿子的婚礼出问题。“那就按夫人说的办吧。管家，让下人们都管好自己的嘴！还有，把这里清理一下，封起来吧。”柏青吩咐完，就回去酒宴了，留下夫人主持局面。作为一家之主，他可不能离开宴席太久，否则会显得十分失礼。
　　重新回到宴席上，又和几位青镇有头有脸的几家的当家人喝了几杯，柏青开始带着儿子给各个桌子轮番敬酒。等到了柏乐这桌，柏青才想起来管家说的柏乐回来了的事。都怪厨房发生的离奇之事让他乱了方寸，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这个麻烦女儿。人都到这里了，柏青准备来个死不认账。就算柏乐说自己是柏家的大小姐，可只要身为父亲的自己不认账，又有谁会相信呢。柏青此时反而期待柏乐闹起来，这样他才有理由把人给赶出去。
　　“这两位姑娘面生啊，不知道两位是我们柏家哪一支的亲眷啊？怎么也不见长辈带着？”柏青故意装作不认识柏乐的样子，特意和两人说话是为了找借口把两人撵走。赵安萱见柏青真的不认柏乐，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她猜到柏乐和家里人感情不好，没想到这位父亲真的这么绝情。难道身为父亲会不认得自己的儿女吗？赵安萱开始后悔自己前面没在柏家后厨多折腾。
　　柏乐在管家说不认得自己的时候就对父亲的态度有了预感。管家当时明明认出了自己，却还做出老眼昏花的样子，想也知道是因为他的主人不乐意自己的长女出现。不过，即使猜到了父亲的态度，柏乐之前心中还是存有几分侥幸的。万一是管家自作主张呢？因着这个想法，柏乐回到柏家后一直很克制，没有惹是生非。
　　可惜，事实没有那么美好。柏乐忽然觉得很无趣。就像是初入山门要经历的幻境考验一样，美好都是想象出来的。她要做的就是毫不留情地舍弃。赵安萱原本以为好友被自己的父亲这么对待会觉得生气，但意外看见一张格外平静的脸。平静显得无情，赵安萱觉得柏乐在这一刻和以前的卫师姐很像。
　　周围的其他人因为柏青的话看向了柏乐和赵安萱。不知情的人听了柏青的话，都在暗暗猜想这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毕竟柏青话里话外都表露出了不认得这两个小姑娘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柏乐站了起来。赵安萱以为好友要开始和她父亲争执，为了壮声势，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明显有些诡异的情况让好些人都放下了筷子，光明正大地等着看热闹。
　　“你当真不认我？”不明真相的群众以为柏乐说的是柏青不认得人的事，但知道真实情况的人都明白柏乐问的是柏青是不是不认自己是他的女儿。虽然讶异面前这个失踪了几年的长女和自己印象中的沉默寡言不讨喜的小姑娘很是不同，但柏青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既然所谓的柏家大小姐已经病逝了，那就绝不能有“死而复生”的事出现。
　　“这位姑娘，我想起你是谁了。之前管家和我说有两位面生的姑娘虽然没有请柬，但仍然执意要参加婚宴。看来就是你们俩了。没关系，多吃点。今天是犬子的好日子，我们也乐意别人来分享喜庆。”柏青显示作恍然大悟状，然后把柏乐和赵安萱没有请柬却硬要进门的事点了出来。虽然没有明明白白地说这两人是来蹭吃蹭喝的，但也差不多了。所有人都能听懂柏青的话外之音。其余人还不得不称赞柏青的仁义。别人上门来白吃白喝，他不仅没赶人走，还热情招待了。柏青用话刺柏乐和赵安萱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搏一个好名声。
　　柏青的做法可谓是一石二鸟。可是，这建立在柏乐和赵安萱是普通人的前提下。“看来，您真的很绝情啊！”柏乐感慨完，右手的两指并起，以指为剑，削下了自己衣裙下摆处的一片布帛。柏乐一把把布帛抓在手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锦盒是暗红色的，上面有些微光芒流窜，一看就不是凡品。柏乐把布帛放在了桌上，小小的锦盒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柏乐冷声说道:“古有割袍断义，今天我也与你恩断义绝。这盒子里有三颗丹药，每一颗服下后都可以令凡人增寿十年。你养育了我十几年，我双倍还你。”柏乐说完后，扭头就走，毫不留恋。赵安萱见好友走了，虽然心中有些许小失望，但也跟着走了。
　　身后，柏青一群人觉得有些懵。柏青没想到这个长女就这样走了。增寿三十年的丹药？柏青本不信，但那盒子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同。他收起了桌上的锦盒，转头若无其事地对宾客们说道:“没事了，各位。今日是犬子的好日子，大家继续啊！”
　　柏青再转移话题，也没办法阻挡聪明人看出了门道。养育十几年？有些年长的人想到了十几年前柏家忽然重病死掉的大小姐。再想想，刚刚那个放下锦盒的姑娘确实是有几分像柏青的。不过，年纪看着不对，那姑娘好像年纪有些小了。
　　人们的疑惑很快的得到了解答。柏乐一步步走出曾经的家门，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回头看了柏家的门庭一眼，柏乐耳边传来赵安萱的疑问:“就这么放过他们吗？”这句话燃起了柏乐心底的不甘。是啊，自己求仙得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脱出樊笼，求得真正的自由。柏乐在心里问自己:你甘心吗？
　　柏乐当然不甘心。即使感情不深，但终究是血脉相连。亲人背叛了她，如何才能甘心？柏乐忽然平地腾空而起，一跃到了柏家上空。这一手让看见的凡人纷纷惊呼不已，见到柏乐竟然能够神态自如地站在半空，凡人们空中呼喊着神仙。半空中，柏乐感受着复杂的情感在胸腔中激荡。最后，她驭使着自己的剑，一剑削去了柏家的一半大门。石块掉落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所有在享用宴席的人都望向了柏家倒塌的大门处，自然也看见了刚刚离去的姑娘站在上空的异象。“神仙！”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出了这个答案。除了神仙，还有谁能够停留在半空处如履平地呢？
　　见到柏青吃惊地望着自己，柏乐觉得胸中的憋闷都烟消云散了。之前复杂的感情都随着刚刚那一剑被宣泄了出去。柏乐觉得现在的自己一身轻松。“哈哈哈！”柏乐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的畅快之意谁都能听得出来。“柏青！”柏乐大声直呼父亲的姓名，“你我父女缘分就此缘尽了。从此之后，两不相干！”柏乐说完，转身化作流光远去了。底下的赵安萱见好友就这样跑了，有些没回过味来。就这样结束了吗？晃了晃脑袋，叹息一声，赵安萱也缩地成寸，向着柏乐远去的方向追去了。

作者有话说

　　2018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