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有鬼》布局者

5、悔恨

　　灼眼灯光，酒气熏天。
　　顾晨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东倒西歪十几个空啤酒瓶，他四脚八叉的靠在沙发上，呆滞的眼神望着上面，仿佛失了魂一般。
　　凌乱的头发，灯光下苍白的俊脸，一副生无可恋的垂死相。
　　“云墨，你…回来…那个真不大像你…不像，实在不像，我打电话给你…云墨，你回来好嘛？”
　　顾晨就像傻子似的念叨着，抬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一通，上衣口袋，裤兜，摸索了一个遍，最后终于在沙发上找到了手机。
　　把手机举过头顶，傻傻的笑了一声，手不听使唤的在手机屏上乱滑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个标注着“墨”的电话号码。
　　大概酒后眼神有些恍惚吧！他双手举着手机，冲着手机中的“墨”发起了呆，唇半张半合，轻颤了几下，灯光下，他眼睛突然变得湿润，眼角处滑下两道泪痕。
　　云墨死了，云墨再也回不来了，云墨跳楼自杀了，云墨就这么飞走了。
　　云墨说：“放心，从此我会跳出你的视野，哪怕你去王母娘娘她老人家那借来观尘镜，都不一定能找到我的踪影。”
　　云墨说：“天好高，风好大，楚云墨终于可以飞走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暗示着他的绝望，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他要去了，他要去一个他顾晨找不到的地方，跳出你的视野，飞走了？这就是他站在五十层高楼上的想法吗？是啊！楼顶好高，风好大，他竟然傻傻的以为他上了飞机。
　　云墨，你这种惩罚方式--也真是绝了。
　　顾晨，顾晨，你是个傻逼吗？你是个混蛋吗？你怎么就忘了，云墨对他爸恨之入骨，你怎么就忘了他从小的经历呢！你怎么可以忽略云墨的感受呢！你怎么可以因为楚恒那些忏悔和冠冕堂皇的话，把看似满不在乎，骨子里却十分倔强的楚云墨拱手让人呢！
　　手机黑了屏，顾晨眉头紧锁，双眼通红。打了一个酒嗝，终于无法忍受胃部翻滚的难受，扔下手机跑去洗手间了。
　　在洗手间吐了个死去活来，趴在瓷盆里又是漱口又是冲头，才缓解了那么一点儿酒精过量的难受。
　　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他拿着干毛巾擦干头发，走出洗手间时，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
　　天不算太晚才九点多而已，来的人是他的未婚妻魏婉。魏婉给他打了一天电话，顾晨要么不接，要么说很忙。她打电话去顾晨公司，公司说他根本没去上班。后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状况。所以，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只能打车过来，看看顾晨到底玩什么把戏？
　　可她这个人比较胆小，对鬼神之说颇信，下车以后打电话准备让顾晨下楼去小区门口接她，偏偏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实在没办法，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上来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晨开了门，不冷不热的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去茶几收拾酒瓶。
　　一股刺鼻的酒味儿加烟味儿，魏婉还没进门，已经把先鼻子堵上了。她皱着眉，一手堵着鼻子，一手扇着风走进来，咬字不清的埋怨道：“顾晨，你搞什么鬼？这味儿能活活把人熏死。”
　　顾晨没说话，把酒瓶子收拾到茶几下面，抽出一打纸巾把洒在茶几上的酒渍擦干，瞟了一眼捂着鼻子，对着客厅东张西望的魏婉，心里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儿愧疚感，咬咬牙，尽量柔声道：“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魏婉捂着鼻子点点头，终于忍着满腹的恶心感坐在了沙发上。
　　顾晨用一次性水杯端来两杯水，一杯放到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到了魏婉面前。拿起放在茶几下面的空调遥控器，很识趣的把空调调到了“净化空气”功能。
　　魏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客厅门大敞，再加上空调也往外排着气，屋子里终于能让她张开嘴巴说话了。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顾晨有心事，婚期临近，他大晚上的竟独自饮酒，到底几个意思？所以，在心里酝酿了一下，看着顾晨那张略显憔悴的侧脸，试探着问：“顾晨，明天最后一天了，咱们去民政局一趟吧？”
　　两个人虽然坐在一张沙发上，可偌大的沙发中间差不多还能坐下上两个人。顾晨听了魏婉的话，眉心微动，摸起茶几上的烟，又缓缓放下。还没想好怎么拒绝，魏婉竟然挪动身体，朝他靠近？胳膊被女人抱住，肩膀上还多了一个头。
　　“顾晨，像我们这样的大龄青年，搞对象有几个没同居的？还有一天多，我们就结婚了，你怎么总表现的跟个木头疙瘩似的？”
　　何止是木头疙瘩，顾晨瞬间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魏婉的声音缓缓动听，柔声柔气。她靠在顾晨肩上，唇角弯弯，眼睛微闭，柔和灯光下，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笑，恰到好处的甜美。
　　可顾晨冒完鸡皮疙瘩就开始冒冷汗。本来喝完酒胃虚的他，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脸异常苍白。
　　“我去关门。”顾晨趁机抽出胳膊，赶紧起身走到门口，心慌意乱的把门关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魏婉心里一甜，以为是自己的话触动了顾晨，他关门的意思明摆着，是想和她亲密一些。毕竟她和顾晨认识几个月了。除了牵手，连接吻都没有过。
　　她以前交的男朋友，可没老实到这种程度。原本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了一些。她坐在沙发上，温柔的眼神望着刚转过身来的顾晨，她以为顾晨会走到她身边，然后把她抱进怀里，甚至她都打算今晚留下来过夜，因为她觉的她跟顾晨发展到现在，睡在一起十分正常。
　　可是，顾晨关上门没朝她走来，而是双手环胸，靠在门上，面无表情的俊脸，清凉的眼神，淡淡的声音说：“魏婉，对不起，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说开的好？婚礼取消吧！其实，像我这样的渣/□□本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