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有鬼》布局者

4、善恶

　　“怎么回事儿？云墨怎么会失踪？他不是跟你走了吗？”
　　顾晨闯进楚云墨家的时候，楚云墨的父亲楚恒正一脸衰败的坐在楚云墨卧室的床上。
　　灯光下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原本很有型的头发变的松散，曾经红光满面长相端正的脸，也浮出一抹苍白之色。白衬衣衣领半敞开，衣袖也挽过了手肘。浑身充斥着焦躁不安，看样子来很久了。
　　顾晨问出话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忧虑的眼神瞟了顾晨一眼，然后低头把双手插进头发，叹了口气，略秃废的口气道：“我以为他不接我电话，打了一整天都没接。他门没锁，我在这呆了好几个小时了，以为他不过是出去买东西，可能一会儿就回来？可是他钱包没带，手机没带，手机里几十个未接电话都在，他好像一直不在家？我…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他肯定是出事了？”
　　床上，蓝格子床罩，褶皱边缘处，一个黑色钱包，一部黑色手机，顾晨距离楚恒四五步远，眼神直直的锁定在那部黑色手机上。
　　楚云墨向来手机不离身，出门更不可能把手机落在家里？连钱包都没带？他能去哪儿？
　　“昨晚他发信息给我，说上飞机？我以为……他可能心情不好，我出去找他。”
　　顾晨转身就走，谁知身后的楚恒又败声败气的说：“他手机上存的所有号码我都打了一个遍，他那些同学同事什么的，都说没见到他人，他一个部门的同事说他没去上班？所以，我只好打电话给你？我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我以为他跟你一起呢！顾晨，那什么？新闻上说，说那具尸体也就二十多岁，事情就发生在你们这条街，你…你没看见吗？”
　　顾晨没回头，也没说话，楚恒又道：“新闻上还说，路边的监控摄像头显示，那人是凌晨四点多，从左往右走的，也就是说方向，方向正好是……”
　　“行了你别说了？”
　　顾晨突然气急败坏的吼出这么一句，把楚恒吓了一跳。他实在没想到，像顾晨这种沉稳性格的人，也能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看着顾晨因为生气而略发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在说什么？
　　两个人赶到公安局时，是晚上的十一点钟。公安局里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年轻警察，职夜班的警察告诉他们说，据初步了解，这只不过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件。所以，案子交给了治安部的罗警官，罗警官白班，要确认尸体得经过罗警官同意。
　　顾晨问死者尸体存放在什么地方？那个警察说尸体已经由尸检部门转去军医院的太平间了。
　　顾晨和楚恒都一夜没睡，车子停靠在公安局附近，两个人干巴巴在车里等了一夜。
　　早上八点过后，虽然见到了那位罗警官，可罗警官没着急让他们见尸体，而是带人来到楚云墨家，在楚云墨床上提取到楚云墨的几根头发，接近中午时检查结果出来，跳楼自杀者系楚云墨无疑。
　　尸体被封在裹尸袋里，从太平间运出来时，那黑色的包裹，如同个长方形的黑色大冰块。
　　警察建议家属还是不要见死者遗容的好，可亲人近在咫尺，焉又不见的道理？罗警官叹了口气，命人把裹尸袋的拉锁拉开少半拉，警察不过是只让看了一下楚云墨的头，楚恒没来得及嚎上一嗓子，当场晕了过去。
　　弥补，说好的弥补在哪儿？有些亲情，本该珍惜的时候没去珍惜，那些信誓旦旦要弥补的话，只能随着时光和突来的变故，变成几句敷衍人心的笑话。
　　亲情如此，爱情如此，友情如此，人与人之间亦如此。
　　冰冷冷的尸体抱进怀里，他忽略了这张面目全非的脸。低头吻了一下脑浆模糊处，他眼里心里还是把他当成曾经的他，阳光明媚下，笑容灿烂的人。
　　“我说，我死的冤枉，据说冤死鬼是不能投胎的吧！我得回去一趟，我得把事情弄清楚！”
　　楚云墨跟在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后，一板一眼的说。
　　戴眼镜的这个中年男人自己介绍说，他姓死，全名死不了。因为去阳世投胎时，只觉得那家有钱有势，忘记看姓氏，结果弄了个如此不伦不类的名字。
　　姓死的人少之又少，起名字太费劲儿，请了个超有名气的算命师傅，才得了这么个名字。死不了，死不了，名字虽好，却也逃不开一个死字。
　　所以，他看破人间生死，来到阴曹地府以后混的时间长了，就升级成迎接新魂入地府的部门主任。这个部门叫做“死门。”
　　“死门”就是旧时的“黄泉路”。死不了自觉学识渊博，又是他一门当家，所以，按自己的姓氏改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死门比黄泉路好听一万倍，这名子起的既应景又贴切。
　　死不了说：“死都死了，还想不开？回去是不可能了，要想重新做人，出了死门是六道，六道轮回路口各有部门经理，按人生前所作所为分配，好人有好报，坏人入坏道儿。具体的下辈子投胎成什么玩意儿，得按记录善恶的因果册子走。”
　　楚云墨闻言，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急着问：“什么意思，我说死主任，你能说具体点儿不？”
　　死不了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楚云墨，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射出两道不怀好意的森光，挑挑眉毛，咧出一嘴黄牙说：“也就是说你在没确定自己是好人坏人时，最好别急着出死门，这一不小心，下辈子就沦为阿猫阿狗了。”
　　现今这好人坏人实在不好分，不知道这好人的底线卡在哪儿？楚云墨心里暗暗盘算，长这么大，自己虽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儿，可这大小缺德事做的也不算少。比如上小学时脱女生的裤子，上初中时砸破英语老师的头，初中毕业后杀了女班主任养的哈士奇。
　　最缺德的莫过于高中那会儿愣是把京巴狗和波斯猫养在一个大箱子里，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它们愣是生出两只不猫不狗的小杂种来。
　　这件事情堪称他人生中数一数二的传奇事件，后来两只小杂种大概是嫌弃自己长相奇怪吧！不吃不喝，最后郁郁而终了。
　　楚云墨自认，长大后做的离谱事更多，为了寻求刺激连同性恋的癖好都染上了，想想这些年自己的行为，绝对进不了好人的行列。
　　一抬眼见死不了要走出他的视线，着急来了一嗓子：“喂！我说死主任，你别着急走，死门我不出，看在我长得和你祖宗差不多的份上，你送我回阳间吧？”

作者有话说

　　关于“死”这个姓氏，百家姓中确实有，个人觉得阴间鬼干部姓“死”很恰当；所以，就这么写了。